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那個愛賴床的明台已經養起了個早起的習慣。
就是這醫科書看的實在頭疼，那些一個個的專業術語說的都是什麼？分開看都認識，為何挨著自己卻不認識了？這麼扭曲的字型又是什麼？
不得不想起自己的拉丁文都沒及格。
果然，勸人學醫不得好死。
那麼厚的一本書，明台不得揉揉發酸的頭，就算自己不是神童不能過目不忘，那兩目不忘三目不忘也不行嗎，再不濟四目五目他也是可以接受。
也就是他腦子好，不然誰能啃的下這些書？
明台暗想，要是以後和曼麗一塊了，戰也打完了，自己或許也能做一個坑蒙拐騙就隻能說個幾分頭頭是道的遊醫？和曼麗到處給人看病，也不怕被抓，看完一個就跑一個，他長得又好，看著就像有墨水的，就專門給富紳看病，給他們吃那種吃不死的。另一邊還能和曼麗到處玩，看看祖國的大好山水，曼麗一定高興。
反正啊，就算治不好，也看不死，跑不過，他們也是略懂拳腳的。
要是曼麗懷孕了呢，那就回上海再呆個幾年，那是不是還要看個婦科產科什麼的？也不是不行。
想著想著，倒是把自己給哄開心了，這厚厚的一摞摞書看著倒也不是那麼討厭了，還生有幾分可愛。
又是苦讀。
看看時間，大概也差不多到了上班的時候，為了這天，明樓阿誠和明台著實廢了不少勁，找了關係在山東中路訂了個不大不小的房子，符合一個歸國醫生的身份，為了不被查，從房契到租訂單都下了一番狠功夫，這才弄出一個歸國一年才來上海還沒站穩腳跟的仁濟醫院實習醫生的身份。
從國外的大學到醫院再到歸國身份，可說是事無巨細。
阿香敲敲明台的房門，“小少爺，該吃早餐啦。”
“不吃啦，你少爺出去做生意，這段時間你好好照顧大姐啊。”
阿香偷笑，“是為了二少奶奶嗎？”
“阿香這麼會說話等你二少奶奶回來還不得給你個大紅包！”
阿香聽的開心，明台說的也開心。
甚至還想著，反正現在是日本人控製的醫院，不行炸一炸混亂逃跑也不是不行。
明台傻笑一聲，趁著天色朦朧趕緊到了山東中路自己的小公寓內又捯飭一番，幾套不合身還洗的有些發舊袖邊已有線頭的，帶著些消毒水味道的舊外套，一雙鞋底磨的有些破的皮鞋，一副半舊不舊的的黑框眼鏡，一個掉了些皮的黑色皮包再加上幾件質地一般的襯衣。
明台對著鏡子一把把臉抹黑，又細細的借著黑白雙色的粉撲給自己硬是從一個粉麵油頭弄成了個有幾分講究又講究不是很起來但又死要麵子的歸國醫生。
“好像粉麵油頭可不是什麼什麼好詞。算了，我也不算什麼好人。嗯，頭髮也是要弄的，門麵嘛，這妝應該弄個三十上下和大哥差不多的。”
隻有這眼底的烏青是真實的，這是自己熬了多少個夜看了多少書背了多少專業名詞術語纔有的烏青，當初自己學習要是有這個勁頭，大姐得多開心。
雖然自己不努力也是拔尖的就是了。
拿起眉筆那刻，明台有愣了愣，想起他給曼麗畫眉。
眉都給她畫過了，洗完澡的樣子也見過了，婚紗照也拍了，她旗袍邊角料的領帶自己也有。來，來個人告訴他這還能不算愛？小情侶該做的事他可是一件不落。
自己當初真是豬油蒙了心。
蠢的要死。
就算是戰友情，都跨越了生死，能同生同死的，這不比什麼狗屁愛情更高尚？
對，他們之間不是愛情，不是所有愛情都能一起生一起死，是彼此的半條命。白娘娘能為許仙排山倒海，許仙呢？躲去當和尚了，他為白娘娘做了啥？孟薑女哭長城？勞什子老公一去不復返，把生活重擔直接給了老婆，那還不如許仙當個醫生有一門養家餬口的手藝呢。
羅密歐和朱麗葉？確實是一起死了，所以晦氣，這樣的不要也罷。
還是自己和曼麗好，郎才女貌，豺狼配虎豹，真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想著明台竟有些得意。
拿起手錶看看時間，又看看鏡子中的自己，和‘明台’的樣子大相徑庭。差不多了，該上班該去見見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了。
不早不晚，早到一刻。
來到科室，客套的寒暄。一個歸國醫生在仁濟醫院實習，你說他高大吧，又有些駝背，你說是一個注意邊幅的人吧，一身又是半舊不新，你說做人做事吧，和他說話打招呼竟是一些晦澀的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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