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一個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數千丈的高空被狠狠拋落,重重地砸進了一片荒蕪的亂石崗中,激起漫天塵土。一個深坑瞬間成型,坑底隱約可見一個四仰八叉的人形輪廓。(▔□▔)
“嗯~啊~”?_?
坑底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過了半晌,一隻沾滿塵土的手才顫抖著搭上了坑沿。那是一個青年,此刻正費力地將自己從碎石堆裡“咕蛹”出來,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他癱坐在坑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裡滿是無奈與怨念。→_→
“草……”青年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帶著現代人特有的口頭禪,“我的個親娘嘞,這是什麼破地方?那位也太坑了,真讓我白手起家啊?”∑(°Д°)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可還沒等他站穩,一股寒意便從脊梁骨直衝天靈蓋。他僵硬地轉過頭,隻見身側不遠處,一隻通體幽藍、形似螳螂的獸正振動著薄翼,禦風而行,猩紅的複眼正死死盯著他。再往後看,更讓他心驚肉跳——一頭氣息兇悍的蘭香虎正匍匐在地,虎視眈眈。而頭頂的枯樹上,還蹲著一隻斑斕巨雕,銳利的鷹眼閃爍著捕食者的寒光。????ДO???
前有狼,後有虎,樹上有雕,嗬嗬~這簡直是絕境。(?﹏?)
青年嚥了口唾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空氣拱了拱手:“那個……幾位大哥,誤會,純屬誤會!小弟就是個路過的,什麼都沒看見,這就走這就走……”(??∧??)
話音未落,眼前景象驟然模糊,一陣天旋地轉後,他發現自己竟憑空出現在了另一處空地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少年人模樣的修士便出現在他麵前,正一臉好奇地打量著他。
“這位小哥,還好嗎?我剛路過,見你被幾頭畜生圍了,就順手把你撈過來了。”那少年語氣隨意,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o⊙)
青年愣愣地看著眼前人,大腦飛速運轉。這便是傳說中的修者?既然遇上了,那便是機緣!╭(?_>?)╮
下一秒,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了少年的大腿:“大佬!不,師父!收徒嗎?求求您收我為徒吧!”???????????
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先起來。既然有緣,那便隨我回去吧。”
……
片刻後,一座略顯簡陋的山門出現在眼前。少年停下腳步,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青年,略顯尷尬地撓了撓頭:“那個……小哥,我還沒問你叫什麼呢?雖說修道不拘小節,但給你錄入宗門檔案,總得有個名兒吧?”
青年——也就是剛穿越而來的嬴政,此刻腦子裏還是一團漿糊。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苦笑道:“師父,我這腦子剛被摔壞了,實在想不起叫啥。要不……您給取一個?”
少年沉吟片刻,眉頭緊鎖,顯然在為取名這種高難度事情而發愁。良久,他眼睛一亮,彷彿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有了!我看你初來乍到,懵懵懂懂,不如就叫‘大愣’吧!如何?”
∑(?〇О〇)真…真的嗎!?
“大愣”二字如同驚雷般在嬴政耳邊炸響。他嘴角抽搐,心中萬馬奔騰,恨不得當場給這位師父一拳。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隻能強忍著心頭的屈辱,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多謝師父……賜名。”(???)
少年——也就是這山門的主人,自號風雨·瑤師,見徒弟沒有當場翻臉,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大愣,你也別嫌棄。等以後你修為有成了,再改個威風點的道號便是。現在,先隨我進院,熟悉一下環境。”?????
瑤師一邊說著,一邊散開長發,取出一瓶藥水細心地保養著,同時手指向院內另外兩間屋子:“左邊那間是你師叔李媛媛的,切記,無論有事沒事,千萬別去招惹她,那玩意兒……咳咳,就不是個正常人。”╮( ̄⊿ ̄)╭
大愣聽得雲裏霧裏,正想問問自己住哪兒,卻見師父手指向了右邊那間屋子:“右邊這間就是給你準備的。不過你師叔到時候恐怕得跟我拚命,這間屋子我們之前打過賭,誰先收到徒弟,屋子就歸誰徒弟住。”
說這話時,瑤師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又帶著幾分黑心的笑容。大愣心中一沉,暗道這師門關係恐怕比外麵的妖獸還要複雜。(.???.)
夜幕降臨,大愣躺在簡陋的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起身想出去方便一下,剛走到院中,藉著月色,他忽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一回頭,隻見一個黑影矗立在牆角,戴著一張詭異的戲麵,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滲人。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夜空。
第二天清晨,大愣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他揉了揉眼睛,隻見窗外站著兩個人,正是師父瑤師和一個身材高挑、瘦得如同竹竿般的女子。而在女子身後,還立著那個戴著戲麵的怪人。
“大愣,起來了嗎?出來見見你師叔。”瑤師聽到動靜,笑著朝屋裏招了招手。
大愣忙不迭地穿好衣服跑了出來,規規矩矩地行禮:“弟子大愣,見過師叔。”
那被稱為師叔的女子——李媛媛,聲音溫柔得像,可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風雨酸詩,這就是你找的徒弟?看著根骨還行,就是不知道心性如何,能不能扛過第一關。”
說話間,李媛媛身後竟憑空生出四條手臂,加上原本的兩條,整整六隻手在空中舞動,手裏或拿著符籙,或握著暗器,形態駭人。
大愣雖然是始皇帝的記憶載體,但此刻畢竟隻是個凡人軀殼,哪見過這等場麵?他嚇得連連後退,指著李媛媛驚恐地喊道:“師父!救我!這是什麼怪物!竹節蟲成精了?!”
