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矚目的,是那幾名被裁定「拉幫結派、排擠族人」而被判逐出家族的執事及跟隨者。
他們被剝去代表李家族人身份的服飾、玉佩,收繳了所有家族賜予的法器、資源。
從此,他們走在外麵,再不能自稱為李家之人,隻能做個散修苦苦掙紮。
幾人失魂落魄,如同被抽去了脊樑,在執法修士的「護送」下,步履蹣跚地走下瑤光峰,走向那扇即將對他們永久關閉的家族大門。
沿途族人紛紛避讓,目光複雜,有鄙夷,有嘆息,更多的是一種深切的敬畏。
當夕陽的餘暉將七星山染成一片金紅,這場雷霆般的整肅終於落下帷幕。
廣場上血腥氣未散,肅殺之意卻已深入每個觀禮族人的骨髓。
李澤法沒有立刻離開。 藏書全,.隨時讀
他獨自站在高台之上,望著下方漸漸散去、卻明顯比以往更加肅穆整齊的人群,望著天邊如血的殘陽,久久不語。
李萬軒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後,低聲道:「老祖,是否……太過嚴厲了些?那些人都是家族花費資源培養出來的,甚至有幾個還是築基修為……」
李澤法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又異常堅定:「瘡癰雖痛,不剜不足以生肌。家族壯大太快,人心易浮,規矩易弛。今日之痛,是為了明日之安。
若是因為他們是築基修為就放過他們,豈不是告訴他們可以仗著修為要挾家族?
我們要是真這麼做了,那李家還是李家嗎?」
李澤法的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凝,李萬軒默然垂首,不再多言。
他知道老祖看得更遠,今日流的每一滴血,削去的每一分修為,都是在為李家未來百年的根基熔鑄鐵律。
夕陽徹底沉入山脊,星辰開始在東天隱隱浮現。
執法修士已清理完廣場,但那種無形的肅殺,卻像水銀般滲入瑤光峰的每一塊磚石、每一寸泥土。
散去的人群回到各自峰頭、院落,燈火次第亮起,卻比往常安靜了許多。
白天喧喧囂漸漸沉寂,山林間的蟲子開始竊竊私語,李家每個人都在心中反覆掂量白日所見,重新校準自己與家族規矩之間的距離。
……
被逐出的四人帶著他們的家人,在執法修士冷漠的注視下,踏出了那道刻有七星拱月浮雕的巍峨山門。
當他們走出七星山的那一刻,他們與李家的最後一絲與牽連也被斬斷。
回頭望了一眼在暮靄中氣勢森然的七星山門,其中一人說道:「我們去哪?」
「不知道。」
……
李家的這次作影響不小,十多位築基修士受罰,其中更是有一人被廢掉修為,四人被逐出李家。
這般動靜李家又沒有刻意保密,因此相關資訊很快便傳出幽州,向著六國傳播。
一處坊市的酒樓中,關於李家的議論正熱。
「聽說了嗎?李家那位澤法老祖,這次可是動了真格!十幾個築基修士啊,說罰就罰,說廢就廢,說趕就趕!」一名訊息靈通的散修壓低聲音,臉上猶帶驚色。
「何止!我有個遠親在李家的外堂做事,聽說場麵極其震撼,那位老祖親自監刑,一句『規矩就是規矩』,殺氣沖天!
連平日裡有些頭臉的執事,說剝奪身份就剝奪,半點情麵不留。」另一人介麵道,忍不住咂舌。
有人感嘆,「一下子損失這麼多築基戰力,李家的實力折損不小,距離獸潮還有十年,十年後幽州的獸潮怕是不好過了。李家這是何苦呢!還不如讓他們在獸潮中斬殺贖罪。」
「目光短淺!」老者搖頭,「損的是不守規矩、可能蛀空家業的戰力,保的是家族法度的威嚴和長遠發展的根基。
經此一役,李家內部誰還敢陽奉陰違、拉幫結派?剩下的族人,必更加兢兢業業,唯家族之命是從。
況且李家的實力豈是你我能猜度的,十幾位築基在你我看來是一股很強的力量,但在李家看來恐怕也就那樣。
隻要李家有那兩位在,不管實力折損多大,李家依舊還是李家。」
類似的討論在多個坊市、家族中悄悄進行。
不少與李家有交情或有競爭的勢力,都重新評估起這個正處於上升期卻突然對自己揮下重刀的家族。
忌憚、警惕、欽佩,種種複雜情緒蔓延。
李家展現出的這種對內也毫不容情的鐵腕,讓外界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家族的上層不僅實力強橫,而且意誌堅定,規矩森嚴,絕非可以輕易窺伺或從內部瓦解的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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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山內,波瀾並未因夜幕降臨而完全平息。
瑤光峰,後山祠堂。
長明燈幽靜地燃燒,映照著歷代先祖的牌位。李澤法獨自立於祠中,對著最上方幾個靈位默默佇立。李萬軒靜候在殿門外。
「列祖列宗在上。」
李澤法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響,「今日後輩澤法行此酷烈之事,非為逞威,實為家族百年計。
繁花著錦之下,隱憂已生。
不破不立,望先祖明鑑,佑我李氏門楣,根基永固。
至於那些站在幕後挑撥之人,待時機成熟,我必會讓他為挑釁我李家而後悔。」
他深深一揖。起身時,眼中疲憊盡去,隻剩下磐石般的決意。
「萬軒。」他喚道。
李萬軒應聲而入。
「有訊息傳回來嗎?」
「沒有。」
「嗯,讓暗堂的人繼續盯著,一旦有動靜立即稟報。」
「是。」
如此時間過去了三個月。
這一天,一條訊息通過隱秘途徑傳到了七星山。
「老祖,剛收到暗堂訊息,那人動了。」
「我知道了,你去通知天一吧!」
「是。」
不久之後,李天一與李澤法二人悄悄出了七星山向南而去。
二人施展遁術,快如流星劃過夜空。
數個時辰後,兩人來到一處隱蔽山穀。
穀中瀰漫著詭異氣息,似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
李澤法與李天一隱匿身形,進入了山穀。
在一處必經之路上佈置了一座困陣之後,李天一便又在一處便於觀察之地佈置了一座遮掩陣法。
做完這些,二人進入陣法隱匿。
至於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自然是要狙殺一個人。
早在之前,李澤法就查出了李家族人互相分裂排擠的背後有人在暗中引導。
並且他們很快也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不過對方已經有數年沒有外出,他們想動手卻是沒有合適的機會。
於是他就暗中佈局,終於是把對方給引了出來。
而這座山穀中的古修洞府,便是他們佈下的誘餌。
這座山穀裡的古修洞府是真實存在的,不過最早發現那處洞府的乃是李萬軒,裡麵的寶物早就被他搜刮一空帶回了家族。
由於當時發現洞府的人隻有李萬軒,因此沒有爭搶的情況下那處洞府的建築並未被破壞。
而他們又恰巧打聽到那人正在尋找一種寶物,於是他便把這處洞府佈置了一番,然後又散出了洞府中有那件寶物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