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入西市,氣氛陡然一變。
喧鬧聲撲麵而來,道路兩旁是密密麻麻的攤位,大多僅是一塊布鋪地,擺著各式各樣的物品。
殘缺的法器、沾著泥土的靈草、顏色怪異的礦石、古舊的玉簡、甚至還有妖獸的骨骼皮毛。
攤主們吆喝著,吹噓著自家貨物的來歷,修士們或駐足觀看,或蹲下細察,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來看看嘍!剛從『黑風沼澤』挖出的百年腐骨花,煉製毒丹的絕佳材料!」
「祖傳的護身玉佩,能擋金丹修士一擊!隻要五百中品靈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上古玉簡,記錄失傳秘術,有緣者得之!」
「萬年玄鐵,千年玄冰……」
李天一搖頭輕笑:「十句話裡,九句是虛的。」
他神識掃過幾個攤位,大多物品靈氣黯淡,或是偽裝過的尋常之物。
「尤其是這萬年玄鐵、千年玄冰這些,就是用來騙那些沒出過門,閱歷不足之人的。
這些東西哪一個不是數千上萬年才能生成的?年份多有什麼用,又不像靈藥年份越多藥效越好。」
幾人談笑間,在一個售賣靈草種子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麵色蠟黃的中年漢子,修為不過紫府中期。
攤位上擺著數十個玉盒,裡麵是各色種子,大多靈氣微弱。
顏若曦的目光落在一盒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種子上。
「這是什麼種子?」她問道。
中年漢子抬眼看了看顏若曦,見她氣質不凡,忙堆起笑容:「仙子好眼力!這是『玄寒蕊』的種子,極為罕見!此花百年一開,花香有凝神靜心、輔助突破瓶頸之效!」
顏若曦拿起一枚種子,仔細感應。
種子內部確實有一絲極細微的陰寒靈氣,與她曾在古籍中讀到的關於幽曇花的描述有幾分相似,但氣息太過微弱,難以斷定。
「如何賣?」
「一盒十枚,隻售兩百中品靈石!」漢子伸出兩根手指。
「太貴了。」顏若曦搖頭,「你這種子生機薄弱,能否發芽尚是未知之數。」
兩人討價還價一番,最終以一百二十靈石成交。
「玄寒蕊雖然珍貴,但僅僅是種子的話並不值多少靈石。顏仙子用一百二十枚中品靈石購買卻是有些虧了。」
顏若曦將種子收好,對趙寒山道:「這些我自然知道,不過這人不識貨,十枚種子中有一枚不是玄寒蕊的種子,而是極寒蕊的種子。」
「原來如此,極寒蕊與玄寒蕊兩者本就極為相似,更不用說是種子了,混在一起的話確實難以區分,仙子倒是好眼力。」
三人繼續前行。
趙寒山在一個專賣殘破法器和礦石的攤位上,看中了一塊拳頭大小、表麵坑窪、泛著暗金色澤的金屬疙瘩。
攤主聲稱是「天外隕鐵」,要價三千中品靈石。
趙寒山拿起掂量,入手極沉,神識探入,竟隱隱有種刺痛感,彷彿金屬內部蘊藏著銳利無匹的鋒芒。他心中一動,麵上卻不露聲色。
「天外隕鐵?道友說笑了。此物雖沉,卻無星辰之力波動,雜質也多。」
趙寒山語氣平淡:「三百靈石,我要了。」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聞言瞪眼:「三百?道友砍價也太狠了!最少兩千五!」
一番拉鋸,最終以八百靈石成交。
壯漢一副肉疼模樣,趙寒山則平靜地將金屬疙瘩收起。
李天一在一旁看得分明,傳音道:「趙兄,此物……」
「這就塊玄鐵,不過其中應該是藏有一道庚金之氣。」遠離攤位之後,趙寒山解釋道。
就在三人準備離開西市,去北市外圍看看時,前方一陣騷動。
隻見幾名身著紫色勁裝、胸口繡有雲紋和利劍圖案的修士快步走來,氣息凜然,竟是清一色的金丹期。路人紛紛避讓。
「是紫霄執法隊!」有人低呼。
執法隊徑直走到一個售賣符籙的攤販前。
那攤販是個乾瘦老者,見執法隊到來,臉色瞬間慘白。
「李瘸子,有人舉報你出售『蝕神符』。」為首一名麵容冷峻的中年執法修士沉聲道,「可有此事?」
「大人明鑑!小人賣的隻是普通『清心符』,絕無禁物啊!」李瘸子連連作揖,額角見汗。
中年修士也不多言,抬手虛抓,攤位上幾枚看似尋常的黃色符籙飛入他手中。
他指尖靈力一吐,符籙表麵偽裝褪去,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詭異紋路,隱隱有汙穢血腥的氣息透出。
「證據確鑿。」中年修士冷哼一聲,「帶走!按律,沒收全部所得,廢去修為,逐出紫霄城!」
李瘸子癱軟在地,被兩名執法隊員架起拖走,全程毫無反抗之力。
周圍攤販和修士鴉雀無聲,麵露敬畏。
「蝕神符歹毒無比,能侵蝕修士神魂,這人應該不至於把蝕神符混到清心符中販賣,大概率是有人陷害。」李天一低聲道。
圍觀人群中一片寂靜,那李瘸子麵如死灰,眼神裡卻透著一絲認命般的絕望,似乎連申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兩名執法隊員要將他徹底拖離時,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忽然從人群外圍響起:
「且慢。」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隻見一名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衫、頭戴方巾、作書生打扮的中年修士緩步走了出來。
他麵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須,氣息內斂,乍看之下修為不過金丹中期,並不起眼,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澈明亮,目光平和地看向為首的執法修士。
紫霄執法隊的冷峻修士見到來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語氣依然保持著公事公辦的沉肅。
「原來是宋先生。此人違反紫霄城禁令,私自售賣蝕神符,人贓並獲,我等依法處置,不知宋先生有何見教?」
宋知節走到近前,先是對執法修士微微拱手,姿態不卑不亢:「馮隊長,久違。李某售賣禁符,自當受罰,此乃天經地義。」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那癱軟如泥的李瘸子身上,「隻是,據宋某所知,李道友雖修為平平,常年混跡於這西市底層,販賣些低階符籙、材料為生。不知我說的可對?」
「不錯。」
「蝕神符煉製之法偏門,材料難尋,更關鍵的是,此符歹毒,反噬極強,非精於此道且心性狠戾者不敢輕易觸碰。
以他的修為、身家和一貫行事……似乎不太可能染指此物。」
馮隊長麵色不變:「宋先生的意思是,我等執法不公,誣陷於他?
這蝕神符乃是我等當場從他攤位上起獲,眾目睽睽,偽裝之下暗藏符紋,證據確鑿。
至於道友所說的那些,終究是做不得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