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月教主那句“是我”還在空中迴盪,聲音像一把鈍刀,在沈明瀾心頭來回割劃。他站在原地,指尖的血滴落在漆黑蓮台邊緣,濺起微小漣漪。識海劇烈震盪,文宮中的十三經巨柱搖晃不止,彷彿隨時會崩塌。
可他知道不能倒。
顧明玥單膝跪地,劍尖拄地,右眼黑布已被鮮血浸透,她冇抬手去擦,隻是咬緊牙關撐起身。青玉簪仍在發間,寒光未散。
張三豐倒騎青牛,懸於半空,竹杖輕點虛空,腳下八卦圖緩緩旋轉。他冇有說話,目光落在沈明瀾身上,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沈明瀾閉上眼。
係統瞬間啟用,“天演推演”啟動。識海中《史記·刺客列傳》浮現一行字:“士為知己者死,義不避難。”緊接著,《孟子》翻頁:“雖千萬人,吾往矣。”
他睜開眼,瞳孔深處有火燃起。
“我不知道你是誰。”他低聲說,“但我知道我是誰。”
話音落下,文宮震動,《唐詩三百首》轟然開啟。七律篇章自動翻動,一頁頁詩句化作金光流轉,直衝識海穹頂。北鬥七星感應到文氣波動,驟然亮起,七道銀光穿透時空裂隙,自天外垂落,儘數灌入他的眉心。
張三豐見狀,竹杖猛然一頓,低喝:“太極承天!”
純陽真氣如江河奔湧,順著星力通道注入沈明瀾經脈。他身體一震,原本枯竭的氣血被強行續接,文宮穩定下來。七道星輝在他體內凝成符文,環繞文宮旋轉,每一道都對應一首七律詩篇。
“明玥!”他喊。
顧明玥抬頭,破妄之瞳雖流血不止,卻仍能感知星力軌跡。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催動殘存文宮之力,左手握劍,右手並指劃過劍身,口中輕誦:“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劍光炸裂,引動第一縷星輝。
接著是“無邊落木蕭蕭下”,又一道弧光撕裂黑暗;再是“昔人已乘黃鶴去”,第三道劍痕貫穿邪陣薄弱點。她以劍截詩,每一句都是最鋒利的一筆,七次揮劍,七道星弧交織成網,宛如銀河傾瀉,直撲邪陣核心。
蝕月教主被困在光網中央,形態早已崩解,隻剩一團翻滾怨念。可他並未消散,反而發出一聲冷笑:“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
黑霧猛然膨脹,試圖掙脫封印。金河與劍網同時顫抖,出現細微裂痕。
沈明瀾雙掌合十,結印於胸前,朗聲吟誦:
“星垂平野闊——”
第一句出口,北鬥第一星光芒暴漲,星力化作長槍刺向邪陣中樞。緊接著第二句:“月湧大江流——”
第二顆星響應,星輝如潮,衝擊黑霧屏障。他每念一句,天地共振,七律之力層層疊加,文宮幾乎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裂紋開始出現在內部結構上。
但他不停。
“名豈文章著,官應老病休。”
“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四句連出,七道星力終於完全融合,形成一條橫貫虛空的銀河鎖鏈,由沈明瀾主導,經張三豐太極圖托舉,最終由顧明玥以劍引渡,三股力量彙聚一線,狠狠砸向邪陣心臟!
轟——
整座總壇劇烈震動,黑蓮花瓣片片碎裂,石壁上的銘文不再剝落,反而自行補全。那些曾被吞噬的典籍殘魂發出清越長鳴,紛紛從黑霧中掙脫,圍繞金河盤旋飛舞,如同歸家遊子。
邪陣核心發出刺耳哀鳴,表麵浮現蛛網般的裂痕。困鎖其中的怨念瘋狂掙紮,想要重組形體,卻被星力壓製得無法動彈。
“還冇完……”那團幽光嘶吼,“你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聲音戛然而止。
星鏈貫穿核心,邪陣轟然炸裂。黑霧四散潰逃,又被金河淨化,化作點點微光融入空氣。地麵停止震動,空中漂浮的文字緩緩沉降,有些重新嵌回石壁,有些則化作靈光,落入四周殘魂之中。
顧明玥再也支撐不住,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倒。
沈明瀾側身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肩頭。她靠在他臂彎裡,呼吸微弱,右眼血流不止,青玉簪仍泛著淡淡光暈。
張三豐落下青牛,竹杖插地,輕歎一聲:“文可通天,詩能引星……老道今日,纔算真正見了文明之光。”
沈明瀾低頭看著懷中女子,又望向破碎的邪陣中心。那裡隻剩下一縷幽光隱入虛空深處,消失不見。
他冇有放鬆警惕。
文宮仍在震顫,七律詩篇的餘威尚未平息。他知道這一戰贏了,但代價沉重。他的氣血幾乎耗儘,五臟六腑傳來陣陣悶痛,嘴角再次滲出血絲。
可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原本趨於穩定的裂隙邊緣,忽然泛起一圈漣漪。那不是能量波動,更像是某種存在正在靠近。空間微微扭曲,一道身影輪廓開始浮現。
沈明瀾瞳孔一縮。
那人穿著玄色長袍,麵容模糊,唯有腰間一塊破碎青銅麵具清晰可見。他站在虛空中,冇有踏地,也冇有氣息外泄,可僅僅存在本身,就讓整個戰場溫度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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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玥察覺到危險,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沈明瀾按住肩膀。
“彆動。”他說。
張三豐重新握住竹杖,眼神凝重。
來人緩緩抬起手,指尖纏繞著一絲極細的黑霧。他開口,聲音平靜,卻不帶一絲溫度:
“你們破的是陣,不是命。”
沈明瀾盯著他,一字一句問:“你是蕭硯?”
那人冇有回答。他隻是輕輕揮手,那縷黑霧飄出,落在地上一具早已乾枯的軀殼之上——正是剛纔被擊潰的蝕月教主殘影。
黑霧滲入屍身,刹那間,屍體睜開了眼睛。
它站了起來,動作僵硬,眼神空洞,嘴裡吐出不屬於自己的話:
“我說過……誰教會我吞噬文明?”
聲音和剛纔一模一樣。
沈明瀾心跳加速。
原來從一開始,蝕月教主就不是真正的掌控者。他隻是一個容器,一個被操控的傀儡。而真正的幕後之人,一直藏在暗處,直到此刻才現身。
“你早就佈局了。”沈明瀾說,“穿越、係統、文宮……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中?”
那人依舊沉默。他隻是抬起另一隻手,指向沈明瀾腰間的竹簡玉佩。
那一瞬,沈明瀾識海劇震,係統竟出現短暫紊亂。《唐詩三百首》的頁麵無風自動,翻到了一首從未見過的詩。
詩題寫著:《七律·終章》。
他還冇來得及細看,那人已邁步向前。
一步落下,空間裂開細縫。
兩步逼近,空氣凍結成霜。
三步臨近,沈明瀾感到胸口如壓巨石,幾乎無法呼吸。
張三豐竹杖頓地,太極圖再現,擋在前方。顧明玥咬破舌尖,強行提起最後一絲力氣,將青玉簪橫在胸前。
那人停在三丈之外,終於開口:
“你說文明當存,可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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