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又往包廂看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
拍賣繼續。
終於到了最後一件拍品,拍賣師清了清嗓子:“各位,接下來是本場的壓軸之寶。”
燈光打向台中央,一個唐裝工作人員捧著檀木托盤走出,托盤上蓋著暗紅色絲絨布。拍賣師掀開絲絨布,一塊乳白色、泛著琥珀光澤的菌狀物體露了出來,表麵紋理細密,像古老的化石,又像某種有生命力的東西。
“太歲,又稱肉靈芝。經鑒定,生長年份超過八百年,出土於西南省與北越國接壤的深山,品相極佳。”拍賣師聲音低沉:“起拍價---兩百八十萬!每次加價不低於二十萬,競拍開始!”
“三百萬!”
“三百二十萬!”
“三百五十萬!”
價格一路攀升,沈岩攥著號牌,青筋暴起,卻始終沒有舉牌。
蘇蘭欣察覺異樣,小聲問:“你不拍嗎?”
沈岩咬牙湊到她耳邊:“我今天帶了一百萬出頭,加上之前拍的首飾……已經超了。現在都喊到五百萬了。”
蘇蘭欣笑容淡了幾分,但很快恢復溫柔:“沒事,能拍到前麵的首飾我已經很開心了。”
價格還在漲,最後隻剩前排唐裝老者和後排金絲眼鏡競價。
“六百萬!”唐裝老者一咬牙。
金絲眼鏡猶豫片刻,沒有再舉牌。
拍賣師舉起木槌:“六百萬第一次!六百萬第二次!六百萬第---”
“慢著。”最後一排傳來一個聲音,不急不緩,切斷了拍賣師的槌音。顧硯舟靠在椅背上,甚至沒有坐直,看向身旁的陳星,隻說了三個字:“點天燈。”
全場目光都看向顧硯舟。
蘇蘭欣整個人愣住了。
顧硯舟?
顧硯舟點天燈了。
沈岩眯著眼睛,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嗤笑,沒想到在拍賣會上還能碰到顧硯舟。
拍賣師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顧硯舟,問道:“這位先生,您確定?點天燈的規矩,一旦點亮,無論他人出價多少,您都以最高價加一口,上不封頂,若是您加了價,最終因為資金又……”
拍賣師沒說完,但誰都知道,點天燈的規矩。
這種場合,沒人敢惡意競價,若是點天燈的人不跟了,那惡意競價的人又拿不出錢來,那丟掉的可是命……
陳星已經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張黑色卡片走向前台。
拍賣師接過,讓工作人員驗資。
驗資後,拍賣師聲音發顫:“驗資無誤,點天燈---有效!”
蘇蘭欣聽到拍賣師的話,整個人艱難的吸了一口氣。
顧硯舟,這些年我竟從未瞭解過你一星半點兒。
拍賣師聲音提高八度:“天燈已點!當前最高價六百萬,天燈加一口---六百二十萬!”
唐裝老者紅了眼:“六百五十萬!”
“天燈加一口---六百七十萬!”
“七百萬!”
“天燈加一口---七百二十萬!”
設定
繁體簡體
唐裝老者身邊的同伴拉了他一把,老者嘴唇哆嗦幾下,像洩了氣的皮球坐了回去。
“七百二十萬第一次……第二次……第---”
“慢著。”
大廳深處的包廂竹簾微動,一個穿墨綠色旗袍的女人走了出來。女人三十齣頭,容貌姣好,眉眼間帶著冷冽的傲氣。
手腕上那隻翡翠鐲子在燈光下泛出正陽綠的光澤---正是顧硯舟之前注意到的那隻。
沈寒秋走到前排,沒有落座,轉過身朝顧硯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千萬。”沈寒秋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譏誚。
陳星眉頭緊皺,湊到顧硯舟耳邊:“少爺,她柴知磊的老婆沈寒秋。這女人在雲瀾縣手眼通天,柴家對這塊太歲也是誌在必得。”
顧硯舟微微笑了笑:“一千兩百萬。”
沈寒秋眉頭一蹙:“一千五百萬。”
“兩千萬。”顧硯舟低垂著眉眼,看都沒看沈寒秋一眼,直接一口氣擡了五百萬。
沈寒秋臉色終於變了,轉過身,聲音裡多了一絲寒意:“這位先生,這塊太歲對我很重要。我先生身體需要它調理。你若肯割愛,我沈寒秋記你一個人情。在雲瀾縣,我的人情值這個價。”
“你的人情?”顧硯舟神情冷淡:“在我這兒,分文不值。”
沈寒秋瞳孔微縮,在雲瀾縣,還沒有幾個人敢當麵駁她的麵子,而且還是這麼直接的。
“兩千五百萬。”沈寒秋的聲音裡已經沒了從容。
顧硯舟麵無表情,道:“從現在起,不管別人出多少,我都多出一百萬,往上跟,跟到沒人再出價為止。”
顧硯舟說這話時,甚至沒有看沈寒秋一眼。
在場的人,開始對顧硯舟竊竊私語,甚至指指點點。
沈寒秋盯著顧硯舟,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有再出價。
緊接著,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了包廂,竹簾落下。
拍賣師聲音發抖:“兩千五百萬!天燈加一口---兩千六百萬!還有人出價嗎?”
無人出聲。
“兩千六百萬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全場掌聲雷動。
顧硯舟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轉身朝門口走去。陳星跟在後頭,經過前台時收回黑色卡片,餘光掃了一眼那間包廂,低聲說:“少爺,沈寒秋那邊……怕是結下樑子了。”
顧硯舟腳步未停,笑了一聲:“她不主動找我,我還要主動找她們呢!”
沈岩終於轉過頭,看著顧硯舟離去的背影,喉結劇烈滾動,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蘇蘭欣的手鬆開了手包,指甲在皮革上留下深深的掐痕。想起自己剛才還故意擡手給顧硯舟看了那條五十萬的鑽石手鏈---五十萬,人家點個天燈的零頭都不夠。
包廂裡,沈寒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深沉:“去查一下,那個年輕人什麼來頭。”
“是。”
“還有---告訴知磊,今天這塊太歲被人截了,讓他心裡有個數。”
沈寒秋透過竹簾縫隙望向顧硯舟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雲瀾縣,很久沒有出現過這麼有意思的人了。
沈岩伸手緊緊抓住蘇蘭欣的手,在顧硯舟和陳星的背後離開。
沈岩的眼神陰翳,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將手伸進口袋之中,緊緊握住自己的手機,手機裡麵,可是有剛才顧硯舟為了一株‘太歲’點天燈的視訊。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