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回程錦雲後,明台直接趴在自己的床上,房外的陽光啊,依舊明媚,他卻覺得遍體生寒。這才幾天啊,他就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老去了,再也沒有以前的精氣神。
眼淚順著眼角滑在被褥上,上麵似乎有著曼麗的味道。
曼麗這麼嬌媚又這麼倔強,還這麼無情,熱烈的從自己生命裡來,又無情的從生命裡走開,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呢。
“老了也好,是不是?這樣就能早點見到你了。”
他怎麼能不知道曼麗不在的事實?既然大家願意哄著他,那他也就願意相信曼麗還在,隻要沒看到曼麗的屍體,那她就一定在,絕對在,肯定在。
眼淚又一次的滑下,自嘲地笑笑:“以前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愛哭,現在知道了,會不會有點晚。”
阿誠敲敲明台的房門,一手拎著個袋子,另一手給他帶了杯溫熱的牛奶,“明台,剛剛聽大姐說你和程小姐鬧了些不愉快,大家都有些擔心你。”
明台的頭依舊埋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她說曼麗死了,可是我不信。”
阿誠神情悲慼,想安慰,但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隻能靜靜地坐在床邊陪著明台。
“要不,你和我說說曼麗?”
“曼麗一定在生我的氣,不然為什麼那麼久都不來看我?她說不怕死,就怕見不到我,那為什麼還不來看我?她又不怕了?”
偏執到魔怔,魔怔到癲狂。
明台的頭埋的深,嗓音中透著深深的悲涼。
阿誠認真地把袋子放在明台身邊,“除了照片,這也是廢了好了些力氣才給你帶到的,一會你看看。”
明台默默不語,他現在什麼都不想要,隻想要曼麗回來。
似乎隻有像現在這樣的任性不講理,甚至是作踐自己,曼麗才會像以前那樣,笑著哄著自己,美的像一朵花。
他好想告訴她啊,他不是真的和她鬧和她吵的,可每次這樣她就會軟的甜的像一塊糖,讓他一次又一次的想看到她笑的彎彎的眉眼和上翹的嘴角,然後一次又一次和他說,她會一直在她身邊,那樣的曼麗,美的像一朵花。
他虔誠地不敢褻瀆不敢摘的一朵花。
他就是病態地想一次次讓她親口確認她愛他,她會一直陪著他。
明台略略抬起頭,通紅的眼暴露了他的情緒,“阿誠哥,曼麗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阿誠不知道該怎麼和明台說,他可以冷靜地對待工作,對待76號,對待一切,唯獨除了這個他們從小看大的弟弟。
深深嘆了口氣,“她會回來的。”
“她不會了,她不要我了。”明台一想起這事,悲慟不已。
一樁樁,一件件,他想起以前曾經對曼麗做的事。
她想吻他,他不讓;她想拍照,他不願意;她想放煙花,他不樂意。
就連擁抱,他都給的勉強。
不是說不給曼麗希望,她就能活的好好的嗎?
那老師你告訴我,為什麼我拒絕的痛苦,曼麗也痛苦?甚至她都不知道我這麼想抱抱她,親親她,和她說我也會一直在她身邊?
老師,你說不要對曼麗太好,她隻能生活在黑暗裡,見不得光明和希望。
可為什麼黑暗裡會長出如此美麗的花?
老師,我都聽你的,可我為什麼還會失去了曼麗?
阿誠拍拍明台的肩,男人之間的安慰素來都是靜默的,用沉靜的力量默默支撐著明台搖搖欲墜的心。或許,那顆心也不在了吧。
門外的明鏡看的心灼,她想進來說兩句,可話還沒開口人也先跟著哭出來。
怎麼曼麗這麼苦,明台也這麼苦?
明台啊,十裡洋坊裡最耀眼的小少爺,驕縱任性的小少爺,她看著長大的孩子。
打小他就受女孩子歡迎,為人處事也是滴水不漏還透著幾分狡猾。可上海的名媛圈的女孩子們就喜歡這套,他高大英挺,一張嘴能說會道,還生的一副好皮相,可是惹了不少女孩子芳心大動,到頭來偏偏是片葉不沾身。
她怎麼就真以為明台是個浪蕩公子?
明鏡擦擦眼淚,對程錦雲的怨氣也多了幾分,怎麼就要這麼刺激明台,怎麼就非要說這麼難聽的話?一直死了死了的提醒著他?
明樓拍拍明鏡的肩,“大姐,要不還是你進去勸勸明台吧。”
那種愛而不得的感覺,他是體會過的,他知道明台的苦,終於知道自己的心了,卻沒有機會了,不知道是造化弄人,還是人弄造化。
明鏡輕輕走進,拍拍阿誠的肩,醞釀了下情緒才笑著說:“誰又欺負我們明台了?曼麗回來還不得幫著我們明台收拾他!”
明台看著明鏡,眼中的火苗燃了熄,熄了又燃。
“大姐,曼麗會回來嗎?”
“大姐什麼時候騙過你?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好哭!羞不羞?不是讓曼麗看了笑話?等曼麗回來了,我都告訴她,看她笑不笑你。”
那一瞬間,明台似乎真的看到了曼麗笑盈盈地站在自己麵前,手戳著他的臉,在笑他。笑他都是組長了,怎麼還同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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