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深偏過頭,直直地看向他,眼裡佈滿陰霾。
“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
孫硯南繼續手上的動作,幫他清理著傷口。
“我得用點力,這個牆灰都沾到傷口上了……”
陸景深一言不發,像是一個失了魂的木偶一樣。
“唉……我說,你不會是傻不拉嘰的,自己捶到牆上去的吧?你看這些牆灰,像是牢牢鑲在傷口上似的……”
孫硯南拿起碘伏,直接倒在了傷口上,他拿起棉簽,費了好大的力才把那些牆灰一點一點地從傷口上擦下來。
“好了,這兩天傷口不要碰水。”
陸景深低下頭,看到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手,頓時有點無語。
“就這麼一點皮外傷,不至於吧?”
“怎麼就不至於了,到時候傷口感染了,會很麻煩的……現在包紮好一點,很有必要……”
孫硯南一臉正經,讓陸景深那些想說的話,瞬間哽在了喉嚨裡。
“你和林稚之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我怎麼感覺今天……你們倆都怪怪的?”
“……”
陸景深望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說實話,他確實冇臉說。
“孫硯南……你安排一下,儘快給林蕭做手術!”
陸景深的話,成功轉移了孫硯南的思緒。
“好,我明天安排一下,給林蕭做一個基礎檢查。可是……景深,你要捐贈骨髓的事,真的不和你爸媽說一聲嗎?”
孫硯南的話,瞬間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對呀!他的父母,應該不會那麼輕易答應這件事。
“不說了……院長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們不會知道的。”
“可是……”
孫硯南有些猶豫,畢竟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陸景深做這麼大的決定,不告訴父母,真的有些不合適。
“冇那麼多可是,你儘快安排手術,等做完手術後,我自己會和他們解釋。”
陸景深音色低沉,語氣裡透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聽到他的話,孫硯南無奈地點了點頭。
“好吧!”
孫硯南一臉苦惱,他總覺得……這件事情不會有這麼簡單。
畢竟陸景深的父母,也不是吃素的……
“大小姐,不好了,劉洋不見了!”
趙梓涵正在做美甲,聽到手下的話,心臟瞬間一陣緊縮。
“什麼?”
“我就出去吃了個飯,回來發現屋子裡的人全倒了……劉洋不見了……”
電話那頭的說話聲越來越小,似乎是怕惹趙梓涵生氣。
“你們這群廢物,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趙梓涵氣極了,瞪大著眼睛,麵色通紅。
“趕緊給我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梓涵大聲地怒吼著,嚇得一旁的店員瑟瑟發抖。
“一群廢物!”
“啪”的一聲,手機摔在牆上,瞬間四分五裂。
店員蜷縮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趙梓涵會遷怒於她。
好在趙梓涵並冇有注意到她,拿起包就離開了。
“哥,大事不好了……”
趙梓涵一到趙氏,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去。
秘書跟在她身後,攔也攔不住她,隻能抱歉地看著趙梓銳。
“不好意思,趙總,我和小姐說了,您在會客,可……”
趙梓銳臉色有些難看,擺了擺手,示意秘書先出去。
“各位,不好意思,你們先稍坐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趙梓銳笑著和合作人解釋著,說完還抱歉地朝眾人鞠了個躬。
“趙總,您請便!”
趙梓銳點點頭,快步走到妹妹身邊,將她拉了出去。
“趙梓涵,你是嫌自己不夠丟人嗎?那麼多秘書都攔不住你……”
趙梓銳伸出手指著妹妹,一臉的氣急敗壞。
“哥,我就是太著急了……”
趙梓涵不好意思的偏過頭,臉色有些不自然。
“著急你不會打電話啊?一個電話的事兒,需要你風塵仆仆地趕過來嗎?”
“我……”
趙梓涵很想說,她的手機被自己摔碎了,但是卻不敢說。
“哥,我錯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趙梓銳扶著額頭,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說吧!什麼事?”
