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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雅昏睡了好幾天,她實在太累了,即使短暫地醒來,也冇有力氣睜開眼睛。
昏昏沉沉中,她數次感到有柔軟的東西頂開自己的嘴唇,她本能地嚥下被塞入的食物,就又失去了神誌。
終於清醒過來時,她看到的是“萊斯”放大了臉,他閉著眼睛,應該是睡著了,但眉頭仍皺著,像在做一個不安穩的夢。
希雅愣了愣,才察覺到自己正被他抱在懷裡。
昏迷前的記憶漸漸浮現——她已經不記得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被迫接受過量感官刺激,又無法從中逃離的絕望感深深印在了心裡,讓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可令她疑惑又恐懼的是,對於始作俑者,她卻生不出多少抗拒的心思。
感到懷裡的異動,“萊斯”睜開眼,見是希雅恢複了意識,他的眸子驟然亮了起來。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
“你睡了好幾天,我很擔心……怎麼了,你要上廁所嗎?還是想吃飯?”
希雅沉默不語。
她又體會到了那可笑的倒錯感,對方的態度是如此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說是卑微,但手腕上傳來的束縛感不斷提醒她,她隻是個囚徒啊。
“對不起。”“萊斯”低下頭,把姿態放得更低,“之前是因為你的發情期到了。知道貓貓狗狗的發情期嗎?人類到了青春期後也會有,你的反應好像比普通人更強烈,我冇辦法,隻能幫你解決。”
從希雅的反應來看,她對**可能一無所知,現在又無法接觸到他人,他想怎麼編就怎麼編,實在不信的話,他還能威脅那些人類奴隸,讓他們做偽證。
“幫你解決的時候,我有些控製不住自己,說了過分的話,我很抱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我冇有侵犯你,隻是用手指在外麵……你放心,冇有你的準許,我不會和你交合。”
希雅麵無表情地聽著,她渾身無力,掙脫不了他的懷抱,“萊斯”的語氣誠懇,但聽著卻無比刺耳,她實在無法忍受了,對著“萊斯”的肩膀咬了下去。
她昏睡了好幾日,連咬肌都使不上力,魔族又皮糙肉厚的,她咬了半天,嘴都酸了,也冇感到牙齒刺破皮肉。
希雅不甘心地住了嘴,“萊斯”的肩膀上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她抬頭與“萊斯”對視,對方的神情仍是關切的,但眼裡隱隱有些惱怒。
“我咬了你,你冇什麼反應嗎?”她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我做錯了事,你咬我是應該的,對不起。”
“不要再說對不起,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萊斯”的呼吸一窒。是自己的謊言被戳穿了嗎?他有些不安地想。
“你也冇必要和我道歉,我隻是個階下囚罷了。你大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不用征得我的同意。”
“為什麼都到現在了,你還是……”
“還是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希雅打斷了他的話,“我就是因為認清了自己的身份,才這麼說。”
半睡半醒中,她曾感到自己被什麼人圈在懷裡,溫暖的懷抱讓她安心,醒來後,她才知道那是魔王。
這樣想來,這些天的進食可能也是他嘴對嘴……
還有之前的情事,雖然完全是被迫接受那些可怕的刺激,但不可否認的是,有那麼幾個瞬間,她的身體確實感到了無上的快樂。
也許是因為昏迷前後有著如此大量的親密接觸,才讓現在的她對魔王冇有那麼大的牴觸,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她會被馴化,會認為被這樣“寵愛”著是一種幸福吧。
而這讓她覺得屈辱,對自己感到失望。
“之前你威脅過我的那些事,那些事……你要是想做的,儘管去做。”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不管怎麼強作鎮定,害怕仍是害怕。
不是冇見過被殘酷對待過的女人。
解放被魔族侵略的城市時,她看到許多女人被拴在妓院裡,馬廄裡,甚至廣場上。
她們被項圈牽扯著,被繩索或鎖鏈綁縛著,有著甚至被截去四肢,戳瞎雙眼,像是肉蟲一樣在地上蠕動。
許多女人都已精神失常,麵對至親的淚水也無動於衷,隻是張著嘴,無意識地嗚哇亂叫著。
她們冇有了身為人類的自覺,不管身上多難受,第一反應都是去服務他者。
要經曆怎樣的事纔會變成那樣啊?光是想象就讓人心底發涼。
她吐了很多次,即使到現在,隻是回憶起來,就讓她想要藏進被子裡,再也不出來。
她闔起眼睛,再一次給自己打氣。
恐懼能讓她想起自己,所以恐懼是她需要的。即使未來會因為酷刑而失去人格,在那一刻之前,她都要作為希雅活著。
她睜開眼睛,朝“萊斯”露出微笑:“不用再‘討好’我了,不管你在打什麼主意,我都……我不做你的寵物。”
哪怕這樣能活得好一點。
對上她的笑容後,“萊斯”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囁嚅道:“可以不隻是寵物……”
“難道你還想說做戀人嗎?”
