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夜風穿庭,簷鈴輕響。
沈明瀾盤坐屋脊,背靠殘月,雙眼微闔,掌心貼著竹簡玉佩。識海深處,十二重文宮光輪緩緩旋轉,如江河潛行,無聲無息,卻蓄勢待發。他冇有動,連呼吸都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院中寂靜,花盆裡那株枯死的伴生草斜倒在土中,葉片焦黑捲曲。廚房灶台冷灰未掃,藥爐乾涸見底,整座府邸彷彿早已人去樓空。
但殺機,正從四麵八方逼近。
三道黑影翻過東牆,落地無聲,足尖點地即走,如同鬼魅。他們身後,又有七人自西角門悄然滑入,手持短刃,腰懸毒囊。最後一撥五人則攀上北屋脊,伏於瓦片之間,手中弩機已上弦,箭頭泛著幽藍光澤。
十餘人分三路包抄,步伐精準,彼此間距一致,每一步都踩在庭院迴音最弱的位置。他們動作整齊劃一,顯然受過嚴苛訓練。
困龍鎖氣陣——成。
這是世家豢養私兵纔有的陣法,專為鎮壓文修者而設。十人以上結陣,可封鎖方圓三十丈內的文氣流動,令對手無法引動天地之力,最終淪為凡夫俗子,任人宰割。
殺手首領立於中庭石階之上,抬手一揮。
刹那間,九名死士同時催動體內文氣,掌心按地,口中默唸咒訣。一股無形壓力自地麵升起,如鐵網罩下,將整座主屋籠罩其中。
“文宮封!”
“氣脈斷!”
“魂鎖閉!”
三聲低喝落下,庭院空氣驟然凝滯,連風都停了。
首領嘴角微揚,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他以為目標已被毒粥所傷,又因丫鬟重傷而心神大亂,連夜安排出城求醫,實則不過是在拖延時間。如今假象已破,宅中無人,正是徹底剷除的最佳時機。
“放火。”他低聲下令,“燒了這屋子,不留痕跡。”
兩名死士立刻取出火油袋,向門窗潑灑。另一人抽出火摺子,輕輕一吹。
火星躍起,即將觸碰窗紙——
一道金光,自屋脊炸裂而出!
轟!
那不是火焰,而是純粹的文氣爆發。一道貫穿天地的浩然長虹自沈明瀾頂門衝出,直插雲霄,如金柱擎天,照亮整片夜空。光芒所及之處,瓦片崩裂,樹木搖曳,連空中浮雲都被撕開一道筆直裂口。
困龍鎖氣陣——破!
陣中十名死士齊齊悶哼,胸口如遭重錘撞擊,膝蓋不受控製地彎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三人當場吐血,手中的兵器脫手飛出,在半空中就被文氣震成碎片。
沈明瀾立於屋脊最高處,月白儒衫獵獵翻飛,玄色腰帶隨風鼓盪。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如刀,掃視全場。
“天地有正氣——”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雷,砸進每個人耳中。
“雜然賦流形!”
第二句出口,浩然長虹猛然下壓,化作一圈金色波紋橫掃四方。所有未及起身的殺手被掀翻在地,四肢抽搐,文宮劇烈震顫,竟發出哀鳴之聲。
首領終於變色。他猛地抬頭,望向屋脊上的身影,瞳孔劇烈收縮。
這不是一個贅婿該有的力量!
更不是普通文修能引動的異象!
那是傳說中隻有聖賢才能喚醒的——**正氣鎮場**!
他咬牙,強行穩住心神,怒吼:“結陣再壓!不惜代價,封他文宮!”
剩餘七人掙紮爬起,再度按地催功。然而這一次,他們的文氣剛湧出體外,便被空中那道長虹吞噬殆儘,如同泥牛入海,毫無迴應。
沈明瀾冷笑,一步踏出。
他並未躍下,而是淩空虛行,腳踏《千字文》步法殘韻,身形如影隨形,在月光下留下三道殘影。下一瞬,他人已立於中庭中央,竹簡玉佩橫於胸前,文宮十二重光輪同步震盪,將《正氣歌》的每一句詩意都轉化為實質壓製。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他低聲吟誦,每吐一字,空中長虹便暴漲一分。光影交織,竟在庭院上方形成一幅浩瀚星圖,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由文氣勾勒而成,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話音落,星圖轟然塌陷,化作萬千光雨灑落。每一滴光雨觸地即爆,掀起氣浪漣漪。三名試圖後撤的殺手被正麵擊中,護體文氣瞬間潰散,胸骨凹陷,倒飛而出,撞塌了半堵照壁。
隻剩四人還能站立,其中三人攙扶著首領,臉色慘白如紙。
“走!”首領嘶吼,“東南角!破陣逃!”
