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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中秋節的第二日,皇後的寢宮之中聚滿了人。
她們因為都是陛下的從潛龍之地來的,可算是一朝得勢雞犬昇天了!
有陳家遠的夫人眼下叫‘靜夫人’二品誥命夫人,是有資格坐在皇後身邊說話的,還有鄭嚴霍的夫人,如今也是二品的誥命-枝夫人,但是她卻還有另一重身份。
“給皇後孃娘請安,皇後孃娘千歲千歲!”
眾夫人給皇後孃娘請安。
皇後難得看到這麼齊整的姐妹,都是熟悉的人,心中自然高興。
“快,快,快快起身,都坐吧!”
皇後孃娘向來隨和的性子,眼中帶著一份溫柔和伸出手,拿出了母儀天下的態度。
“謝皇後孃娘!”
眾人再次謝過,才站起身!
這時站在最末位的娟紅縣主也帶著母親來了,她正想說話,卻見最前麵的枝夫人走向坐在邊上的梅貴妃躬身一禮。
“梅妃娘娘,近來可好啊?”
陳梅越見到親姐姐,心中自然高興,梅貴妃點了點頭。
“多謝姐姐掛念,不知姐家中一切安好?”
“好,一切都好!”
皇後看著姐妹兩個如此親厚也高興的說了句。
“梅妃妹妹,剛還惦記著你,真是姐妹情深,羨煞了旁人呢!”
皇後說話,兩人自然要謝。
“皇後孃娘抬愛了!”
枝夫人開口衝著皇後躬身一禮。
“好了,先坐吧,待會兒去我宮中坐坐,兩個孩子也惦記呢!”
“好!”
兩個姐妹有說有笑的,是以順勢就坐在了梅貴妃的旁邊,原本外臣都是按照規矩坐在右側,但是眼下看著她坐在了更尊貴的位子,自然有人不滿,其中娟紅的娘就是個忍不住的性子。
“她一個二嫁女兒,怎麼有資格跟貴妃娘娘坐在一處!”
這話不大不小,但是殿內本就安靜,坐在邊上的梅妃自然聽了清楚,眼神冷冷的瞥向她們,原本陳梅越就是害怕自家姐姐因為二嫁被人詬病,此舉就是為了給姐姐撐腰,冇想到還真有不長眼的竟然直接說道人的麵前了!
“娘~~”
娟紅的娘冇看到,但是娟紅看到了梅妃的眼神,忙低聲扯了扯她孃親叫她不要在說話了。
“怕什麼,咱們是皇後孃孃的親戚,眼下你還是娟紅縣主,難道怕一個宮妃,更何況我也冇說錯什麼,她的確是二嫁女啊!”
娟紅的娘全然一副鄉野中人的形象。
邊上的皇後卻冇有注意這邊的動靜,邊上的女使給眾人上茶,但是到女使給她們兩人的時候,梅妃卻突然打斷。
“哎呀,聽聞皇後孃娘宮中的茶是極不錯的,怎麼今日給眾姐妹上的茶盞都不一樣啊?”
梅妃是個極有心思的,原本宮中的製度一一有定數,前麪人的茶盞都是纔回的青瓷茶盞,後麵的都是素淨的窯瓷茶器,要說是皇後宮中冇有足夠的茶具那根本是笑話,但是眼下除了皇後和自己還有姐姐用的是一款,眾夫人用的是另一款,她自然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知道知道即便是二嫁女,她的身份也不是他們一個小小縣丞能置喙的。
“這?”
旁人原本都冇注意,即便是注意到了也不好當麵問出口,這不是在打皇後孃孃的臉麵嗎,更何況依著皇後孃孃的性子斷然做不出這種事來!
但是原本就處於低位的娟紅縣主的娘,本就冇有身份進宮,卻打著向皇後孃娘請安的幌子也要舔著臉進來,這是中秋後皇後孃娘開的答謝宴,能來的都是又體麵的,她自然也想來!
這下被人當眾打了臉,自然麵上露出不悅神色,甚至將茶盞擱在桌子上的動作很是大,重重的一聲。
這聲音實在是清脆,讓大殿落針可聞。
“娟紅她娘,怎麼了?”
皇後孃娘麵上也有些掛不住了,原本要解釋的話,眼下若是直接出口卻又找補的嫌疑,但是這個娟紅的娘卻直接是不給自己臉麵,眼下皇後畢竟身份不同了,這些日子在太後身邊耳提麵命,自然也能學些皮毛!
“無事,臣婦手上失了準頭!”
娟紅她娘卻無論如何不再去碰那盞茶!
皇後身邊的掌事姑姑叫東珠,她是太後孃孃親自挑選的,卻記住了這個娟紅的娘,想著將今日的事,一定稟報給太後孃娘!
“那就小心些,眼下不及當年,咱們用的東西也都講究些,本宮今日讓下麵的多備了些茶水,隻是機會難得想拿給大家嚐嚐罷了!”
皇後孃娘說話,東珠揮手,這時眾夫人纔看到每位夫人身邊有兩位女官,每個手上的茶盞都是一一對應的,剛好讓夫人們都喝到喜歡的,然後自行挑選。
“娘,你看你!”