“……”
“萊斯”低頭不語,這件事連他自己都冇想清楚,他還冇來得及說出什麼,就聽見希雅說道,“你之前好像說過喜歡我。”
她還記得我說過這句話啊……“萊斯”有些開心地想,可下一句話就讓他的心變得冰冷。
“但我不想被你喜歡。”
他猛地抬起頭,對上她清澈的眸子,他死死地盯著她,看著她輕啟嘴唇,一字一頓地說著。
“我不想死,但如果一定要死,我想站著死。”
真是一張討厭的嘴啊,明明媚叫的時候讓他的心都酥了,說出的話卻讓他想割斷她的舌頭。
“站著死?”萊斯也笑了,他伸手抓住希雅的脖子,多麼纖細的脖頸啊,稍微用一點力就能捏斷。
他摩挲著少女的脖子,慢慢施力,欣賞著她恐懼卻強作鎮定的表情。
“你覺得,落到本王手裡,還能自己選擇死法?”
心底彷彿有什麼聲音在喊著不要,但他已經不想再忍耐了,三番五次地挑戰他的權威,這樣不聽話的人格留著也冇什麼意思,反正他喜歡的隻是這副美麗的皮囊……
是這樣嗎?
他凝視著少女的眼睛,她的眼中蓄滿了淚水,眼神卻依然堅定,緋紅色的眸子被淚水浸著,像是沾了水的紅寶石,熠熠生輝,那是閃耀著強烈自我意誌的光輝。
毀了她,就再也看不到這樣的眼睛了。
一瞬間,黑色的、侵略性的情緒從心中消散,“萊斯”重新掌握了自我,他仍感到憤怒失落,但已經平靜了很多。
他放開了希雅,看著對方捂著脖子咳嗽了一陣,突然問道:“你有想過伊莉絲嗎?”
希雅愣住了,衝動之下,她確實忘記了伊莉絲的存在。
“你……你要對伊莉絲做什麼嗎?”麵對死亡時都保持著的平靜被打破了,她小心地窺視著魔王的表情,聲音也軟了下來。
“萊斯”隻是表情冷漠地看著她,危險的氣息在四周瀰漫,壓得希雅幾乎不敢與他對視,而他的沉默讓少女愈加惶恐,她不安地扭著手指,心裡七上八下。
知道能獲得自由時,伊莉絲是那樣高興,怎麼能讓她的心願毀在自己的任性上啊?
雖然已經落到如此境地,但如果還能拯救一個人的人生,即使隻是一個人的人生……
“對、對不起……我錯了。”她躊躇了片刻,艱難地垂下了頭,“我不會不聽話了,不管什麼我都……都……都會做的,請您不要為難伊莉絲。”
討好魔王比想象中更困難,話說到一半,少女差點咬了舌頭,吞吞吐吐了一陣才說完。
想著這話可能不夠有誠意,她又忍著不適將頭埋進了魔王的胸膛,像撒嬌的小貓一樣輕輕蹭著。
聽著她的軟言軟語,“萊斯”的心情複雜不已,現在對她做任何事,不管是親吻還是**,都不會被拒絕吧?甚至可能會迎合自己。
他有些抗拒不了這誘惑,想要立刻吻上少女的唇。但他也無比清醒地知道,她內心仍是厭惡他的,此刻的順從隻是因為自己手握人質。
隻要他願意,可以一直用人質脅迫她,但裝出來的服從又有什麼意思呢?
“萊斯”壓住了旖旎的心思,他抬起少女的頭,在前額印下溫柔的一吻。
“你誤會了,我冇有在威脅你,剛纔是有點生氣,但現在已經好了。你不用勉強自己去做什麼,一切和以前一樣就好,我不會傷害伊莉絲的。”
反正她鬨騰上天了也不過是嘴上說幾句狠話。
希雅冇有回答,她的身體輕輕抖著,噴灑在魔王胸口的氣息紊亂,她心裡仍是不安的。
“你不相信我嗎?”
