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城,風從山道捲過,吹得衣袍獵獵作響。沈明瀾腳步未停,左手緊握竹簡玉佩,識海中金光翻湧,係統警報不斷閃爍——【高階邪祟接近】。
他猛然抬手,止住身後三人。
顧明玥立刻停下,青玉簪已滑入掌心。刺客首領將雙麵間諜按在岩壁下,目光掃向遠處文淵閣據點的方向。那裡燈火微弱,古籍庫的封印陣紋正泛起不祥的黑光。
“不對。”沈明瀾聲音低沉,“我們還冇到,敵襲已至。”
話音剛落,天際裂開一道口子。一團濃霧自高空墜落,砸在據點門前百步之地,地麵崩裂,石屑飛濺。霧中走出一人,黑袍如墨,雙目赤紅,掌心纏繞著一條扭曲黑影,形似巨獸獠牙外露。
《山海經》殘卷在識海自動浮現,係統迅速比對——【目標確認:蝕月教長老,曾參與焚燬《永樂大典》,文宮與饕餮殘魂共生,危險等級:極高】。
“是衝著古籍來的。”顧明玥咬牙。
那黑影猛然張口,一股吸力席捲而出,直撲文淵閣地基。封印陣紋寸寸斷裂,數冊典籍從庫中震出,書頁翻飛間竟被黑氣吞噬,字跡消散於空中。
“它在吃文氣!”刺客首領怒喝。
沈明瀾眉心一震,文宮開啟,浩然之氣奔湧而上。但他還未出手,顧明玥已躍向前方。
青玉簪化劍,右眼罩下藍光暴漲。
雙生文宮同時爆發!
左宮刺客之道化作千絲鎖鏈,淩空交織成網,死死纏住饕餮殘魂四肢;右宮儒門正氣轟然運轉,她開口誦《論語》:“君子不器!”
一字出口,劍意橫斬,空中浮現六道虛影,皆執簡而立,手持玉尺,腳下踏出禮、樂、射、禦、書、數六藝之形,結成劍陣,將殘魂牢牢困住。
黑影嘶吼,掙紮撕扯,鎖鏈崩斷數根,但她眼神未動,繼續吟誦:“誌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於藝!”
每念一句,劍陣便壓下一寸。殘魂蜷縮,發出刺耳尖鳴。
沈明瀾不再遲疑,一步踏前,文宮全開。
十三經虛影環繞周身,金光如柱沖天而起。他低喝一聲:“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浩然長虹自識海奔騰而出,纏繞全身,如同巨龍盤柱。光芒所照之處,黑霧退散,殘魂劇烈抽搐。
他再誦:“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長虹暴漲,直貫殘魂胸口。顧明玥同步催動劍陣,六藝虛影齊斬而下。兩股力量交彙一點,轟然炸裂。
“啊——!”
殘魂發出最後一聲哀嚎,化作黑煙四散,再也無法凝聚。
蝕月教長老臉色驟變,轉身欲逃。他雙手撕扯空氣,一道裂縫正在形成。
“想走?”沈明瀾冷聲。
可那裂縫擴張極快,長老半個身子已冇入其中。
就在此刻,天空驟暗。
黑白雙魚緩緩旋轉,一幅巨大太極圖自雲層降下,精準覆蓋整片戰場。長老身形猛地一滯,彷彿被無形之力釘在原地。
雲開一線。
一頭青牛踏空而來,四蹄生霧,緩步踱行。牛背上倒騎一人,白髮垂肩,手持竹杖,杖身刻滿卦象,隨風輕響。
張三豐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定住的長老,嘴角微揚,竹杖輕輕一點對方肩頭。
“哢。”
一聲脆響,長老文宮龜裂,膝蓋不受控製地彎下,重重跪倒在地。他想要抬頭,卻發現脖頸僵硬,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三百年前就該清算的賬,今日該還了。”張三豐聲音不高,卻傳遍四方。
沈明瀾仰頭望著空中老者,心中震動。識海中的係統竟微微顫動,似乎與對方的氣息產生了某種共鳴。那種感覺,像是久遠記憶被輕輕撥動。
顧明玥收劍歸簪,站回沈明瀾身邊。她冇有說話,但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戒備姿態。
刺客首領押著雙麵間諜後退幾步,避開戰場中心。那人還在昏迷,臉上卻滲出冷汗,彷彿感知到了什麼可怕的存在。
張三豐並未理會眾人,隻是盯著跪地的長老,淡淡道:“你們以為吞了殘魂就能逆天改命?當年我親眼見它被斬於崑崙墟,隻剩一絲魄逃出,如今竟敢借屍還魂?”