娟紅注意到自己和娘身邊一樣不落下,自然麵上掛不住,忙起身
“皇後孃娘莫怪,我娘是一時高興,忘了謝恩了!”
娟紅忙為自己母親找補,畢竟自己惦記的是成王妃的位子,成王是皇後孃孃的獨子,而且二皇子年幼,看上去似乎隻有成王才能繼承大統,所以,她可不能在皇後孃娘麵前落下不好的形象。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哼,真有意思,皇後孃娘賜茶,你母親一介官夫人,非但不知禮數,你也好,進京當日就要奪走成王殿下給公主的及笄之禮,果然是好教養!”
梅妃三言兩句,將事態上升,眼下坐在殿中的可謂是京中眼下一等一的勳貴夫人,這話一出,簡直是要斷送了娟紅一家。
娟紅被說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掃眼看去,邊上的夫人即便冇說什麼,但是互相對視一眼,也足以讓人難堪!
娟紅知道自己必須得做些什麼挽回形象,好在現在被提及的昭陽公主並不在,她隻能兵行險招,‘撒謊了!’
娟紅示意母親不可輕舉妄動,自己朝著殿中走去,躬身盈盈一拜,做出委屈的小女兒形態來。
“皇後孃娘,梅妃娘娘不知,娟紅哪裡做錯了,竟讓梅妃娘娘不快!但是說什麼搶公主的東西,是絕冇有的事!”
皇後原本不知此事,兒子來請安的時候,隻說了,給妹妹的禮物很喜歡,旁的也冇說什麼眼下聽到梅妃這麼一說,她不免也來了些情緒,原本她就聽聞了宮中老人說公主自小就冇了生母,皇上也不怎麼管教,隻有太子一個將其帶在身邊,作為母親的皇後原本就是性子極軟的,她無法想象一個冇有母親的孩子是怎麼長大的,加之就連最疼她的皇兄都不在了,她是立了誓一定要將趙善當做親生女兒照顧的,眼下聽聞自己的女兒被欺負,自然麵上帶了三分不悅!
娟紅委委屈屈的為自己辯解,十分艱難但是也冇有擠出半點眼淚,再抬頭看向皇後的時候,卻看到了審視,她忙低下頭去。
“更何況公主高高在上,娟紅也不過進京數日,彆說搶公主的東西了,即便是見也冇這份尊貴啊!”
娟紅原本進宮來看到這金碧輝煌,她從郴州來,郴州到底不比京城繁華,自然是見什麼都新鮮,說到此處,當真讓她三分的委屈也都化成了十分的嫉妒和羨慕,是以淚水也就順著臉頰下來了!
皇後原本有些不信,但是她看到娟紅這樣,也於心不忍,這時娟紅的娘也意識到今時不同往日了,她也趕忙上前。
“是啊,皇後孃娘,這孩子是您看著長大的,她什麼性子您還不瞭解嗎!”
“哼,說不定,知人知麵不知心那!”
梅妃卻有些不依不饒,將茶盞一放,似有一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姿態,但是即便娟紅心中惱恨透頂,也不敢再與之對視。
“好了,好了,今日是中秋謝宴,原本就是為了咱們跟皇後孃娘說話的,何必說那些!”
靜夫人知道其中有蹊蹺,但是畢竟今日不同,不能鬨騰起來了,忙打圓場!
“是啊,是啊!”
有人開頭,自然有人幫腔,皇後一想也是,也就給了她們一個台階。
“罷了,不說這些了!”
這時從外頭走進一個宮女。
“皇後孃娘,昭陽公主到了!”
“快,快讓她進來!”
皇後麵上十分高興,忙招呼宮女。
“什麼!”
有人到是心中一驚,生怕坐在邊上的梅妃再將剛纔的話挑起了,有些擔心的瞥向她的方向,但是剛剛還在為公主抱不平的梅妃,似乎也冇有同旁人一樣往門口看去的意思!
喧囂的大殿內,因宮人通報“昭陽公主到”驟然靜歇,殿內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殿門。
一抹正紅身影緩緩入內,宮裝裙襬隨步履輕揚,金線繡就的纏枝蓮紋在光下流轉,似燃著簇簇明豔火焰。頭頂珠翠錯落,步搖流蘇隨動作輕晃,叮噹聲脆如碎玉,卻絲毫不顯繁贅。腰間玉牌腰封勾勒出纖細腰肢,襯得身姿愈發挺拔端莊,翹頭紅錦繡履踏過金磚,每一步都透著皇家貴女的從容氣度。
更令人失神的是她的容貌——肌膚瑩潤勝雪,眉眼似含秋水,朱唇輕抿時自帶矜貴,抬眸間光華流轉,竟讓滿殿勳貴夫人手中的茶盞都忘了端起。那是種糅合了皇家威儀與少女嬌妍的美,隻叫人覺得‘六宮粉黛無顏色,豔壓西子勝三分!’隻餘下她立於殿中,如紅梅綻於白雪,讓這金碧輝煌的皇後正殿,都成了她的襯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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