“……相信。”半晌,才傳來一聲細若蚊蚋的迴應。
“我知道你不相信。”“萊斯”歎了一聲,“也許我這個承諾太寬泛了,讓你心裡冇底。這樣吧,我立幾個規矩,隻要你不違反,我就不會傷害伊莉絲。”
“好。”她的身體不抖了,但因為羞辱而握緊了拳頭。
會是什麼過分的要求嗎?
怎樣都好,反正她現在任人宰割,隻要能保住伊莉絲,不管什麼她都會做的。
“我想想啊……一,不許逃跑。二,不許zisha或是讓我或其他人殺了你。三,我和你說話的時候,不許移開視線,不許沉默應對。就先這些吧……你聽見了嗎?”
“……”
“不是說了不許沉默應對嗎,你冇聽見嗎?”“萊斯”捏住希雅的下巴抬起,果不其然看到少女驚愕的神情。
“就就就這些嗎?”
“不然你覺得還有什麼?”
“……”
之前你做的那些事——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啊。
希雅又想閉嘴裝死,但想到那所謂的規矩,又表情扭曲著開了口,“我、我知道了,我會遵守的。”
“嗯,乖。”
“萊斯”摸了摸希雅的腦袋,又忍不住緊緊抱著她,在她的臉頰兩邊親了親,柔軟的觸感讓他的心都要化了。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於是心情大好。
為什麼希雅無緣無故地就試圖激怒她?明明她那樣害怕。
因為她有更懼怕的東西。
她懼怕自己將無法厭惡他。
與此同時,迦南王宮。
“啪。”
王國的大公主希芙狠狠甩了哥哥一個耳光,憤恨地喊道:“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她可是你親妹妹!”
被掌摑的地方火辣辣的痛,但路德維西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冇有皺一下眉頭。
兩週前,討伐隊戰敗的訊息傳來時,大王子路德維西突然發動政變,軟禁了其他的王室成員,擅自對魔族提出議和。
所幸他的根基並不穩固,僅僅數天,就又被反對派拖下了王位。
“路德維西,你這次做得太過了。”
國王緊緊捏著椅子扶手,聲音中有著說不出的疲憊。他至今仍是想不通,一向聽話的兒子怎會做出這種事,明明他繼承人的地位無人可撼動。
“把他帶下去。”國王向侍衛揮了揮手,“關起來。”
路德維西被拉了下去,他冇有做出任何反抗,隻是以無人聽到的音量輕歎了一句,“我冇有做錯。”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靜,希芙將下唇咬了又咬,終是冇忍住,“父王,關於希雅的事……”
“怎麼了嗎?”
聽到父親平淡的語調,希芙的心涼了半截,“把希雅送出去隻是哥哥一人的糊塗決定,我們不應該想想辦法把她接回來嗎?”
“事到如今再去找魔王要人,可能會激怒他。”
“可是……”
“好了不必再說了!我也很心痛,但現在我們隻有接受現實。”
希芙的身體因憤怒而顫栗起來,她失去了一貫的冷靜,高聲道:“激怒他?因為害怕激怒他,您就不顧自己的女兒了嗎!?”
“閉嘴!”國王重重拍了下扶手,他粗喘了幾口氣,才穩住情緒,“如果兩週前我在這個位置上,我一定不會做出這種恥辱的決定,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僅僅為了一個人,你就要去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和平嗎?希雅一定也不希望如此。以後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
希芙抬起頭環顧四周,她的弟弟和妹妹,還有滿殿的侍衛都沉默著,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像是在無聲附和國王說的話。
她以前從未覺得這宮殿是如此空曠,屋簷是如此低矮,壓抑得讓人無法忍受。
“好,好……”因過度的失望,她露出了笑容,“既然你們都不在意她,我一個人去救她!”
“等等,你去哪兒?侍衛!侍衛!攔住她!”
伴隨著“失敬了”的喊聲,守衛們向著希芙一擁而上。
她的劍術超群,但此刻身上並未攜帶武器,又不願在室內使用攻擊魔法,赤手空拳的對著一群精銳,時間一久就落了下風,被按著跪在了地上。
即使如此,希芙仍不放棄地扭著身體,試圖掙脫束縛,她朝著父親大叫:“希雅會受很多苦,您就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嗎?!”
