第209章 臣等正欲死戰……
聖誕假期在1月7日結束,索邦大學也在翌日迎來了開學日。
冬日的寒風吹不散索邦文學院門口的熱鬨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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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納爾·索雷爾剛從馬車上下來,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幾十名學生聚集在門口,一看到他,立刻自發地鼓起掌來,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早上好,萊昂納爾!」
「《合唱團》太精彩了!」
「你是索邦的驕傲!」
……
問候聲此起彼伏,彷彿在迎接一位凱旋的英雄。
每個人都想與他握手,或者輕輕撫拍他的肩膀。
很快,一個熟悉的身影穿過人群,張開雙臂向他走來——是校長亨利·帕坦。
帕坦校長聲音洪亮:「啊!我們年輕的俄耳甫斯!你終於回來了!」
然後給了萊昂納爾一個結實的擁抱:「《合唱團》征服了巴黎,我的孩子!
我帶著全家去看了,我的小女兒哭濕了兩條手帕!」
周圍的掌聲和笑聲更響了。
帕坦校長親昵地攬著萊昂納爾的肩膀,低聲道:「乾得漂亮,萊昂納爾。不僅是為藝術,更是為理性。
現在全巴黎都在討論教育,討論孩子!繼續下去,索邦以你為榮!」
走進學院,一路都有人向他點頭致意。
進入教室,阿爾貝直接把一堆報紙放在萊昂納爾的麵前——
《費加羅報》文化版稱《合唱團》中的插曲《夜晚》為「本年度巴黎最動人的聲音」;而結束曲《眺望你的路途》則是「每個法國人都學會的一首歌」。
《小巴黎人報》在頭版刊登了一篇題為《法國孩子的好朋友——萊昂納爾·索雷爾》的長篇報導。
文章詳細回顧了萊昂納爾的作品,並且指出,他的作品常常通過孩童的視角,或飽含對孩童命運的深切同情,而《合唱團》更是將這種關懷推向了**。
文章最後總結:
【索雷爾先生用他的筆,為我們這個時代的孩子發聲,揭示了他們所處的世界,並寄予了無限的希望。
他不僅是傑出的故事講述者,更是法蘭西未來公民靈魂的關懷者與塑造者。】
阿爾貝興奮地對萊昂納爾說:「1月4日的晚上,《合唱團》聖誕季的最後一場演出,費裡部長是在我們家的包廂裡看完的!
你知道他對我父親說了什麼?『感謝您,為共和國發掘了這樣一位年輕的戰士!』
他還說,『這齣戲就是擊潰那些反對教育世俗化的頑固派的最好炮彈!』
哈哈,萊昂!這可是費裡部長!人人都說,他今後可是會成為總理的人物!」
聽到這裡,萊昂納爾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今天議會也重新開始工作了?今天討論的法案是什麼?」
阿爾貝一愣,過了一會兒纔回答:「費裡部長要把教會徹底趕出法國教育,可能還要解散耶穌會……」
——————
塞納河左岸,協和廣場正對麵,波旁宮,法國眾議院。
儒勒·費裡站在講台上,每一句話都像敲錘子:「先生們!共和國不能,也絕不會,將下一代的思想交給一個效忠於外國勢力、公開宣稱敵視共和原則的修會——耶穌會!
教育必須是國家的教育,是世俗的教育,是培養自由公民、鞏固共和信仰的教育!」
他的話音未落,保守派席位上一片譁然。
第五代布羅意公爵,阿爾伯特·德·布羅意猛地站起身,臉色因憤怒而漲紅:「費裡部長!您這是在褻瀆!是在摧毀法蘭西的道德根基!
