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省城來的記者------------------------------------------,淩晨四點。。這次他冇有出汗,而是直接坐起來,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想了一個多小時。,5月15日。,今天上午常委會上,張懷遠會突然拿出那份被篡改的檔案,要求常委會“審議通過”棉紡廠改製方案。吳政宏會當場駁斥,兩人會激烈爭吵。然後張懷遠會拿出“證據”——馬強的錄音——證明吳政宏“在背後攻擊省裡領導”。。。,馬強的錄音還冇有交到張懷遠手裡——他們約的是明天(5月16日)交磁帶。今天常委會上,張懷遠手裡的“證據”隻有那份被篡改的檔案。:在常委會之前,讓吳政宏知道檔案有問題。。。,陳雲在食堂吃過早飯,騎車去了濱江賓館後麵的老居民區。“老張菸酒”已經開門了,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在門口擺貨。陳雲買了一包煙,隨口問:“老闆,這附近有冇有一個姓何的記者租房子?《江南日報》的。”:“你找何記者?他在四樓,402。不過這會兒可能還冇起。”“謝謝。”,敲了402的門。
敲了三下,裡麵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誰啊?”
“何記者?我是市委的小陳,有點事想找你。”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帶著黑眼圈的臉。何勇比陳雲記憶中年輕一些,三十五歲,頭髮亂糟糟的,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
“市委的?什麼事?”
“關於棉紡廠改製的事。”陳雲壓低聲音,“我有一些材料,你可能感興趣。”
何勇猶豫了一下,開啟門:“進來吧。”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堆滿了報紙和檔案。牆角放著一台老式電腦,螢幕上還開著文件。
陳雲冇有坐下,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那是他從趙誌遠辦公室偷來的原稿。
“何記者,你看看這個。”
何勇接過紙,掃了一眼,眉頭皺起來:“這是……濱江棉紡廠改製的補充意見?”
“對。你看第3頁第二條。”
何勇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以協議出讓方式交付’……這有什麼問題?”
“你再看看這個。”陳雲又拿出一份檔案——那是他從文印室影印的篡改版,上麵寫的是“以劃撥方式交付”。
何勇把兩份檔案並排放在桌上,看了幾秒,抬起頭:“有人改了檔案?”
“對。而且是偷偷改的,冇有經過正常流程。”
“誰改的?”
“常務副市長張懷遠的人。”陳雲盯著何勇的眼睛,“何記者,我聽說你一直在調查張懷遠的事。我可以給你更多證據,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在今天上午常委會之前,把這件事捅出去。不一定在報紙上,但至少要讓人知道。”
何勇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前,點了一根菸。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背對著陳雲,“張懷遠在濱江乾了十幾年,省裡都有人。你讓我在常委會之前捅出去,萬一證據不夠硬,死的不是你一個。”
“所以我不隻給你這一份證據。”陳雲從懷裡掏出那個行動式錄音機,“這裡麵有一段錄音,是昨天晚上劉誌高收買吳書記司機馬強的對話。劉誌高讓馬強在車裡偷錄吳書記的談話,用來做偽證。”
何勇猛地轉過身,盯著那個錄音機。
“你確定?”
“我親耳聽到的,親手錄的。”
何勇走過來,拿起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劉誌高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馬老弟,你放心,這事隻有你知我知……這裡是五千塊錢,算是定金……”
何勇聽完,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震驚。
“你是怎麼拿到這些的?”他看著陳雲。
陳雲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何記者,時間不多了。常委會九點開始,現在還有不到兩個小時。你認識省紀委的人嗎?”
何勇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孫主任嗎?我是何勇……對,我有急事,非常急……關於濱江的事,張懷遠……對,我手裡有證據,錄音……好,我馬上到省城,十點之前到……好,好。”
他掛了電話,轉身對陳雲說:“省紀委的孫梅副主任,她是我大學同學的老婆。我現在就去省城,把這些東西交給她。”
陳雲心裡一跳。
孫梅。
那是吳政宏的老同學。
前世,孫梅在吳政宏出事之後曾經試圖幫他翻案,但證據不足,最後不了了之。如果能在事發之前把證據交到她手裡……
“何記者,謝謝你。”
“彆謝我。”何勇穿上外套,把檔案和錄音機裝進一個公文包,“你叫什麼名字?”
“陳雲。”
“陳雲,你知道你這麼做,萬一失敗了,會有什麼後果嗎?”
“知道。”陳雲說,“但我已經死過一次了,不怕再死一次。”
何勇看了他一眼,冇再多問,匆匆出了門。
陳雲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聽著何勇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裡。
現在,他隻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