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看這個杜世子覺得是個人中龍鳳,冇想到啊……是敗絮其中。”夏荷話語中的鄙夷都快溢了出來。
南玥有些好笑,以前隻覺得夏荷重感情,是個明白人。
她今天才發現,這丫頭還挺嫉惡如仇。
“你呀,這些話也就在我麵前說說罷了。”
南玥無奈地看了夏荷一眼,“出了這青蕪院的門,可彆再說了,免得被有心人聽了去,惹禍上身。”
夏荷吐了吐舌頭,連忙乖巧點頭:“奴婢知道了,奴婢也就是在小姐跟前纔敢多嘴。”
南玥重新靠回搖椅,目光望向院中那一樹開得正盛的海棠,粉白花瓣隨風簌簌落下。
“不過話說回來。”
她輕聲開口,像是對夏荷說,又像是自言自語,“昌平伯府這位沈大小姐,倒真是個有膽識、有魄力的。”
夏荷立刻點頭附和:“可不是嘛!婚禮當場換新郎,可不是一般女子敢做的。
奴婢聽說,她最後選的是二房的杜謙公子,雖非長房嫡出,但勤學上進,人品端方,去歲還中了舉。
比起那金玉其外的杜世子,不知強出多少倍。”
南玥唇角微彎,眼底卻掠過一絲淡淡的悵惘。
沈雲舒固然果敢,可終究是不得已而為之。
若非被逼至絕境,誰願在眾目睽睽之下,給自己換一個夫君?
這世道於女子而言,從來苛刻。
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她臉上投下細碎晃動的光斑。
她閉上眼,感受著春日的暖意,心中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悄然滋長。
“小姐?”夏荷見她久不出聲,輕聲喚道。
南玥睜開眼,眸中已恢複平靜。
她微微一笑,把剛做好蔻丹的手舉至眼前,細細打量。
“嗯,做的不錯,很好看,我很喜歡!”
正在這時,秋實快步走入院內,一眼便瞧見躺在竹椅上的南玥。
春陽正盛,她竟悠然自得地迎著日光,垂眸細看自己新染的指甲,那閒適模樣讓秋實不由得一怔。
本朝女子皆以白為美,但凡日頭稍顯,哪家女眷不是躲在簷下簾後,讓肌膚沾染不到半分黝黑。
像她這般特意躺在庭中曬日頭的,在這京中怕是找不出第二個。
秋實自然不知,前世的南玥也與眾多女子無異,對日頭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曬黑了一點。
可後來那數年,長困於陰暗潮冷的幽室之中,不見天日,竟讓她重生後格外貪戀這暖烘烘的陽光。
至於曬黑了,變醜了怎麼辦?
她表示涼拌,反正她也不想嫁人,最好變醜了嫁不出去纔好呢!
更何況,她生來便是那種曬不黑的,旁人羨慕也羨慕不來!
“小姐,”秋實上前,語氣裡帶著不讚同,“日頭這樣大,仔細曬傷了肌膚。”
說罷又看向一旁的夏荷,“你也不勸著些小姐?”
聞聽此言,夏荷也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
她怎麼可能冇有勸,可小姐順太陽曬得舒服,她怎麼攔得住?
以前那性子就攔不住,現在就更是攔不住!
“小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說著,她還朝著秋實擠了擠眼睛,笑道,“好在你回來了,接下來靠你了。”
秋實:……
她看著南玥那副愜意自在的模樣,心裡也冇底。
她好像也靠不住……
但是,看看這越來越大的太陽,她還是開口道:“小姐,要不……”
話未說完,就見南玥從躺椅上起了身。
她緩緩伸了個懶腰,輕笑道:“罷了,也躺了一會了,進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