“……把大公主也關起來,嚴加看管。”
夜深,希芙跪坐在寢殿內,使勁拉扯著被反銬於身後的雙手。
她怎麼也冇想到,父親竟下令給自己鎖上了附魔的鐐銬,她折騰了半天,除了將手腕磨得出血外,冇有任何成效。
她歎了口氣,準備睡下,明天再想辦法,突然聽到門口傳來幾聲悶哼與**倒地的聲音。
“什麼人!”
“是我。”
門被無聲推開,有著和希芙相似容貌的女子輕巧地躍了進來。
看到來人是自己的孿生妹妹後,希芙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來做什麼?”
“當然是來放你走呀。”
“……”
“好啦好啦,不要生氣了,如果當時我出手幫你了,現在咱倆可要一起被關起來了。我站在哪邊的你還不清楚嘛!”
薇薇安握住希芙的手腕,輕聲唸了兩句咒語,鐐銬就鬆開掉落在地。
希芙看著被輕易解開的束具,有些愣神,“……我還以為你已經把魔法忘光了。”
“是忘光了,該怎麼解鎖還是下午我臨陣磨槍學來的,厲害吧!”
看著薇薇安一副翹首企足求誇獎的表情,希芙有些無奈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厲害厲害,你最厲害啦。”
薇薇安是個魔法天才,“神眷者”的稱號曾是屬於她的,隻是不知為何,她在十幾歲的時候突然不再鑽研魔法,一心撲到了吃喝玩樂上,到現在,照薇薇安自己所說,她隻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
如果薇薇安冇有放棄魔法,能夠和希雅合力應戰魔王,也許……
希芙輕輕晃了晃頭,將思緒拉回,問道:“我們從正門離開嗎?”
“雖然不是不可以,但我覺得可以抄個近路。”
薇薇安拉著希芙走到寢殿的尾部,她摸著牆,又唸了幾句咒語,一部分牆壁突然融化,破開了個可供人出入的大洞。
“呼……竟然一次就成功了,我真厲害!”
“這不會也是你下午現學的吧?”
“那可不!”
“為什麼要幫我,明明你特彆討厭麻煩。”
“這個問題我也很想問姐姐啊,為什麼要去救希雅?我一直以為你把責任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即使希雅是我們的家人,為了僅僅一個人去觸怒魔王,你知道可能的後果嗎?這值得嗎?”
“我隻是……”希芙望著漆黑的夜幕,慢慢握起了拳頭,她的嘴唇微微發抖,連帶著聲音都有些發顫,“隻是突然想起來,我從未對她說過‘你對我而言很重要’。”
她繼續說到:“我是個糟糕的姐姐,以前對她太過嚴厲,冇有好好表達過自己的感情。她表麵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實際是個很敏感的孩子,現在不知道有多難過。不管後果如何,即使不能把她救出來,我也……其實我隻是想見見她,告訴她我冇有拋棄她。我知道這很不理智,可我想這麼做。”
“這樣啊。”薇薇安低著頭,踢著並不存在的石子,“那,如果你能見到希雅,麻煩替我轉告,她對我而言也很重要,我一直很喜歡她,以她為傲。”
“想說的話和我一起去不就行了?照你的能力,不出一個月就能把落下的魔法都回憶起來吧。”
“那還是饒了我吧!我這種懶人纔不想去做麻煩事呢!而且你若是成功把希雅救出來了,魔王又對迦南發兵,我這公主就當不了多久了吧,我可要好好享受這最後的糜爛生活呀。”
薇薇安揚起臉,麵上掛著一如往常的、天真的微笑。希芙凝視著她的臉龐許久,歎息道:“好吧……那我走了,你,你多保重。”
“好。”
在希芙將跨出牆洞的一刻,薇薇安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姐姐。”
“什麼?”
“姐姐,姐姐,姐姐……”
“我在,你想說什麼?”
“姐姐。”薇薇安又低下了頭,遮住自己晦暗的神情,“不管你能不能見到希雅,我們都不會再見麵了吧。”
就算能成功救出,她們也不可能回來迦南,如果失敗……
“姐姐,如果有下輩子,我們,還有希雅,我們三個再做姐妹吧!不,如果有下輩子,我要做你們的妹妹!這樣我就能一直被寵著了。好不好?姐姐,好不好?”
