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仁濟醫院的樓下花園裡,明台目光真摯又熱烈地看著眼前的這棟建築物。
裡麵,有曼麗。
他似乎是想透過這些厚厚的磚牆後,某個小隔間裡,躺著他心尖上的人,於曼麗。
也不覺得枯燥,也不覺得乏味,明台就靜靜的坐在石凳上看著大樓,一邊絮絮叨叨說著,“今天天氣很好啊,曼麗,你看到了嗎?樹都發芽了,等你醒來,我們可以去踏青,上海的郊外也是好看的,要不……我們騎馬?”
“嗯,這風吹的真舒服,你能感受到的吧?是不是柔柔的?像你。怎麼可能,你那手,打人可疼了。”
想起第一次見麵,那個從澡堂子出來的姑娘,一身氤氳的水汽,濕漉漉的像一隻小鹿。巴掌大的小臉,被熱汽染的霧濛濛的眼又靈動又靈氣,“你就這麼氣鼓鼓地瞪著我,弄的我不逗逗你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你是哪個班的?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
從來沒有回應你的愛,可卻把你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記得清清楚楚。
“哼,等你醒來,我可得好好和你說說,怎麼第一次打我就這麼疼,怎麼第二次還能下個死手?你想當組長你就說啊,你說出來我還能不答應你?你不說,我又怎麼知道?”
明台低低笑了兩聲,“當然,你要是說出來,我也不會答應的。”
曼麗,我愛你。
明台滿足又不滿足的一直默默低念,身上的氣息不像往前的冷漠肅殺,而是溫柔的,柔和的,暖暖的。
程錦雲同事打趣著,“錦雲,你看,那是不是你的明二少爺?”
少女們嘰嘰喳喳笑作一團。
“錦雲,你明少爺長得又高又好就算了,還來等你呢!都等了好久了!”
幾個護士裝扮的少年在窗戶後圍坐一團,一直在偷看著這個上海灘的小少爺。
“他一直往我們這棟樓看著呢,錦雲,你命可真好。”
“是呀是呀,要是也有人對我這麼好,等我,那我怎麼樣都願意。”
另一個少女笑問,“死也願意?”
“願意啊,死了他可不得一直記著我?”少女笑嘻嘻的回到。
少女們相互調笑,唯獨沒見到話題中心的女主角程錦雲吭聲。
她也靜靜的在玻璃後注視著樓下的明台。
他確實是好看的,英俊、高大、多情,符合少女們對戀愛物件的一切要求。此刻的明台目光是多麼溫柔,多麼繾綣,他怎麼就沒有這樣看過自己?
程錦雲對少女們笑笑,“不工作了?他既然提前來,願意等,那就等吧!”
等著也好,她就真願意當作明台是如此等著自己看著自己,就像……明台在等著深愛的戀愛物件,自己。
就讓這夢多做一會吧,再多做一會吧。
臨到時間,程錦雲還是不願意去樓下找明台。她偷偷躲在窗簾後,透過縫隙看著明台,恍若兩人真的就是在深情對視。
“如果,你看的真的是我,該多好。”
腦子裡卻反覆的響著明台的話,“我們也可以不是未婚夫妻”、“那又如何”。
因為經歷過感受過他的喜歡,所以才知道他的愛和不愛是什麼樣子的。最後再偷偷看十分鐘,應該是不過分的吧?她真心期冀著明台是真的能這樣看自己。
兩刻鐘後,她才帶著一個飯盒走向了明台,遠遠的,就看到了這個英俊深情的男人。
旁邊羨慕嫉妒的目光讓她多少又有些滿足,自嘲笑了笑,“如果你不提解除婚約,那我就當你還是我未婚夫。”
遠遠的,明台就看見從大樓裡出來走向自己的程錦雲,沒有化妝,沒有裝扮,素凈的像路邊的小白花,還穿著一身白色的護士服,多少顯得有些寡淡。
程錦雲對著明台溫柔的笑笑,聲音沉靜,“明台,你來啦。”
說著親昵的挽起明台的臂彎,到手的感覺卻是僵硬的拒絕的。
程錦雲心裡一酸,“明台,對外,我們還是未婚夫妻,你不怕有人在監視嗎?”
偷來的親昵都得用‘監視’這個藉口。
明台並不揭穿,深深的看了一眼緊挨著自己的程錦雲,理由依舊如此粗糙。不留痕跡的抽開手,禮貌的抬手示意了對麵的位置,“程小姐。”
即便是坐下,眼前的男人的目光還是透過了自己盯著身後的大樓。這個就是那些女孩子們口中說的他對自己的‘情深似海’。
“等很久了嗎,明台?好多同事都看到你在這裡等我,可是工作有點多呢。”
“沒關係的,是我來的早。”
程錦雲苦笑,是啊,來早了兩小時,就是為了看這棟樓,真是司馬昭之心。
“吃過了嗎?我剛剛給你打了些飯。”
程錦雲把自己的飯盒往明台方向推了推,“吃點吧,熱乎著呢。”
“不必了,和大姐說好回去吃,耽誤你吃飯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們之間要這麼客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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