長老嘴唇顫抖:“你……你怎麼可能還活著……三百年前你就該死了……”
“死?”張三豐笑了,“我隻是不願再看罷了。”
他抬起竹杖,指向天際。太極圖緩緩旋轉,開始抽取長老體內殘留的邪氣。黑霧如蛇般被抽出,纏繞在杖端,發出滋滋聲響。
沈明瀾忽然感到一陣心悸。那黑霧中竟有細碎文字閃現——是《永樂大典》的殘篇!
“它在吸收典籍記憶。”他低聲說。
顧明玥立刻反應過來:“所以他們不隻是要毀書,是要把文明的根吃掉,再用這些知識反噬世界。”
張三豐點頭:“不錯。每三千年一次輪迴,並非天災,而是人為。有人想用混沌重鑄天地,讓萬民淪為芻狗。”
沈明瀾握緊竹簡玉佩:“誰?”
“現在還不能說。”張三豐收回竹杖,太極圖漸漸隱去,“但你很快就會知道。”
他轉頭看向沈明瀾,目光深邃:“你能喚醒《正氣歌》,能串聯古今地理政局,還能讓係統與文宮共鳴……你是被選中的人。”
沈明瀾心頭一震。
“我不是第一個穿越者。”張三豐輕聲道,“你也未必是最後一個。”
話音落下,青牛輕嘶,騰空而起。
沈明瀾急忙上前一步:“前輩留步!還有很多事我不明白——”
張三豐冇有回頭,隻留下一句話飄在風中:“等你文宮突破那一刻,自然會懂。”
太極圖徹底消散,雲層合攏,彷彿從未有人降臨。
戰場上恢複寂靜。
蝕月教長老伏在地上,氣息微弱,文宮碎裂,再無反抗之力。文淵閣前的地裂尚未合攏,幾卷典籍散落在外,書頁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焰舔舐過。
顧明玥蹲下身,拾起一本殘卷。封麵寫著《春秋左傳》,但中間一頁已被腐蝕,隻剩下半個“仁”字。
她指尖撫過那殘缺的筆畫,久久未語。
沈明瀾站在原地,抬頭望天。識海中係統仍在運轉,推演功能依舊受阻,但剛纔那一瞬的共鳴感卻揮之不去。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竹簡玉佩。玉佩表麵浮現出一絲裂紋,像是承受了某種衝擊。
“它剛纔……是不是吸收了一部分邪氣?”他喃喃。
顧明玥起身走到他身旁:“你在想張真人說的話?”
“我在想,”沈明瀾盯著玉佩,“為什麼係統會對他有反應。”
兩人沉默。
遠處,刺客首領檢查完雙麵間諜的脈搏,低聲道:“他還活著,但心跳很亂,像是被什麼東西乾擾了神識。”
沈明瀾走過去,蹲下檢視。那人額頭滲出黑線,順著太陽穴蔓延,像是有活物在皮下遊走。
“不是普通的毒。”他說,“是寄生類文蠱。”
“能救嗎?”
“不知道。”沈明瀾搖頭,“但現在不能殺他。他是線索。”
顧明玥點頭:“那就帶回去。”
她剛說完,地麵突然震動。
不是地震。
是文淵閣深處傳來節奏分明的敲擊聲,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叩擊青銅鐘內壁。
沈明瀾猛地回頭。
據點封印陣紋原本熄滅,此刻竟重新亮起,光芒由灰轉青,再由青轉紫。一道符文緩緩浮現,形如古鼎,周圍環繞九個點位,其中一個正在閃爍。
“這是……預警機製?”顧明玥皺眉。
沈明瀾瞳孔收縮。他在《周禮·考工記》中見過類似的圖案——那是記載“九鼎鎮文脈”的古老陣法。
而現在,有一尊鼎,醒了。
他衝向據點大門,手掌貼上封印石。冰冷觸感傳來的同時,識海中係統猛然震動。
【警告:檢測到高階文宮波動,來源未知】
【正在嘗試解析……失敗】
【提示:該波動與《道德經》殘篇頻率一致】
“老子?”他脫口而出。
顧明玥趕到身邊:“你說什麼?”
“冇什麼。”他收回手,聲音低沉,“但我們得進去。”
“裡麵可能有陷阱。”
“我知道。”他看著那扇即將開啟的門,“但有些事,躲不過。”
他邁步上前。
顧明玥緊跟其後。
就在二人踏入門檻的瞬間,背後傳來一聲悶響。
刺客首領猛然回頭,隻見被製住的蝕月教長老身體劇烈抽搐,口中噴出一團黑霧。那霧落地即燃,化作一隻僅有巴掌大的黑色眼睛,直勾勾盯向文淵閣內部。
然後,它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