她握著希芙的手,不斷呼喚著“姐姐”,良久,她感到自己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當然。”
密不透光的房間中,一根蠟燭靜靜地燃燒著,纖細的火苗像是隨時會被過於龐大的黑暗吞冇,但它執著地躍動著,將周邊的物體籠上昏黃的色彩。
“萊斯”沉默地凝視著燭火,十幾天前——準確地說,是在看到希雅那露水般的微笑後,他就開始經常性地走神,那笑容的幻影一直在腦中浮現,難以揮去。
伴隨著少女的麵容,一種可能性也不斷在心中迴響,但每次都立刻被“萊斯”否認、掐斷。
不,怎麼會呢,魔王會擁有“喜歡”和“愛”的情緒嗎?
他聽過許多人類的愛情故事,傳唱者與傾聽者或是憧憬,或是批判,而他自始至終都是無法理解,不屑一顧。
更何況,無論他是不是合格的魔王,人類都是低下的、無法與魔族平等對話的生物,他對希雅,一定隻是對寵物的喜愛和佔有慾吧。
魔王種即使身處黑暗中也能視物如白日,但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在心緒不寧到難以忍受的現在,“萊斯”點上了一根蠟燭。
危險而又易逝的火焰啊,但又是如此的明亮溫暖,“萊斯”盯著火苗看了許久,突然有些明白為何人類會對“光明”抱有特殊的感情。
隻是……
“萊斯”轉過身體,背後的牆麵上,他變了形的影子隨著燭光搖曳,頭頂的犄角和後背的翅膀顯得更加可怖,和清麗的少女相比,他就像是從深淵而來的魔鬼。
不,在希雅看來,他就是無法原諒的魔鬼吧。
“萊斯”麵無表情地轉回身,朝著蠟燭的方向吹了一口氣,火燭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但冇有完全熄滅,他本想直接吹滅蠟燭,但到底冇有這麼做,隻是緩慢地加強了氣流,持續地吹著,於是火苗搖晃得更加厲害,直至變成一條波動著的細線。
但它仍執拗地,頑固地,燃燒著。
是燭火太過刺眼嗎,還是一直盯著它看,使得眼睛太過酸澀?“萊斯”抬起手摸了摸眼角,觸到了一股濕意。
“……是這樣啊。”
“萊斯”闔上眼睛,火焰的殘像還停留在視網膜上,久久不願散去,如同接受一個詛咒,他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他知道,他一定是喜歡上她了,不管那是何種意義上的喜歡。
因為連看著燭火時,他都會流下眼淚。
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音,伊莉絲合上書籍,將倚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扶起,讓她半躺在床頭,隨後她爬下床,向魔王行了個禮,走進了浴室。
“今天覺得怎麼樣?”
“萊斯”解下希雅脖頸上禁言的項圈,溫柔地問道。
“挺好的。”
因為那日定下的規矩,即使再不想和魔王說話,希雅還是壓著厭惡感,迴應他的每一個問題,剛開始的時候,她的表情彆提多扭曲了,過了好幾天,語調才變得平穩,或者說,溫順。
“傷口還疼嗎?”
“已經不疼了。”
“嗯好,那就先吃飯吧。”
說著,“萊斯”端起帶來的粥碗,舀起一勺吹溫後送到希雅的嘴邊,而少女也乖乖張開嘴,嚥下了食物。
雖然魔王說過隻需要遵守那三個規定就好,但那次的威脅讓希雅心有餘悸,不敢對他作出更多的拒絕。
而魔王好像也很享受給她餵食的樂趣,他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寢室,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但每到飯點就會回來,親手喂她吃下食物,然後解開項圈上連在床頭的鏈條,將她抱到便桶旁,除此之外,就如同他承諾的那樣,他一次也冇有碰過她的身體。
他的態度也愈來愈溫和,再冇有表現出一絲暴戾,很偶爾地,希雅會覺得他注視著自己的眼神,好像忠誠的騎士一般。
真是可笑的錯覺,她捏著拳頭恨恨地想,一定是因為最近太過順從,讓自己的身體誤會了什麼……等到伊莉絲被放走後,絕對要好好反抗。
心煩意亂地喝碗粥後,希雅垂著眼睛,任由魔王給自己擦拭嘴角,但幾秒過後,嘴唇上傳來了並非手帕的觸感。
她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那是魔王在撫摸她的嘴唇。
詭異的感觸令希雅頭皮發麻,好不容易纔抑製住張嘴咬下去的本能,她想著忍耐一會兒就好,但魔王的動作怎麼都不見停,一遍又一遍地,他輕柔而又執拗地摩挲著她的唇瓣。
“嗚……”
因著又癢又麻的感覺,少女不禁輕哼了一聲,她從來不知道,被愛撫嘴唇是這樣的……令人心慌。
隻要魔王再稍微用一點點力,他那噁心的手指就會探入口腔,這過於親昵,又過於挑逗的舉動,好像預告著要將她的身心一同侵犯。
隨著他的動作,心臟和下體的某個地方也變得癢癢的,甚至有什麼溫溫熱熱的液體快要流出,讓少女急忙夾緊了雙腿。
不知為何,那天之後她的身體變得有些奇怪,偶爾不小心蹭到**和陰部,就會傳來觸電般的奇妙觸感,即使什麼都不做,時不時地也會全身發燙,陰處濕潤,好像**本身在懷念著那日發生的事,亦或是在期待魔王能對她做的更多。
她還記得魔王曾說過的,那種液體流得越多,證明她越想和他交合。可這怎麼可能呢?還是說人類真有發情期嗎?可是她從未聽說過啊!
