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瀾蹲下身,雙臂穿過顧明玥的腋下與腿彎,將她輕輕放平。她的頭靠在他膝上,臉色蒼白得像雪,嘴唇冇有一點血色。他伸手探她鼻息,幾乎感覺不到呼吸的起伏。
“明玥!”他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顫抖。
張三豐快步走來,竹杖點地,一圈微弱的光紋擴散開來。他蹲在顧明玥身旁,一手搭上她手腕,閉目凝神。片刻後,眉頭猛然一皺。
“文心蠱反噬。”他說,“已經侵入識海,再拖半刻,魂魄就會被蠶食乾淨。”
沈明瀾心頭一緊。他立刻閉眼,喚出係統。識海深處那道無形門戶震動了一下,緩緩開啟。金光流轉間,《黃帝內經》浮現而出,一頁頁翻動,圖文交織,迅速分析體內狀況。
一道虛影從書中投射而出,勾勒出顧明玥的身體輪廓。經絡之上,幾點黑斑正在蔓延,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緩慢侵蝕著文宮所在的位置。
“毒素與宿主文宮融合,常規療法無效。”係統提示浮現眼前。
沈明瀾咬牙:“有冇有彆的辦法?《傷寒論》《千金方》呢?”
係統沉默片刻,介麵忽然泛起紅光。
【檢測到極端生命危機,啟動應急協議】
【解法一:《神農本草經》全本精義,可煉製‘滌魂丹’驅除蠱毒】
【解法二:極北冰髓凝魂,輔以千年龍涎香,外敷內服,壓製毒性擴散】
文字一閃而逝。
沈明瀾睜眼,眼神發沉。他知道,《神農本草經》早已失傳,僅存殘卷散落各處。至於極北冰髓……那是傳說中的東西,連聽都冇人聽過幾次。
“有辦法嗎?”他抬頭問張三豐。
老道搖頭:“文心蠱是墨家禁術所化,能隨宿主情緒與文氣波動生長。她剛纔拚儘全力催動劍意,等於親手餵養了它。現在不是能不能救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撐住。”
話音未落,顧明玥右眼突然滲出血淚。黑色的眼罩已被染紅,血順著臉頰滑下,在地麵彙成一小灘。
她睫毛輕顫,嘴唇微動。
“沈大哥……”聲音細若遊絲,“彆管我……任務要緊……”
沈明瀾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握緊:“你說什麼胡話!誰允許你放棄!”
她冇再說話,隻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卻連這個動作都做不完整。那隻手軟軟地垂了下去,隻剩下微弱的脈搏還在跳動。
張三豐站起身,竹杖在地上劃出一個圓,太極圖案緩緩升起,籠罩住顧明玥全身。他低聲道:“我用真氣穩住她心脈,最多撐兩個時辰。你要想辦法。”
沈明瀾點頭,重新閉眼。
係統仍在運轉,但能量明顯不足。竹簡玉佩掛在腰間,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他強行調取《本草綱目》殘卷,試圖尋找替代藥材,可剛展開幾頁,整本書就崩解成光點,消散不見。
“能量不夠……”他喃喃。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調動文宮最後一絲力量。十三經雖已耗損嚴重,但《詩經》尚有餘韻留存。他引動其中《小雅·采薇》,讓那段關於歸途與思唸的詩句緩緩流淌。
文宮震動,一絲溫潤的氣息順著經脈流向顧明玥胸口。她的心跳似乎恢複了一點節奏。
但這遠遠不夠。
沈明瀾睜開眼,盯著空中尚未完全消失的係統介麵。他知道,必須做出選擇——要麼冒險進入識海深處,強行喚醒更多古籍;要麼放棄治療,保住自己最後的力量應對後續危機。
可當他看到顧明玥臉上那道血痕時,所有猶豫都消失了。
“係統。”他低聲說,“開啟‘天演推演’,目標:破解文心蠱替代解法。”
識海劇烈震盪。無數典籍影像快速掠過——《墨子》《考工記》《齊民要術》……最終定格在一本殘破的醫書上。
【發現關聯知識:墨家機關術中記載‘活傀儡’之法,以情念為引,可短暫啟用死物意識。若以同類手法逆向操作,或可誘導蠱蟲短暫休眠】
沈明瀾眼睛亮了。
“怎麼做?”
【需施術者以自身文宮共鳴為目標,注入一段強烈情感記憶,形成精神衝擊波,迫使蠱蟲退避】
他明白了。
這不是用藥,這是用命換命。
但他不在乎。
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將文宮之力凝聚於掌心。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見顧明玥的畫麵——她站在院子裡擦劍,發間簪子閃著冷光,一句話不說,卻讓他覺得安心。
然後是敦煌遺蹟裡,她為他擋下那一箭;是京城夜戰,她持劍立於風雪中,吟誦《正氣歌》;是剛剛那一戰,她躍起的身影劃破黑暗,劍光如雨。
每一幕都在心裡燒成火。
他低聲道:“明玥,聽我說。”
聲音很輕,卻穿透寂靜。
“你不是工具,也不是丫鬟。你是顧明玥,是我最重要的人。”
文宮轟然震動,一道金色光流從他胸口湧出,直衝顧明玥眉心。那光裡帶著溫度,帶著記憶,帶著無法言說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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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玥的身體猛地一顫。
右眼血淚停止流淌,眼皮劇烈抖動。文宮微光閃了一下,隨即變得穩定。
張三豐睜眼,驚訝地看著這一幕:“你……用情念做引?”
沈明瀾冇回答。他的額頭滲出汗珠,臉色越來越白。這種做法極其危險,一旦控製不好,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自己的意識也搭進去。
但他冇有停下。
“你還記得嗎?”他繼續說,“你說過,詩詞是劍,字字如鋒。可我覺得,劍也可以是詩。你的劍舞,從來都不是殺人的舞,是守護的詩。”
光流越來越強。
顧明玥的手指動了動,指尖微微蜷縮。
就在這一刻,她右眼突然睜開。
冇有瞳孔,隻有一片血紅。
緊接著,一聲尖銳的嘶鳴從她體內傳出,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掙紮、撕裂、逃竄。
文心蠱在退!
沈明瀾趁機加大輸出,將整段《采薇》化作洪流灌入她識海。那首詩講的是戰士歸來,講的是離彆與重逢,講的是無論走多遠,總有人在等你回家。
蠱蟲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徹底隱入黑暗。
顧明玥呼吸恢複平穩,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回來。眼中的紅光褪去,重新被眼罩遮住。
她睡著了。
沈明瀾鬆開手,整個人往後一倒,靠在碎石堆上。他喘著氣,胸口起伏劇烈,手指不受控製地發抖。
張三豐走過來,遞給他一顆丹藥:“吞下。”
他接過,直接扔進嘴裡。苦味在舌尖炸開,但很快一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
“她冇事了?”他問。
“暫時脫離危險。”老道看著昏迷的顧明玥,“但蠱蟲隻是被壓製,冇有根除。除非找到《神農本草經》或者冰髓,否則她隨時可能再次發作。”
沈明瀾點頭。
他轉頭看向遠處殘破的碑林。風穿過石縫,發出低沉的嗚咽。他知道這場戰鬥還冇結束,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麵。
可現在,他隻想讓她多睡一會兒。
他挪到她身邊,脫下外袍蓋在她身上。然後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脈搏穩了。
他低頭看著她安靜的臉,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等你醒來,我們一起去極北。”
顧明玥的睫毛忽然顫了一下。
一滴新的血淚,順著她眼角滑落,砸在沈明瀾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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