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強化過程持續的時間並不長,遠不如李天一淬鍊己身那般曠日持久。但其中發生的變化,卻是本質上的飛躍。
當最後一絲先天本源的光華徹底融入劍身,七星劍的震顫與嗡鳴漸漸平息。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外觀似乎並無翻天覆地的改變,依舊是原來的樣貌,隻是劍身更加光潤內斂,其上的陣紋紋更加深邃。
但李天一伸手握住劍柄的瞬間,感受已截然不同。
劍入手,輕若無物,又彷彿重若山嶽。
一種水乳交融、如臂指使的感覺油然而生,他甚至無需刻意催動靈力,心意微動,劍身便發出輕柔的回應,一絲微涼的、帶著銳利氣息的靈性波動順著劍柄傳來,與他心神相接。
這靈性雖未真正誕生,但已經有了些許的雛形。 看書就來,.超給力
李天一劍指輕彈劍身。
「鏘——」
一聲清音響起,並非金屬撞擊的脆響,反而帶著某種金石玉振的悠揚韻律,隱隱有星辰之力隨之波動。
他隨手一揮,並未灌注靈力,一道凝練如絲的淡金色劍氣便無聲掠出,在遠處堅硬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細痕。
威力與控製力,都有了質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七星劍擁有了「成長」的潛力。
那新生的劍靈,以及被先天本源改造過的劍體,彷彿擁有了生命的基礎,未來若能以自身靈力、心神長期溫養,或以特殊的天材地寶、星辰之力滋養,這柄劍或許能不斷進化,甚至最終超越法寶的範疇。
「從今以後,你便是我道途之上,最親密的夥伴與依仗了。」
李天一輕撫劍身,感受著那初生靈性傳來的依戀與雀躍,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先天本源靈液至此消耗殆盡,但它所帶來的改變,已深深烙印在李天一的身體與兵器之中,為他鋪就了一條遠超同儕的堅實道路。
他長身而起,周身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悅耳、如珠落玉盤的輕響,活動了一下肢體,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武道元嬰之境,隨時可入。但……還不是時候。」
李天一感受著體內磅礴卻溫順如臂指使的力量,以及那廣闊堅韌的丹田與品質極高的五行靈根。
不,這已經算是五行靈體了。
「僅僅一滴先天本源,不但讓我的武道修為達到金丹巔峰,更是為我造就了堪比五行靈體的資質和一柄靈寶種子。
這就是演化天地的力量!
不知道混元宗的那位祖師是從哪裡得來的這種至寶。」
「現在,該出去了。」
「不知道外麵現在是什麼情況,紫璿宗那位宗主來了沒?
我現在的實力,應該不是元嬰修士的對手,不過我肉身強大,元嬰初期沒有厲害手段的話想殺我也沒那麼容易。
可惜天方拳還沒有大成,否則麵對元嬰修士的手段也能反擊一二。
若是能夠圓滿……就真的可以與元嬰修士一戰了。」
出了寶庫,李天一併未直接出現在外麵,而是出現在一間更大的石室之中。
不用想,這是那位玄龜妖王的手筆。
果然,不消片刻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來人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矮胖,穿著一襲寬大的暗黃色袍服,上麵繡著玄奧的雲水紋。
麵容看上去像是五六十歲的老者,麵板呈淡褐色,布滿細密的皺紋,如同老樹的年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雙眼睛,瞳孔是奇異的土黃色瞳孔,開闔之間精光內蘊,卻又帶著一種看盡滄桑的淡漠。
他站在那裡,氣息與腳下的大地、與整座洞府彷彿渾然一體,不動如山。
「見過前輩。」
「小友不必客氣。」
玄龜妖王開口,聲音緩慢而渾厚,每個字都像滾石落地,帶著奇異的迴響。
「看來小友在寶庫中收穫頗豐啊!」
玄龜妖王那雙土黃色的瞳孔在李天一身上緩緩掃過,目光沉靜如深潭之水,卻彷彿能洞穿表裡。
「金肌玉骨,根基渾厚。」玄龜妖王緩緩點。
李天一心中稍定,對方沒有看出全部。他持劍拱手,不卑不亢:「僥倖有所得,多謝前輩成全。」
「老夫並沒有做什麼,這都是你自己的機緣。老夫不過順水推舟而已。」
玄龜妖王擺擺手,話鋒卻微微一頓,那雙看盡滄桑的眼眸望向石室上方,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岩層,看到了外界的風雲。
「小友在此感悟修煉,外界已過去三日,紫璿宗宗主已經昨日就已經到了外麵,不過被老夫擋下了。」
「前輩想要做什麼不妨直言。」
「你很聰明,但你可知太過聰明的人大都活不長久。」
「前輩還是不要試探在下了。若是前輩真要殺我走何必如此麻煩?」
「……」
石室之中沉默片刻。
「也罷,我就與你說一說吧!」
「按照當初混元宗的交代,在這處寶庫被取走之後,我就要跟隨取走寶物的混元宗弟子,為其護道。」
「然而你不是真正的混元宗弟子,這護道一事也就無從談起。
不過,老夫願意給你個機會,隻要你答應老夫兩件事,並接受一些考驗,我依然可以為你護道。」
石室內的空氣似乎因玄龜妖王的話語而變得更加沉凝。
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恆定柔和的光,將老者矮胖的身影拉長,投在布滿歲月痕跡的石壁上,顯得格外厚重。
李天一沒有立刻回應,一位六階妖王護道固然令人心動,但是對方的要求是什麼?對方跟自己到東荒域後反客為主、鳩占鵲巢又該怎麼辦?
想了一會,李天一還是問道:「請前輩明示,是哪兩件事?又是何種考驗?」
玄龜妖王緩緩踱了兩步,寬大的暗黃袍袖幾乎紋絲不動,隻有腳下與地麵接觸時,發出極其輕微的、彷彿與大地脈動相合的摩擦聲。
「老夫在此地已歷數千歲月。混元宗的道統雖已煙消雲散,但當初混元宗對老夫不薄。」
他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漫長時光的沉澱。
「老夫要你答應,若你道途得成,有朝一日,需為混元宗尋一真正傳人,若是可以的話再令其重建混元宗。此為其一。」
李天一眉頭微蹙,這要求聽起來並非苛刻,甚至有些……過於寬泛和長遠。
「道途得成」如何界定?留下傳承又需做到何種程度?其中可操作的餘地很大。
但正因為如此,反而更需謹慎,承諾背後往往牽連著巨大的因果。
「其二,」玄龜妖王繼續道,土黃色的瞳孔中精光微閃。
「老夫雖願為你護道,卻非僕役,亦非打手。
除非涉及你性命道基之危,或是你主動要求,尋常爭鬥、宗門恩怨,老夫不會輕易出手。
護道之意,更多在於指引前路、規避某些你無法察覺的大凶之險,以及在你成長過程中,提供一些古老的見識。
真正的路,終究要靠你自己去走。過度依賴外力,一旦遭遇挫折容易使道心蒙塵。
這點你應該明白。」
李天一點點頭。
這一點,李天一的確能理解,甚至贊同。
他本就習慣獨立,深知外力可借不可恃。玄龜妖王若事事包辦,那纔是真正的禍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