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
來不及細問,王病已緊忙盤膝坐下,依著《正陽訣》心法運功調息吐納。
足足過去小半個時辰,感覺著體內那股如濤拍岸的真氣方自平順安馴下來,臉色也自恢復如常。
他才方自睜開眼睛,仰頭長撥出口濁氣。
真正意義上的汙穢腥臭。
搞得鍾神秀不得不揮手將之驅散開,再自開窗通氣。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眼神熠熠地吐出兩字之後,王病已心情仍是不能平息。
隻是一小口酒水而已,竟是令自己再次打通三處竅穴,如今已是足有四十八處之多。
當然,也不全是靈酒之功。
《武經》及其上麵的嶽王爺批註,以及他不知曉的那份外來氣運,也自出力不小。
但無論如何,隻是這一夜,就幾乎抵得上過往數年之功,簡直可以說是一日千裡了。
然而。
王病已卻自知曉事情還不止於此。
他養煉出內力,真氣胎動的年歲還是遲了些。
再加上多年江湖漂泊,都在無形中戕害身體,損耗元氣。
這兩年,氣血過了巔峰後,修行便自開始停滯不說。
甚至,已經出現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跡象。
勉力維持下,纔不至於倒退。
屬實是有苦自己知。
某種程度上,與劉年也算是難兄難弟。
然而這杯酒下肚。
修為進境,真氣增長且不說,連帶著已經開始衰退的血氣,都有一絲絲恢復鮮活的苗頭兒。
雖然極為輕微,但寓意卻是無比重大。
一瞬間,他對這壺寶酒的看重,甚至都要超過那部《武經》了。
「可惜。
你娘親未曾練武,小遠更是筋骨尚未長成,皆禁受不住這份藥力……」
王病已滿臉嘆息地說著,眼神瞥到地上那隻茶杯,忽然心中一動。
端起杯子,然後抓起早已涼透的茶壺,往裡灌上大半杯,張嘴飲將起來。
杯底可是還殘留了兩三滴酒水來著,這等寶物,可是不能輕易浪費了。
濁氣已經散得差不多,鍾神秀前去重新關好門窗。
回來見到這幕,不由一陣無語。
自家這個舅舅,也未免太節省了些。
王病已卻是絲毫不覺丟臉,反而指點道。
「阿秀你的樁功也算小有火候了,倒是可以勉強喝一小口。
但至少要隔上十天半月,方纔能夠喝第二口,否則過猶不及。
若是真氣胎動,養煉出內力,倒是可以將時間縮短。」
口中說著,他放下茶杯,神色忽然一正。
「本來,舅舅是打算等你樁功更上層樓,徹底打好基礎後,再傳你內功心法。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在就把《正陽訣》教給你……」
經過今晚一事後,王病已徹底看明白。
自家這個外甥的根底及潛力,絕非自家所能預料,那麼就不適合按照平常人的路數來了。
何況現在外有江匪隱患,也算事急從權,多增加份戰力總是好的。
至於為什麼是《正陽訣》,而不是《武經》上其它幾門更為高明的內功心法。
這倒不是其小氣,見不得外甥好。
而是因為他在《正陽訣》上已投入有十年光陰,對其瞭解遠勝它法。
而且《武經》固然是號稱網羅當時天下武學,但是那些門派世家在貢獻交出秘笈時,也難免留了手。
縱然沒有造假,但是故意缺字少句,語義隱晦,使用術語密文等,卻是不可避免。
若是武道行家,自是無所謂,一眼即知其真義。
但沒有明師指點引路的話,確實需要格外謹慎小心。
鍾神秀神色一正,湊到跟前,聽著自家舅舅以儘可能緩慢的速度將口訣心法低聲念出。
「記住了多少?」
一遍說完,王病已開口詢問道,他是知道這個外甥記性不差的。
「差不多記住了**成吧。」
鍾神秀閉目思索片刻,保守說道。
其實在觀想法入門後,他本就極佳的記憶力再有長進,說是過目不忘也不為過。
「好小子,比舅舅我當初可強多了。」
王病已笑罵了句,灌下口茶水潤潤嗓子,再次重複一遍。
隻是這回,就是摻雜了不少解釋與心得經驗。
同時手指還自在其身上點來點去,講解那些最為緊要的氣府竅穴。
「可以了。」
沖自家舅舅點點頭,鍾神秀一字一句地將《正陽訣》心法低聲背誦出來。
無一謬誤。
王病已壓抑住心中喜意,極力保持著平靜神情,指揮著這個外甥盤膝坐下。
然後再次講解起來,更為緩慢,也更為細緻。
有著修煉觀想法的經驗,鍾神秀幾乎無有任何難度地。
便自收攝起心中雜念,感應那份藏於體內氣血當中,隱而不顯的氣機來。
一般而言,江湖武夫習練內功心法,是在樁功有成,尤其是在走樁行拳之後。
蓋因氣血一體,培育內力真氣,便是走的煉精為氣的路數。
氣血雄壯,被激發出來,感應養煉出真氣也相對順利許多。
鍾神秀雖然天資不俗,但時日畢竟短淺,在這上麵的積累差上許多。
然而他也有自己獨到的優勢,那便是養魂有成。
不止對外界玄機法意感應靈敏,對體內氣血流轉,同樣也有些「內視」之能。
隻是盞茶光陰不到,便自隱約感知到體內那抹似有似無,斷斷續續的內息。
但是想要與之接應抓住,穩定下來,卻是沒有那般容易。
幾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幸而其還算有耐性,倒是沒有急躁不耐。
就在他再次嘗試時。
唇邊忽然一涼,接著便有道清新氣息沖入鼻腔。
知道這是什麼,鍾神秀一口將茶杯中的靈酒吞入腹中。
先是清涼潤澤,說不出的享受。
但是旋即,腹內似乎就有團無形火焰燃燒起來。
清晰地……
耳朵能夠聽到心臟撲通跳動,以及血液在體內汩汩流動的聲音。
相應的,那道原本介乎於虛實有無之間的內息,也自陡然間渾厚強壯許多,再非之前那般難以把握。
鍾神秀心神向下一沉,隻是須臾,便與之結合為一,須臾不可分離。
臍下關元丹田之處,忽然生出動靜。
一起一伏,宛然心臟跳動,彼此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