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如離弦之箭,破開層層浪花,直撲東南方向的黑帆艦隊。海風在耳邊呼嘯,沈明瀾站在船頭,月白儒衫被吹得獵獵作響,腰間竹簡玉佩微微發燙。顧明玥立於船尾,青玉簪已悄然抽出半寸,目光鎖定前方翻湧的海麵。
“來了。”她低聲道。
話音未落,海平線驟然扭曲。原本平靜的水麵猛然隆起,赤紅如血的珊瑚礁從海底瘋長而出,一根接一根,一圈連一圈,眨眼間便織成一座巨大牢籠,將整片海域圍得密不透風。水道斷裂,洋流改向,漁船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無形牆壁,船身劇烈搖晃。
“不好!”沈明瀾一把抓住舵柄穩住身形,識海轟然震動。他閉目感應,立刻察覺異常——這陣法並非人力佈置,而是借海底靈脈催動天然珊瑚生長,以地勢為基、水流為引,形成活陣!每一塊珊瑚都在呼吸,每一根枝杈都在轉動,彷彿整片海都被賦予了生命。
“這是‘珊瑚陣’!”他睜眼低喝,“不是死物,是活局!”
顧明玥躍上船舷,青玉簪刺向最近的一簇珊瑚。劍尖觸碰瞬間,竟發出金石之聲,那珊瑚堅硬如鐵,紋絲不動。她再揮三劍,每一擊都帶著淩波微步的輕盈轉折,可劍氣剛出,便被四周海水吸走,連漣漪都冇激起。
“文氣也被壓製。”她翻身落地,眉頭緊鎖,“這裡像口深井,聲音傳不出去,勁力散不開來。”
沈明瀾沉聲:“不止如此。這陣在吞詩。”
他嘗試吟誦《洛神賦》中的“淩波微步”,文宮微震,一道淡金色詩光自眉心射出,化作虛影踏浪而行。可那光影剛成形,就被頭頂垂下的珊瑚枝條纏住,像有生命般一口咬下,詩光瞬間熄滅,如同被吞噬的火苗。
“靠詩詞異象突圍行不通。”他咬牙,“它專克文修。”
漁船被困中央,四麵八方皆是赤紅珊瑚組成的高牆,層層疊疊望不到儘頭。遠處黑帆艦隊早已不見蹤影,顯然早有預謀,引他們入陣後迅速撤離。此刻隻剩這一葉孤舟,在詭異的寂靜中隨波起伏。
“現在怎麼辦?”顧明玥手按簪柄,眼神冷峻,“等他們回來圍剿?”
沈明瀾冇有回答。他盤膝坐下,雙手交疊置於膝上,閉目凝神。識海深處,中華文藏天演係統無聲運轉,萬卷古籍如星河倒懸,自動篩選應對之策。
《孫子兵法》掠過,否決——此陣無卒可調,無路可伏。
《墨子·備城門》浮現,排除——非土木之工,難用機關破。
《楚辭·九歌》閃過,中斷——祭禮之詩需天地呼應,此處隔絕內外。
就在文氣將竭之際,一本泛黃古卷緩緩升起——《山海經》。
“海外東經……”係統低語般推送片段,“蛟龍者,魚身而龍首,能興風浪,通幽冥,居深海之淵,食雲氣,吐雷霆。”
沈明瀾猛然睜眼。
“對了!不是對抗水勢,是駕馭水勢!”
他霍然站起,雙掌拍向甲板,文宮全力開啟。這一次,他不再凝聚詩句意境,而是將整部《山海經》中關於蛟龍的記載儘數調出,讓那些古老文字在識海中重組、演化,化為一股原始洪荒之力。
“我不要幻影,我要真意!”
文宮轟鳴,眉心青光暴漲,不再是細線,而是一道沖天光柱直貫蒼穹。光中浮現出一頭巨影:頭似蒼龍,角如鹿枝,眼若銅鈴燃著金焰,身軀長達百丈,鱗片泛著青銅古鏽般的光澤,尾如巨蟒掃蕩虛空!
那不是詩成之象,而是文意所化、信念所凝的**文宮真形**!
“吼——!”
一聲龍吟撕裂海空,竟壓過了風浪咆哮。蛟首昂起,張口一吸,方圓十裡的海水瘋狂倒灌入口中,形成巨大漩渦。緊接著,巨尾橫掃,狠狠砸向左側珊瑚高牆。
轟隆!!!
碎石飛濺,赤紅斷枝如雨落下,整片陣壁崩塌三分之一。餘波所及,海水倒卷三丈高,連漁船都被掀得騰空而起。
“成了!”顧明玥縱身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一塊漂浮的礁石上。她仰頭望著那尊盤踞於光柱之中的蛟龍虛影,眼中閃過震撼。
這不是她見過的任何一種文宮異象。以往沈明瀾施展《正氣歌》,是長虹貫日;使出《洛神賦》,是仙子淩波。可眼前這條蛟,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蠻荒暴烈的氣息,彷彿從遠古碑文裡爬出來的凶獸,卻又被某種浩然意誌牢牢掌控。
“你把書裡的東西……變成了自己的力量?”她喃喃。
“不是變成。”沈明瀾站在船頭,衣袍鼓動如旗,聲音穿透風浪,“是我本就有這股力量,隻是現在才真正喚醒。”
他雙手高舉,口中低誦:“蛟龍,生於深淵,長於暗流,乘風雲而上,破桎梏而出——今借爾形,破此囚籠!”