瑤師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前一步擋在徒弟身前:“行了,師妹,別逗新來的了。再嚇唬他,小心我把你那些寶貝傀儡全燒了。”
李媛媛冷哼一聲,收回了多出的手臂,但眼神依舊不善。
待風波平息,瑤師正色道:“大愣,既然入了我等門牆,那便開始修行吧。修道一途,首重悟性。今日,我便傳你‘感天四境’。”
說罷,瑤師雙手虛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大愣的頭強行轉向了天空。
“四境其一,觀天者。”瑤師的聲音變得莊重起來,“初窺天地,心生敬畏。此境重在心性,能直麵蒼穹之高遠,不被渺小感壓垮者,方能入門。你且先看一個時辰的天,直到心中有所感悟為止。餓了便來找我要吃的。”
大愣無奈,隻能仰著脖子死死盯著那片湛藍的天空。而另一邊,師父瑤師和師叔李媛媛似乎因為某些舊怨,竟直接在院中動起手來。
“各位觀眾,歡迎收看風雨·瑤師與李媛媛的師門切磋賽,在下媛媛317號,為各位解說!”那個戴著戲麵的傀儡人竟在一旁充當起瞭解說員,語氣滑稽。
兩人對這解說充耳不聞,戰鬥瞬間爆發。李媛媛六臂齊動,符籙、法寶、暗箭如雨點般向瑤師砸去,同時還操控著數個傀儡進行圍攻。瑤師身形飄忽,周身血液竟化作一件猩紅血衣,手中銀血凝聚成一柄細若遊絲的血劍。那血劍鋒利無比,所過之處,無論是法寶還是傀儡,皆被瞬間切割,甚至還有延遲碎裂的效果。
兩人招式精妙,卻又似乎互相知根知底,打得難解難分。
而就在兩人激戰正酣之時,他們驚訝地發現,一旁“罰站”的大愣,竟然真的慢慢進入了某種玄妙的狀態。
此時的大愣,意識彷彿脫離了肉體,懸浮於九天之上。在他的精神視界中,蒼穹不再是藍天白雲,而是一幅巨大的投影幕布。幕布上,屬於“始皇帝”的記憶如走馬燈般瘋狂播放。
他看到了自己年少時的質子生涯,看到了統一六國的鐵血征程,看到了焚書坑儒的雷霆手段,也看到了沙丘平台的遺憾落幕。那些輝煌、暴虐、孤獨與不甘,此刻都化作一股股複雜的情緒,衝擊著他的靈魂。
他“看”到了高度——一個精確到令人髮指的數字:十九萬七千六百八十五丈。這是他與這片天的距離,也是他與過去那個時代的距離。
“這怎麼悟?”大愣在意識中苦笑,“那坑貨師父根本沒教具體的修鍊法門,隻讓看天,看個屁啊!”
他試圖尋找突破的契機,可腦海中除了過往的帝王生涯,便是現代社會那些零碎的記憶。當過皇帝,享盡榮華,也嘗過失敗的苦果;看過現代的繁華,也經歷過穿越的荒誕。人生的大起大落,讓他此刻竟生出一種“人生茫茫無所事”的虛無感。
“朕……哦不,我,到底在追求什麼?”大愣喃喃自語。
他想起了自己臨終前對扶蘇的囑託,想起了那個“秦滅而思想存”的宏大計劃。如今看來,那個計劃成功了,大秦的思想確實融入了後世的血脈。可對於已經死去的“嬴政”來說,那又如何呢?暴君之名,千古一帝,終究隻是史書上的幾行墨跡。
“既已悟得人世滄桑,何說,人生大坎坷。”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彷彿從遠古傳來,直擊他的靈魂。這是他內心深處,屬於那個帝王的最後迴響。
大愣猛地睜開眼,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他不再糾結於師父沒教方法,也不再恐懼於師叔的怪異。因為他明白了,所謂的“觀天”,並非看天上的雲,而是看自己心中的道。
他曾經是天,是至高無上的始皇帝,是那個時代所有人的天。如今,他不再是天,但他見過天。
這種心境的轉變,讓他對“敬畏”二字有了全新的理解。敬畏天地,實則是敬畏規則,敬畏時間,敬畏那超越個體生命的存在。
大愣緩緩站直了身體,脖子雖然痠痛,心中卻一片澄明。他轉過頭,看著仍在打鬥的師父與師叔,嘴角微微上揚。
此刻的他,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過往的輝煌與遺憾,如同過眼雲煙,雖在心頭留下印記,卻再也無法束縛他的腳步。他不再是那個執著於長生、執著於掌控一切的秦始皇,也不再是那個初來乍到、惶恐不安的穿越者。
他隻是大愣。
一個有著特殊記憶,卻要在這陌生世界重新開始的修道者。
心中那份對過往的執念,並未消失,而是沉澱下來,變成了一顆名為“惦記”的種子。他惦記著那個被他親手埋葬的秦朝,惦記著那個被他寄予厚望的扶蘇,也惦記著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與鑄就的功業。
這份惦記,不再是負擔,而是一種力量,一種讓他能夠坦然麵對未來一切艱難險阻的底氣。
他抬起頭,再次望向天空。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冰冷的距離數字,而是一種包容萬物的廣闊。他知道,自己距離成為那個傳說中的“文明崇高生命體”還很遙遠,但至少,他已經找到了方向。
“師父,我悟了。”
大愣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正在打鬥的兩人聞言,動作皆是一滯,齊齊向他投來驚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