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她有些想不明白,容璟將這樣一個人放在自己身邊,究竟是何用意?
之前她曾以為,秋實是容璟派來監視自己的人,畢竟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容璟對她有所防備也屬正常。
可這段時日觀察下來,她發現,秋實卻是事事以她為先,並無半分監視的意味。
今年相國寺的杏花,果然還未全開。
枝頭上,大多還是裹著青色萼片的花苞,隻在向陽的幾枝上,零星開著一些杏花。
花瓣是淡淡的粉白,怯生生的,似羞還怯。
“唉,有些可惜,我們還是來早了些。”
夏荷望著那些緊閉的花苞,語氣裡滿是惋惜,指尖卻忍不住去觸碰枝頭那些花骨朵。
“急什麼!”
秋實笑著寬慰,“我們不是還要在寺裡住上幾日麼?
還怕等不到花開?
這天氣一日暖過一日,保不齊明早起來,這滿樹花苞就齊齊炸開,到時候啊,這滿園春色可不就獨獨屬於咱們了?
“也是……”
夏荷眼睛一亮,臉上的遺憾頓時散了大半,她看了看四周,又有些無趣的收回視線,看向南玥道:“那小姐……現下賞不成花,我們去許願池看看?”
秋實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南玥那略顯蒼白的臉頰上,抬手指了指杏林深處的一座八角亭道:“走了這麼久的山路,小姐想必也乏了,不如去那亭子裡歇歇腳?”
南玥微微頷首,她身體本就虛弱,今天能堅持走這麼久的路,已經算是她的極限,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一會兒。
主仆三人沿著青石小徑,緩緩朝著八角亭走去,離得近了,才發現亭中已然坐了人。
兩男三女。其中並肩而坐的一對男女,衣著華貴,姿態親昵,應該是一對夫妻,而剩餘三人站在倆人身後,應是奴仆。
男子正側首對女子低語,不知說了什麼,惹得那女子眉眼彎彎,頰邊泛起淺淺紅暈,整個人都浸在一種柔和的光暈裡。
南玥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側身對身後兩人低聲道:“這裡有人了,我們換個地方吧。”
說著便要轉身,誰知對麵亭子中人,已被她們的動靜吸引,紛紛看了過來。
幾人視線剛對上,夏荷便小小的訝了一聲,小心湊到南玥耳邊輕聲道:“小姐,是永寧候府的二公子及其夫人昌平伯府的沈大小姐……”
南玥微微一怔,昌平伯大小姐沈雲舒?
當真是巧!
前幾日她還在聽著人家的八卦,今日便在這山寺後山遇上了正主。
她不由得抬眸,循著視線望過去。
沈雲舒的五官算不上出挑,眉不似遠山含黛,唇不似丹蔻點朱,膚色是淡淡的象牙白,乍一看去,竟有些平平無奇。
可當那雙眸子望過來時,南玥卻不由得一怔。
那是一雙極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嫵媚。
瞳仁卻清亮如繁星,讓她那張平平的麵容,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氣韻,越看越覺得耐看起來。
再看她身旁的男子……
南玥忍不住在心裡讚歎了一聲,“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劍眉星目,鼻梁挺直,一襲淡藍色長衫襯得他身姿挺拔,溫潤如玉,帶著幾分世家公子的矜貴。
這般容貌,這般氣質,難怪能入了沈大小姐的眼。
便是她見了,心頭也忍不住泛起幾分漣漪。
畢竟她看臉……
南玥心下有些淡淡的惋惜。
怎的上一世,竟從未留意過京中還有這般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