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橙夢露
當於曼麗割斷繩子的那一刻,明台就知道完了。
不僅僅是於曼麗,還有自己。
錯愕、震驚、無奈、迷茫,還有說不出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是怎麼敢的?她是怎麼敢的!
她怎麼就把自己丟下的呢?不是說好的同生共死嗎?不是說是彼此的半條命嗎?
明台有些頭疼。
答應過大姐好好的,就是忍不住地,忍不住的一次又一次,反反覆復地想起那個心狠手辣把自己丟下的女人。
“曼麗,我們不是說好的生死搭檔嗎?不是說是彼此的半條命嗎?你怎麼這麼狠心?”
是了,你一直是一個狠心的女人。
這麼熱烈地直白地毫無保留地闖進自己的生活,轟轟烈烈地。然後走的又是那麼決絕,最後還要說一句,“恭喜你訂婚啊。”
這個狠心的女人就真沒有考慮過自己的感受嗎?
明台狠狠地吸了口手中的香煙,煙頭一點點地猩紅在黑夜裡特別的奪目。
“曼麗 …… ”明台摩挲著手裡的照片,眼睛卻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你是我的半條命啊……可是你不知道吧,另外半條命也是你。現在的我算什麼呢?”
恍若聽見曼麗的聲音,“你呀,就是活死人唄。”
“明台,你要好好活著,我還等著看你兒孫滿堂呢。”
多麼諷刺的祝福。
明鏡扯扯阿誠的衣服,“你去勸勸明台。”
阿誠看了看因為擔心而哭的紅腫雙眼的明鏡,心裡也犯了難,“大姐,你是知道明台的,看著不著調,卻也是個死心眼的。而這次又是於曼麗……”
怕是沒這麼容易走出來。
剩下的這半句話阿誠沒有說出來,可明鏡卻是懂的。
明鏡的眼圈又紅了紅,“明台會怪我嗎,最後也是我催著他訂婚,讓他和曼麗……還是我進去吧。”
明鏡敲了敲明台房間的門,推開進去一股混合著酒味煙味的味道鋪天蓋地迎麵而來。
明鏡的眉頭皺了皺,心更揪著疼。
“明台,是大姐。”
明台抬頭看了看進來的人,笑了笑,“大姐。”
明鏡走了進去,扯開窗簾推門門窗,讓風能吹進一些散散味道,也想著借著做這些事的時候能緩緩自己的心,收一收要流出的眼淚,別先一步在明檯麵前就哭了出來。
這才幾天啊,自己這意氣風發一身風流倜儻的弟弟,上海灘的明家小少爺,居然成了一副鬼不鬼人不人的樣子,而他還不自知。
明鏡揉了揉明台亂糟糟的頭髮,哪怕是濃濃的夜色,他眼底的青還是一眼可見。明鏡嘆了口氣,幫著他收拾一地的酒瓶子,“明台,怎麼喝的這麼多,傷身體。”
“好的,大姐。” “
也別抽那麼多煙了,你以前可不抽煙的。”
“我知道了,大姐。”
“明台……我們吃點東西好嗎?”
“好的,一會我就吃。”
明鏡的眼睛酸的厲害,自己這個弟弟,什麼時候這麼聽話過?
他是頑劣的,任性的,所有的撒嬌都帶著自己的狡黠。
她獨獨沒見過這樣的明台,明明活著的是他啊,怎麼像死的是他一樣?哪裡還有一絲活人的樣子?
明台還是明台,明台卻不是明台了。
明鏡看見在他身旁的照片,是一張兩人的結婚照。照片上的兩人笑的明媚張揚,那靈動甜蜜的勁兒,連看著的人都感受得到。
明鏡笑笑,“一看她就是個好孩子。”
明台抬起空洞的眼,眼淚刷的一下又從眼眶溢了出來。 連大姐一眼就能看出的事、看懂的人,為什麼自己這麼久都看不清、看不出?
“她是我的戰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剩下的話哽咽在嗓子裡,再也說不出一個字,眼淚又凶又急模糊了視線,她怎麼還不來帶自己走?
明鏡抱過明台,輕輕將他摟在懷裡,“拍的真好啊。她是好孩子,你也是好孩子。我想,曼麗一定不想看你這個樣子。”
聽到明鏡的話,明台卻突然發起了狠,“大姐,如果她不願意看到我這樣,那我……曼麗會不會出來勸我?像以前一樣?”
明鏡不忍心看著這樣的明台,“曼麗已經不在了,明台。”
“她在的,大姐,她說過她不會丟下我,她說過的,她說過的話,怎麼能不作數?”
明台任性而固執,到現在他都沒有看到曼麗是屍體,怎麼就能說她不在了?她說過的話她都做到了。
這一刻,他甚至想去刨她的墳,哪怕她死了,她千穿百孔,她麵目猙獰,他也要看到!
思至此,明台想起自己答應過她的事卻一件沒有做到。
沒有帶她去維也納,沒有帶她回家,沒有好好的陪過她,甚至沒有好好的活著。
明台的眼淚順著麵頰一滴滴滴落在地上。
明鏡也跟著小聲抽泣,明台什麼時候這樣過?小時候頑劣調皮被打的再疼,那也是揚著頭一臉不服氣,叫囂著“你再來啊”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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