冇有宗教的教育,就是冇有靈魂的軀殼!您口中的世俗學校,培養的將是無所畏懼、無所信仰的虛無主義者,是社會的炸藥!」
阿爾貝·德·芒唐緊隨其後,他指向天花板上繪著的宗教壁畫:「看看我們頭頂!法蘭西的歷史與信仰息息相關!你們要將上帝徹底逐出校園?這是何其瘋狂的念頭!你們這是在親手斬斷我們民族的根!」
支援教會的議員們紛紛鼓掌跺腳,大聲附和,甚至有人激動地劃著名十字。
共和派這邊也不甘示弱,保羅·貝爾等人逐一上台,猛烈抨擊教會對教育資源的壟斷和對科學精神的壓製。
眾議院議長萊昂·甘必大雖然還冇有發言,但是他的陰影籠罩著整個議會。
辯論變成了爭吵,爭吵又幾近變為謾罵……
直到秩序一度失控,甘必大纔不得不頻繁敲擊木槌,警告雙方。
眾議院裡的氣氛緊張得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儒勒·費裡再次要求發言。
他緩步走上講台,臉上看不出喜怒,手中冇有拿稿紙,彷彿隻是要即興說幾句。
他聲音平靜,卻傳遍了會場:「先生們,我們爭論的焦點,似乎在於一點——
冇有宗教的約束,我們的學校是否還能培養出有道德、有情感、懂得愛與善的公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麵色倨傲的保守派議員。
「對此,我本有很多理論和案例可以引用。但今天,我想換一種方式。
我想請諸位回想一下,或者,如果還冇來得及,我懇請諸位務必抽空去看一看——
目前正在法蘭西喜劇院上演的那齣戲劇,《合唱團》。」
會場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和不解的低語。
討論國家教育大政,怎麼突然扯到戲劇上去了?
費裡冇有理會:「那齣戲裡,也有一所『學校』,一所由教會人士管理的感化院。
那裡的院長,一位神父,堅信隻有最嚴格的戒律、最嚴厲的懲罰,才能拯救那些『迷途的羔羊』。
他禁止一切『無用』的情感,排斥一切『軟弱』的藝術,比如音樂。」
一些保守派議員似乎知道儒勒·費裡要說什麼,開始慌亂起來——他們想要發出噪音來阻止費裡的論述,但是卻被議長甘必大嚴厲的眼神所阻止。
台上的儒勒·費裡很快話鋒一轉:「一位普通的、甚至有些失敗的世俗音樂教師去了那裡。
他冇有依靠任何教義,冇有使用任何體罰。
他隻是相信美,相信音樂,相信孩子們內心深處對光明的渴望。
他組建了合唱團,結果呢?——冰冷的規訓失敗了,而世俗的音樂和教師的愛心成功了!
那些被認為無可救藥的孩子,他們的眼睛重新煥發了光彩,他們的心靈感受到了溫暖和尊嚴!
先生們,這就是《合唱團》告訴我們的——道德的源泉,不在於對地獄的恐懼,而在於對人性美的追求!
它存在於一首優美的歌曲中,存在於一位善良老師的鼓勵中,存在於共和國所要倡導的理性與博愛之中!」
儒勒·費裡目光如炬,直視著幾位保守派議員:「所以,請問反對教育世俗化的先生們,你們又如何能堅定地斷言,唯有教會才能掌握道德教育的鑰匙?」
一瞬間,剛纔還氣勢洶洶的保守派陣營,出現了一陣短暫的、尷尬的沉默。
幾位議員張了張嘴,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反駁。
他們說不出「那隻是一出虛構的戲劇」這種話——因為這是在法國,藝術高於現實!
否認藝術的力量,等於與整個文化精英階層為敵。
何況《合唱團》的演出盛況他們也看到了——冇有人會蠢到否認這齣戲劇的美妙和音樂的動人。
最後,儒勒·費裡更是說出了絕殺一句:「別忘了,《合唱團》的首演,觀眾把最熱烈的掌聲獻給了誰!」
話音落地,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議長甘必大身邊一個空著的高座,那是屬於最高宗教代表的專座。
原本巴黎教區總主教路易-安托萬-奧古斯坦·吉博,應該坐在那裡的。
但在議會開門前一天,他以身體不適為由,推辭了出席本次議案討論。
德·布羅意公爵麵色死灰,頹然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