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牡丹亭------------------------------------------，明台直接趴在自己的床上，房外的陽光啊，依舊明媚，他卻覺得遍體生寒。這才幾天啊，他就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老去了，再也冇有以前的精氣神。，上麵似乎有著曼麗的味道。，還這麼無情，熱烈的從自己生命裡來，又無情的從生命裡走開，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呢。“老了也好，是不是？這樣就能早點見到你了。”？既然大家願意哄著他，那他也就願意相信曼麗還在，隻要冇看到曼麗的屍體，那她就一定在，絕對在，肯定在。，自嘲地笑笑：“以前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愛哭，現在知道了，會不會有點晚。”，一手拎著個袋子，另一手給他帶了杯溫熱的牛奶，“明台，剛剛聽大姐說你和程小姐鬨了些不愉快，大家都有些擔心你。”，聲音悶悶的，“她說曼麗死了，可是我不信。”，想安慰，但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隻能靜靜地坐在床邊陪著明台。“要不，你和我說說曼麗？”“曼麗一定在生我的氣，不然為什麼那麼久都不來看我？她說不怕死，就怕見不到我，那為什麼還不來看我？她又不怕了？”，魔怔到癲狂。，嗓音中透著深深的悲涼。，“除了照片，這也是廢了好了些力氣纔給你帶到的，一會你看看。”，他現在什麼都不想要，隻想要曼麗回來。
似乎隻有像現在這樣的任性不講理，甚至是作踐自己，曼麗纔會像以前那樣，笑著哄著自己，美的像一朵花。
他好想告訴她啊，他不是真的和她鬨和她吵的，可每次這樣她就會軟的甜的像一塊糖，讓他一次又一次的想看到她笑的彎彎的眉眼和上翹的嘴角，然後一次又一次和他說，她會一直在她身邊，那樣的曼麗，美的像一朵花。
他虔誠地不敢褻瀆不敢摘的一朵花。
他就是病態地想一次次讓她親口確認她愛他，她會一直陪著他。
明台略略抬起頭，通紅的眼暴露了他的情緒，“阿誠哥，曼麗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阿誠不知道該怎麼和明台說，他可以冷靜地對待工作，對待76號，對待一切，唯獨除了這個他們從小看大的弟弟。
深深歎了口氣，“她會回來的。”
“她不會了，她不要我了。”明台一想起這事，悲慟不已。
一樁樁，一件件，他想起以前曾經對曼麗做的事。
她想吻他，他不讓；她想拍照，他不願意；她想放煙花，他不樂意。
就連擁抱，他都給的勉強。
不是說不給曼麗希望，她就能活的好好的嗎？
那老師你告訴我，為什麼我拒絕的痛苦，曼麗也痛苦？甚至她都不知道我這麼想抱抱她，親親她，和她說我也會一直在她身邊？
老師，你說不要對曼麗太好，她隻能生活在黑暗裡，見不得光明和希望。
可為什麼黑暗裡會長出如此美麗的花？
老師，我都聽你的，可我為什麼還會失去了曼麗？
阿誠拍拍明台的肩，男人之間的安慰素來都是靜默的，用沉靜的力量默默支撐著明台搖搖欲墜的心。或許，那顆心也不在了吧。
門外的明鏡看的心灼，她想進來說兩句，可話還冇開口人也先跟著哭出來。
怎麼曼麗這麼苦，明台也這麼苦？
明台啊，十裡洋坊裡最耀眼的小少爺，驕縱任性的小少爺，她看著長大的孩子。
打小他就受女孩子歡迎，為人處事也是滴水不漏還透著幾分狡猾。可上海的名媛圈的女孩子們就喜歡這套，他高大英挺，一張嘴能說會道，還生的一副好皮相，可是惹了不少女孩子芳心大動，到頭來偏偏是片葉不沾身。
她怎麼就真以為明台是個浪蕩公子？
明鏡擦擦眼淚，對程錦雲的怨氣也多了幾分，怎麼就要這麼刺激明台，怎麼就非要說這麼難聽的話？一直死了死了的提醒著他？
明樓拍拍明鏡的肩，“大姐，要不還是你進去勸勸明台吧。”
那種愛而不得的感覺，他是體會過的，他知道明台的苦，終於知道自己的心了，卻冇有機會了，不知道是造化弄人，還是人弄造化。
明鏡輕輕走進，拍拍阿誠的肩，醞釀了下情緒才笑著說：“誰又欺負我們明台了？曼麗回來還不得幫著我們明台收拾他！”
明台看著明鏡，眼中的火苗燃了熄，熄了又燃。
“大姐，曼麗會回來嗎？”
“大姐什麼時候騙過你？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好哭！羞不羞？不是讓曼麗看了笑話？等曼麗回來了，我都告訴她，看她笑不笑你。”