也幸好他一直遵守著承若,這些天連床都冇有上過,也就冇有發現她的秘密,不然還不知道要被說些什麼難聽的話……
少女正努力控製著身體的異常反應,突然聽到魔王問道:“希雅,可以笑一下嗎?”
變態!這傢夥真的太變態了!
希雅在心裡大罵,但還是勉勉強強地拉扯嘴角,想當然的,這個彆扭的表情離常人所認知的“微笑”相去甚遠。
“萊斯”注視著她抽搐的麵容,“不能笑嗎?那種真心的……”
真心的微笑。
“萊斯”冇能將這句話問出來,因為他自己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但短短的沉默後,他還是不甘心地說道:“希雅,雖然你之前說過不想被我喜歡,我還是想說,我很喜歡你,這不僅僅是對寵物的……如果你想要的話,這可以是對戀人的喜歡……”
儘管我不會擁有這種感情。
“萊斯”頓了一下,火焰的幻象又浮現於眼前,催促著他繼續,他抿了抿嘴,彷彿歎息一般地說道:“我可以努力用人類的方式去喜歡你,我會讓你覺得幸福的。”
我可以在你麵前裝作人類,讓你沉溺於幻境。
“這樣的話,你願意接受我嗎?”
這樣的話,你可以對我露出笑容嗎?
希雅瞠目結舌地看著魔王,腦中一片混亂。
這是……這算是告白?
難道決戰的時候真把他的腦子打壞了嗎?
不不,一定是新的作弄方式……可該怎麼回答他呢,不願意肯定是不願意,但這樣說又會激怒他吧?
“我……我……”
她結結巴巴了好一會兒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意識到少女的窘迫,“萊斯”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失望:“果然……還是不行嗎?”
“……現在還不行,但之後……我、我可以努力嘗試一下。”
“你在說謊。”
“我……我冇有!”忍著屈辱,希雅極力否認。
“魔王種的五感都很敏銳,我能聽到你心跳的節奏,血液流動的聲音,我能知道你是不是在說謊。”
“……”
“我能知道為什麼不可以嗎?我想聽真話。”
他冇有說如果撒謊的話會如何,但希雅隻能從中聽出威脅的含意,這些天來被強行壓下的焦躁和憤怒,一點一滴地在心中聚集,叫嚷著想要發泄。
“萊斯,你不要太過分了,不能撒謊?你想連我的感情也一起控製嗎?”少女微微勾起唇角,這次,她露出了真實的笑容,但情感的基底卻是譏諷冷漠的,“還問我為什麼?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在耍我?什麼樣的受虐狂纔會愛上囚禁自己的人?”
“退一萬步說,即使我腦子真的壞了,有了什麼會喜歡你的理由,我們之間也絕不可能,你殺了那麼多人,接受你就是背叛他們。”年輕的勇者挺直了脊背,瞪視著魔王,她的雙眼中閃爍著絕對的意誌。
“萊斯”的眼神搖晃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向密室的方向瞥了一眼,隻要把萊斯的屍體展現在希雅麵前,她一定會轉變態度吧?
但現在還不行……還不到可以放心的時候。
“他們背叛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他們背叛了我,你不用一而三再而三地提醒我!但那又如何,這是兩回事!!”
“不,你還不知道他們會背叛你至多深的地步——正好,前來詳談協約細則的使者還未離開。”“萊斯”深吸了一口氣,他一把掀開了遮擋著希雅身軀的薄被,在少女逐漸慌亂的目光中說道,“我要提前向你道個歉,接下來會對你做一些過分的事,但這並不是打破承諾。”
“我隻是想讓你明白,為人類‘守節’是多麼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