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人人都該受教育!
時間一路滑向了5月底,巴黎的天氣逐漸開始炎熱起來,這也意味著大學的學年考試即將到來。
萊昂納爾之前缺了近三週的課,所以近來上課格外認真,尤其是枯燥的拉丁文,更是不敢懈怠。
能單槍匹馬打敗《費加羅報》,不等於能打敗索邦的學年大考。
自己本來就對這玩意兒興趣不大,如果不是原身過去兩年的刻苦攻讀留下的底子,那麼現在他就可以宣佈投降了。
此外教授們的印象也格外重要,因為學年大考不僅有筆試,也有口試。
這是源自中世紀的「學術辯論」與「答辯」傳統,不僅是測驗,更是一種公開學術表演。
學生必須當場回答考官的提問,展示即時思維與論辯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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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代的高等教育強調背誦經典、精確引用,口試可以直接驗證學生是否能在冇有書本的情況下準確複述和解釋。
索邦這樣的精英大學培養的畢業生未來多會進入法律、政治、學術或神職領域,這些職業都要求當眾發言的能力。
口試的場合往往半公開,不僅有其他考生、助教、旁聽學生在場,甚至還會有知名人物到場觀摩。
如果表現不好,與現場處刑無異。
萊昂納爾雖然是「索邦的良心」,教授一般不會為難他,但如果放水太過,說不定會被坊間小報寫上大大的標題——《索邦的良心不會痛嗎?》。
這天中午,萊昂納爾照例從包裡掏出食盒,今天佩蒂給他準備的主食是長棍麵包切段夾鴨肉鬆,抹無花果醬;
肉類則是冷烤羊腿薄片,配上芥末籽醬;蔬菜是拌嫩葉生菜、白蘑菇片、核桃仁的沙拉;
餐後的甜點是李子派,還有小瓶的薄荷風味糖水。
同學們已經見怪不怪,但也隻能流著口水,去吃外麵的公共餐桌或者回家。
阿爾貝湊到他身邊,手裡也端著一個食盒,不過比萊昂納爾那個更大、更精緻,蓋子上還鑲嵌有烤瓷的希臘神話人物畫像。
阿爾貝開啟食盒,裡麵主食是金黃色的布裡歐修小麵包,配上鴨胸片、煙燻鮭魚片、烤鵪鶉和洋薊心沙拉。
此外還有巧克力作為甜點,以及一小瓶香檳水。
萊昂納爾乜了一眼,笑了起來:「這是在哪家飯店訂做的?」
阿爾貝臉一紅,不滿地嚷嚷起來:「這是我們家的廚娘為我準備的!你這是妒忌!妒忌我的菜色更加高階!」
萊昂納爾微笑不變:「我猜……這是「勒多揚」?要不然就是「裡什咖啡館」?」
這兩家都是索邦附近比較有名的中高檔餐廳,也是阿爾貝請客時候喜歡去的餐廳。
尤其是「勒多揚」,以烤鵪鶉出名,阿爾貝的食盒裡就有這道菜。
阿爾貝臉色漲成了紅色,但最後也冇有發火,看周圍冇有其他人,小聲嘟囔了一句:「勒多揚。」
萊昂納爾依舊是笑:「不便宜吧?我猜至少要4法郎?」
巴黎的餐廳冇有提供食盒餐點的習慣,阿爾貝單獨要求做一份肯定價格不菲。
阿爾貝把頭扭過去,不想理萊昂納爾。
萊昂納爾吃下一塊麵包,又喝了一口薄荷糖水,纔對阿爾貝說道:「羅昂伯爵的舞會,我會去的!」
阿爾貝驚喜地轉過頭:「真的?這麼多天了,我還以為你會拒絕……」
萊昂納爾解釋道:「羅昂伯爵是協助費裡部長推行免費小學教育的政策——我覺得這很好!人人應該接受教育,無論出身於什麼家庭,是男孩還是女孩。
就算是窮人家的孩子,也不應該在8歲的時候去當學徒,然後在作坊主人的壓榨下,五分之一會在十八歲以前死去或者殘疾。」
萊昂納爾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有些發燒,畢竟他家裡還有一個10歲的童工。
這個時代女童的教育大多數是靠修女會、慈善學校或者家庭私塾;公立學校則實行男女分班,但留給女童的學位很少。
想讓佩蒂上學,並不是他個人意願就能完成的事情,她還有父母,教育登記不僅必須由親屬完成,還必須是在巴黎登記註冊的納稅人才行。
所以現在萊昂納爾隻能讓艾麗絲在謄抄之餘,每天教佩蒂一些單詞,並監督她閱讀。
阿爾貝其實並不關心窮人家的孩子能不能上學,他關心的是自己的父親又回到了巴黎的權力中心,所以也大聲地附和道:「人人都該受教育!我的父親也是這麼認為的!
羅昂家族就是免費小學教育最強有力的支援者!讓那些帶著歧視平民、窮人目光的混蛋下地獄吧!」
萊昂納爾:「……」
阿爾貝向萊昂納爾伸出手:「歡迎你來到羅昂家的舞會,時間就在6月的第一個星期六,晚上10點,香榭麗舍大街77號!
這將是盛夏來臨前巴黎最後一場盛大的舞會!萊昂,相信我,你一定會愛上這種感覺!」
巴黎的舞會多在氣溫較低的冬季和春天舉行,通常是晚上10點開場,淩晨2點前結束,如果要延時則需要向警察報備。
萊昂納爾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阿爾貝露出一抹曖昧的笑容:「記得帶上你的舞伴!」
萊昂納爾一愣:「必須要帶舞伴嗎?」
阿爾貝錯愕了:「冇有舞伴,你怎麼跳舞?四對舞、波爾卡、華爾茲,都需要舞伴。」
萊昂納爾更頭疼了:「必須要跳舞嗎?」
他之前唯一一次參加過的舞會就是阿列克謝耶芙娜男爵夫人舉辦的化裝舞會,不過那更像是個大型的COSPLAY聚會,對舞伴並冇有強製要求。
他以為這次也隻需要在陰影裡喝點香檳、紅酒,和人交際幾句就能混過去。
阿爾貝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由於家庭出身的緣故,萊昂納爾從未參加過這種上流社會的舞會,所以根本不知道這些規矩。
不過他現在不會嘲笑萊昂納爾,畢竟這是他邀請來的嘉賓,如果在舞會上丟醜,那他也丟人。
阿爾貝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十分為難:「參加舞會不跳舞,是一件非常失禮的事。」
萊昂納爾一攤手:「我隻會最簡單的那些舞步,在公共節慶的廣場上跳的那種……」
阿爾貝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還有兩個星期!我可以讓羅昂家的禮儀老師奧黛特·德維萊爾小姐教你基本的舞步和舞會的流程。
她是我見過最優雅、最有耐心的禮儀老師,隻要兩節課,你就能學會「波爾卡」或者「加洛普」。至於舞伴……」
阿爾貝的眼光閃爍,促狹地笑了一下:「那就必須你自己解決了,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