話音落,蛟龍再度怒吼,雙爪撕開前方阻礙,巨尾連環抽打,每一擊都伴隨著珊瑚斷裂的脆響。整座“珊瑚陣”開始劇烈震顫,陣眼處的主礁出現蛛網狀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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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寇顯然冇料到有人能以文修之軀硬撼天然靈陣。遠處海麵上,幾艘黑帆船倉皇後退,帆布慌亂調整方向,明顯是要逃。
“彆讓他們走!”顧明玥厲聲。
沈明瀾冷哼一聲,文宮再催三分。蛟龍虛影猛然縮小,化作一道青金長虹,纏繞漁船周身。刹那間,小船如獲神助,船底生浪,速度陡增三倍,破開殘陣追擊而去。
海麵恢複開闊,但水質渾濁,視線受阻。沈明瀾收迴文宮之力,臉色略顯蒼白,額角滲出細汗。剛纔那一擊雖威勢驚人,卻也耗損不小。
“還能撐多久?”顧明玥跳回船上,低聲問。
“短時間冇問題。”他抹了把臉,“係統正在回氣,文宮還能再戰。”
她點點頭,隨即躍上桅杆最高處,右眼黑色眼罩微微一顫。破妄之瞳開啟,視野穿透渾濁海水,捕捉到數道快速移動的黑影。
“東南方向,五艘船,正往一片霧區駛去。”她躍下桅杆,指向遠方,“那裡……不對勁。”
沈明瀾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遠處海麵籠罩在一層灰白色濃霧中,天空陰沉如鐵,連陽光都無法穿透。更詭異的是,那片水域靜得出奇,冇有浪,冇有風,連海鳥都不曾飛越其上空。
“從未在海圖上見過這個地方。”他握緊腰間玉佩,“但他們寧願鑽進那種地方也不回頭,說明裡麵有東西值得他們冒險。”
“追嗎?”顧明玥看著他。
“當然。”沈明瀾一把扳過舵柄,漁船調轉航向,“既然他們敢逃,我們就敢追。看看這群倭寇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漁船破浪前行,逐漸逼近那片神秘海域。隨著距離拉近,氣溫明顯下降,甲板上凝結出細密水珠。空氣變得粘稠,呼吸都有些滯澀。
忽然,顧明玥抬手示意停下。
“怎麼了?”沈明瀾問。
她盯著前方霧靄,聲音微沉:“剛纔……我好像看到霧裡有東西在動。不是船,也不是魚。”
沈明瀾眯起眼。濃霧深處,確實有一絲異樣波動,像是某種龐然大物緩緩遊弋,又像是整片海域本身在呼吸。
“不管裡麵是什麼。”他低聲說,“他們進去了,我們也能進去。”
漁船繼續前進,終於觸碰到那層灰霧邊緣。船頭剛一進入,四周光線驟然變暗,彷彿從黃昏一步踏入深夜。水聲消失了,風聲也聽不見了,隻剩下心跳和呼吸清晰可聞。
顧明玥握緊青玉簪,全身肌肉繃緊。沈明瀾則將文宮之力緩緩運轉至四肢百骸,隨時準備應變。
就在此時,前方一艘黑帆船突然失控,船體劇烈傾斜,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方托起。緊接著,整艘船騰空而起,在空中停頓了一瞬,然後轟然解體,木板四散墜入海中,不見一人逃生。
其餘船隻更加驚恐,加速往霧中心逃竄。
“他們在被什麼東西清理。”顧明玥沉聲道。
沈明瀾盯著那一片死寂的黑暗,眼中燃起戰意:“那就看誰更快,是我們追上他們,還是那東西先吃完他們。”
漁船如利刃切入濃霧,深入未知。水溫越來越低,船身開始結霜。遠處,隱約傳來金屬摩擦般的怪聲,像是巨獸啃噬骨頭。
顧明玥忽然開口:“你說……這片海,會不會根本不在地圖上?”
沈明瀾冷笑:“不在地圖上的地方,往往藏著最不該被髮現的東西。”
他右手按在文宮玉佩上,青光再次隱現。哪怕前方是深淵,他也必須走下去。
漁船繼續向前,霧越來越厚,視線不足三尺。突然,船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撞到了什麼堅硬之物。
兩人同時警覺抬頭。
前方濃霧中,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緩緩浮現。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岩石——它的表麵刻滿了古老符文,筆畫粗獷,風格與中原迥異,卻隱隱透出一股熟悉的氣息。
沈明瀾瞳孔一縮。
那是《山海經》中記載的**禹鼎銘文**。
傳說大禹治水時,鑄九鼎鎮九州,每鼎刻一州山川百物,其中一鼎失落東海,至今無蹤。
“這地方……”他喃喃,“根本就是禁地。”
話音未落,海底傳來一陣低沉震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漁船輕輕搖晃,像被無形的手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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