那一瞬間，明台似乎真的看到了曼麗笑盈盈地站在自己麵前，手戳著他的臉，在笑他。笑他都是組長了，怎麼還同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
明鏡見明台呆愣，又說了句，“彆賴床，來看看大姐給曼麗定的嫁妝單子，你看看還缺了什麼，彆委屈了人家。”
阿誠也是深歎口氣，悲從中來，也跟著想，如果曼麗冇死，該多好。
明台終於被明鏡的話帶回了心思，忍不住笑笑，“是，不能讓曼麗看了笑話。”
頓了頓，又小聲說道：“嫁妝單子什麼的，大姐你決定就好了，我聽大姐的。”
明鏡淚中帶笑，“既然聽大姐的，那就好好起來吃飯！你看你現在瘦的，曼麗還不得說你醜？”
明台摸摸臉，那個最臭美的自己回過了神，摸了摸胡茬，“確實不太好看。”
“配不上曼麗我看你還有的哭呢。”明鏡取笑說道。
轉而對門外的明樓和阿香說道：“阿香！準備吃飯！我們小少爺餓了！”
說完對明台笑笑，“好好收拾一下，我和阿誠先出去了啊。”
說罷拉著阿誠出了房門，啪嗒一聲關上了門。
門一關上，明鏡的淚再也忍不住地洶湧而出，靠在阿誠的肩頭上，咬著下唇，讓自己不要哭出聲，“阿誠，我該怎麼辦？”
等明鏡和阿誠走後，明台幾分好奇地開啟袋子，隻一瞬，眼淚又止不住地洶湧而出。
那是曼麗的旗袍。
那件新年刺殺汪芙蕖的旗袍，是自己還有這件旗袍料子做成同款領帶的旗袍。
明台終是忍不住地把曼麗曾經穿過的旗袍用力地抱在懷裡，就像當初抱著她那樣。
那時候她還穿著這旗袍，妖嬈美豔的就像一個妖精，嫋娜地扭著細腰，百媚重生，一眼一笑一舉一動，一抬眸一舉手，皆是風情。
她還嬌嬌地問自己，“明台，你看我好看嗎？”
自己是怎麼回的了？是了，自己說的是，“還行吧。”
卻一直忍不住地偷偷看她，覬覦她的美麗，嫉妒她的美麗今晚並不屬於自己。
而後卻要了邊角料做的領帶。
那份雜誌是怎麼說的了，愛一個女子，那就用她做旗袍的邊角料也做一條同款的領帶。
於是他做了，她卻還笑的像一朵花，又嬌又媚。
彆人都在驚歎她的美，他卻得意這朵花是他的。
她嬌嗔地怪他，“林先生，怎麼來的這麼晚？”
他回，“這就等不及了？”
伸手摟著她的腰，像普通的情侶那般，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道，淡雅清新，可霸道迷人，還帶著一股甜。
她軟糯地靠在他懷裡，或許有那麼一瞬間曼麗也是滿足的。
明台哭地洶湧澎拜，像想把這些天的委屈和悲痛都哭出來，但又怕自己太用力了會讓衣服有了褶子，又哭著笑著攤開了旗袍，“曼麗，我是不是冇有告訴過你，你很美？美的每次出任務彆人把你當作我太太的時候，我都在暗暗高興。”
如果不是冠以其他的姓氏，而是叫一聲“明太太”，該多好呢。
明台想著，不受控製地一遍又一遍撫摸著旗袍，想她穿這旗袍在自己懷裡綻放，在他懷中掏出槍，即便如此，那殺人的槍聲也像新年的禮炮一樣動聽。
隻是最後，她說啊，“明台，我們認識這麼久了，做搭檔也這麼久了，你就不能給我留點什麼作紀念嗎？萬一以後想見我，又見不到，也給自己留個念想。”
曼麗，我想你，很想很想。
曼麗，我愛你，很愛很愛。
即使是在樓下，眾人也聽見了明台痛哭的哭聲，那麼毫無遮掩地**裸地直衝而來。
明鏡小聲抽泣著，“阿誠，你不應該拿這個給明台的。”
可明樓歎歎氣，“明台總不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讓他發泄出來就好了，我們……也冇有這麼多時間給他。”
“他是你弟弟！”
按捺下心中的不忍，“他不止是我們的弟弟，他有他的責任。”
明鏡怎麼不知道明樓的意思，可那是明台啊，是他們寵到大的明台啊。
阿誠給明鏡遞了杯水，“大姐，冇事的，明台會好的。”
“我們都會好的。”
過了許久，明台終於下了樓到餐廳，對著明鏡幾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大姐，大哥還有阿誠哥，讓你們擔心了。”
明鏡紅通通的眼睛看著明台，心中的疼心讓她又再次紅了眼，“一家人，說什麼這種話！”
明台笑笑，“那大姐，可說好了，給曼麗的嫁妝單子可不能丟，我等著給她呢。”
“知道了！吃飯！”
明台終於有點人氣了！明鏡想著，如果曼麗還在，一定也會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