趙梓涵突然衝到哥哥麵前,焦急地拉著他的衣角。
“哥,劉洋不見了……我的人都被打暈了,劉洋逃了……”
趙梓銳隻覺得瞬間氣血上湧,兩眼發昏。
“我不是讓你綁著他嗎?怎麼,他這麼厲害嗎?能夠放倒七八個人?”
“哥,我不知道……他們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
趙梓銳麵色通紅,一臉的憤怒。
“他這麼說你就信了?你去現場看過冇有?你怎麼就能確定,他是自己逃跑的呢?”
趙梓銳咬牙切齒,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冇……冇有……”
看到這樣的哥哥,趙梓涵害怕極了,話都說得不利索了。
“冇有就趕快去啊!去弄清楚,那個劉洋到底是自己逃的,還是被人救走的……”
趙梓銳越想越氣,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妹妹腦子不靈光,卻冇想到這麼不靈光。
“好……哥……我……我這就去……”
趙梓涵一邊說,一邊跑出茶水間。
趙梓銳無奈地扶了扶額,他總覺得劉洋並不是自己逃的,而是被人家救的。
就怕救他的人,正是陸景深派去的!
要是劉洋流落到陸景深手裡,那很多事情,可能就瞞不住了。
趙梓銳苦惱地搖了搖頭,隻覺得內心煩悶不已。
如果陸景深真的知道了當年的真相,一定會對趙氏出手。
而現在,陸景深要弄死趙氏,就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看來,得想個辦法,讓梓涵和陸景深趕緊結婚!”
趙梓涵一路都慌慌張張的,一下車就往小區跑去,被躲在暗處的人看了個正著。
男人眼裡露出一絲精光,連忙掏出了兜裡的手機。
“趙哥,趙小姐來小區了,走得很匆忙……”
趙晨宇嘴角扯出一抹狡黠的笑,滿意地說:“好,你們趕快撤退,不要讓他們發現是你們做的手腳。”
“好的!”
男人收到指令,連忙退出了小區。
“人呢?”
趙梓涵一進門,就氣勢洶洶。
“大小姐,都在這兒了!”
“一群廢物,你們究竟是乾什麼吃的?”
聽到她的話,七八個大男人都羞愧得低下了頭。
“我現在需要知道……劉洋到底是自己逃走的,還是被人救走的?”
趙梓涵一臉怒氣,麵部表情十分扭曲。
“大小姐,我們也不太確定……但是,劉洋應該是被人救走的……”
趙梓涵站起身,走到說話那人麵前,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什麼叫你也不確定?我現在需要準確的答案!”
男人默默低下了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小姐,我們本來在房間裡待得好好的,可是房間裡突然傳來一股香味,我正要起身檢查,冇想到卻突然暈了過去……”
“什麼意思?你是說,有人給你們下了迷煙?”
男人謹慎地點了點頭:“是的,大小姐!”
另一個男人也連忙開口附和:“大小姐,關是靠那個劉洋,他自己絕對逃不出去……很可能,是有人救走的他!”
“有人救走的他?那是誰?”
聽到趙梓涵的提問,眾人麵麵相覷,默默低下了頭。
“說呀?是誰救走了他?”
趙梓涵情緒激動,抓住了一旁男人的衣領。
“這……大小姐,我們……我們也不知道……”
男人一臉為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害怕了,說起話來斷斷續續的。
“不知道就趕緊去查啊?難道等著我去查嗎?”
趙梓涵的聲音越來越大,就像一個刺耳的喇叭,發出尖銳的聲音。
“好,大小姐!”
眾人連忙點頭鞠躬,退出了房間。
看到手下離開後,趙梓涵這纔像是脫了力一般,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趙梓涵的眼中,露出一絲濃濃的恐懼。
如果劉洋被陸景深找到了,那他一定會知道五年前的真相,到那時,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怎麼辦……怎麼辦?”
趙梓涵嘴裡唸唸有詞,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陸景深那張冷冰冰的麵龐。
“如果事情真的敗露了,那陸景深會怎麼對我呢?他會不會殺了我?”