他們調轉方向,拚儘最後力氣衝向庭院東南角。那裡是府邸圍牆最矮之處,也是他們事先勘測好的唯一退路。
可惜,沈明瀾早就算準了。
他足尖一點地麵,身形疾掠而至,比他們更快一步擋在突圍點前。右手抬起,竹簡玉佩迎空一劃,文氣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正”字光印,轟然拍落。
砰!
地麵炸裂,蛛網般的裂紋以光印為中心迅速蔓延。四人被震得齊齊倒退數步,腳踝陷入碎石之中,再也無法前進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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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派你們來的?”沈明瀾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無人回答。
有人低頭,有人咬牙,有人閉目等死。
沈明瀾目光落在首領臉上。那人滿臉疤痕,右耳缺了一角,顯然是久經沙場的老卒。此刻他額角青筋暴起,顯然正在強行壓製體內反噬的文氣。
“不說?”沈明瀾冷笑,“那就彆怪我——不留活口。”
他手掌覆於胸前,文宮投影浮現,十二重光輪開始加速旋轉,準備引動下一式殺招。
首領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隨即又被狠厲取代。他低吼一聲:“動手!血遁!”
三人聞言,竟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向地麵。鮮血落地即燃,化作三道猩紅符線,瞬間連成三角陣型,將四人圍在其中。
血遁術——成!
這是死士最後的保命手段,以自身精血為引,短暫激發潛能,強行撕裂文氣封鎖,哪怕付出經脈儘斷的代價,也要逃出生天。
三道血光沖天而起,在空中交彙成一道扭曲漩渦。下一瞬,四人身影開始模糊,即將脫離現實維度。
沈明瀾眼神一冷。
他不再多言,左手猛拍玉佩,識海中《正氣歌》全文自動浮現,係統瞬間完成意境轉化。他張口,將最後幾句詩一口氣吼出:
“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廷!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
轟——!
浩然長虹猛然下墜,化作一條金色巨龍盤繞庭院,龍首俯衝而下,張口咆哮。那道血色漩渦隻堅持了兩息,便被長虹貫穿,轟然炸裂。
四人齊齊噴血,身體如斷線風箏般摔落塵埃。經脈寸斷,修為儘廢,連站都站不起來。
沈明瀾緩步走近,蹲下身,伸手捏住首領下巴,強迫他對視。
“記住這張臉。”他說,“下次來的人,最好親自到場。”
首領嘴角溢血,眼神渙散,卻仍擠出一絲冷笑。
沈明瀾鬆手,站起身,環視滿地狼藉。
十餘名殺手,無一逃脫。或跪地顫抖,或趴伏不起,或昏迷吐血,全部癱在庭院各處,如同被抽去脊骨的螻蟻。
他抬頭,望向東邊天際。
那裡已有微光浮動,黑夜將儘。
這場反殺局,從誘敵深入到全麵壓製,再到正氣鎮場,一氣嗬成。他冇有用任何新詩詞,也冇有解鎖文宮新層級,僅憑《正氣歌》一詩之力,便將成建製的圍剿打得片甲不留。
這纔是真正的——**以文壓武,以正破邪**。
他轉身走向主屋,腳步沉穩。推開房門之前,他停下片刻,回頭看了一眼院中俘虜。
他們還活著。
不是仁慈,而是棋子。
他知道幕後之人不會善罷甘休,這些人不過是馬前卒。但隻要他們還有一口氣在,就能順藤摸瓜,找到真正的主使。
門開了。
屋內依舊昏暗,床榻上人影靜臥,呼吸平穩。藥爐重新點燃,水汽裊裊上升。那枚護心符靜靜貼在她胸口,泛著淡青光暈。
沈明瀾走到床邊,坐下。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蒼白的臉。
片刻後,他伸手,輕輕撫過她額前碎髮,指尖觸到一絲涼意。
然後,他收回手,重新貼上竹簡玉佩。
識海中,係統仍在運轉。
【首輪交鋒結束,敵方損失十餘人,全員被俘,未死亡。根據行動模式分析,後續襲擊或將升級,建議繼續保持警戒狀態。】
他閉眼,低語:“來吧。”
風穿過庭院,吹動簷角銅鈴。
一聲,又一聲。
像催命的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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