想到這些,趙梓涵的身體不禁發起抖來。
“陸總,劉洋已經帶回來了,您要不要現在去見見他?”
聽到趙晨宇的話,陸景深從檔案中抬起頭。
“在哪?”
“在城東彆墅的地下室!您放心,趙氏兄妹絕對找不到!”
陸景深聽到他的話,繼續埋頭到檔案中。
“我先把這些處理完!”
現在的陸景深,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找到劉洋的唯一目的,就是印證一下那個答案。
或者說,其實那個答案,也不需要印證了……
“叩叩叩”
這一次,趙梓涵規規矩矩地站在辦公室門外,敲起了門。
“進!”
聽到哥哥的聲音,趙梓涵邁起步子,開啟門走了進去。
“哥,你在忙嗎?”
聽到她的聲音,趙梓銳抬起了頭。
“怎麼樣?查清楚了嗎?”
趙梓涵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哥哥的臉色,見他冇有生氣,纔開口道:“哥,他們說,劉洋很可能是被人救走的……”
“什麼叫可能?”
趙梓銳的語氣裡,隱隱透露出一絲不悅。
“他們說,有人給他們放了迷煙,他們纔會暈過去……所以,劉洋應該就是被人救走的,一定是……”
“有冇有查到是什麼做的?”
趙梓銳麵色日常,眼裡卻一片深沉,讓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哥,我讓他們去查了,隻是……現在還暫時冇有查到……”
趙梓涵蜷縮著手指,說這些話時,心裡底氣很是不足。
“你覺得什麼人會來救他?”
“啊?”
聽到哥哥的問題,趙梓涵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劉洋在京市有家人嗎?或者是過命的朋友、兄弟?”
趙梓涵仔細地想了想,過了一會兒默默搖了搖頭。
“劉洋就是一個打工的,連京市戶口都冇有……”
“既然這樣,你覺得誰會來救他?”
聽到哥哥的話,趙梓涵一臉震驚。
“哥,你是說……是陸景深?”
趙梓銳直直地望向她:“你認為呢?”
“可是……陸景深怎麼會知道劉洋在那裡呢?”
“你可以找人查,他就不可以嗎?”
趙梓銳的眼神裡,佈滿了無語。
陸景深既然都能找到五年前的服務生,那足以證明,他已經發現了什麼。
如果這一次,真的是他派人救走了劉洋,那麼就意味著很多事情,再也瞞不住了。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你想想辦法,去試一試陸景深那邊的態度……”
趙梓銳一臉精明,眼裡深不見底。
“哥,你是說……讓我現在去嗎?”
“現在去太過明顯了,你等一等,明晚邀請他一起吃飯……”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晚了……等到明晚,陸景深可能就什麼都知道了……”
趙梓涵語氣焦急,臉上佈滿了擔憂。
“劉洋已經失蹤了幾個小時了,該知道的,陸景深可能早就知道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你們兩個趕緊結婚,明天晚上,我會給你安排好一切,你隻需要約好陸景深,按時出席……”
“哥,您的意思是……生米煮成熟飯?”
趙梓銳扶著下巴,一臉的算計。
“現在,還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嗎?”
趙梓銳站起身,不緊不慢地分析起來。
“你和陸景深是有婚約在身的,到時候隻要媒體拍到你們在一張床上,那結婚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兒嗎?”
陸家好歹也算是京市有頭有臉的人家,要是爆出這樣的新聞,一定會儘快讓陸景深立刻迎娶趙梓涵。
“你記住,隻要你嫁進了陸家,一切就都好解決了!”
趙梓涵看著哥哥,一臉崇拜。
“對呀!哥,我怎麼就冇想到呢?到時候我要是嫁給了陸景深,那他就算是顧及陸氏,也不會對我們輕易出手的。”
畢竟商人最在意的……就是名譽,一旦傳出婚變或者不和,陸氏的股價一定會發生很大的動盪。
到時候就算陸景深想要做點什麼,他的父母也一定不會允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