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差勁了,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醫院裡,在樓下坐了好久纔敢上樓。
“小稚,你的電話怎麼一直關機啊?”
一進病房,劉嵐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媽,可能是冇電了,怎麼了?是出了什麼事嗎?”
林稚十分著急,她走的時候太匆忙了,居然忘了給手機充電。
“小稚,是好訊息,你哥哥可以做手術了!”
劉嵐緊緊地拉著林稚,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真的嗎?媽,你冇騙我吧?”
“真的,冇騙你,媽媽怎麼會騙你呢!你哥這會,是真的可以做手術了……”
林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從來冇想過,好能聽到這樣的好訊息。
“好!能做手術就好……隻要能做手術,哥哥就有希望了……”
“是呀!小稚,你哥哥有希望了……”
劉嵐眼含淚水,臉上是抑製不住的高興。
“等你哥哥好了,我們就離開這兒,一起回到雲城……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好好地過日子,誰也彆再想把我們分開……”
林稚眼眶通紅,將母親高興地摟進懷裡:“好的,等哥哥好了,我們就一起離開這裡……回雲城!”
“媽,小稚,你們怎麼還哭了?”
“不哭了,不哭了,今天高興,媽去多買幾個菜,做好吃的給你們!”
“好的,媽你小心點!”
“冇事!”
劉嵐擺了擺手,拿過一旁的包離開了病房。
林稚慢慢走到林蕭的床前,林蕭看著林稚紅紅的眼睛,心疼不已。
“小稚,你怎麼哭了?”
“哥,媽說你可以做手術了,我就是太高興了……”
林蕭拉起妹妹的手,眼裡佈滿了溫柔。
“是的,小稚。孫醫生說,已經找到合適的捐獻者了,會儘快給我安排手術。”
“好,太好了!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林稚說著話,眼淚又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好了,彆哭了……你這樣,哥哥看了很心疼!”
林蕭伸出手,為林稚擦去眼角的淚。
“好,我不哭……我不哭了……哥,等你做完手術養好了身體,我就帶著你和媽媽一起回雲城,好不好?”
林蕭認真地看向妹妹,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好,等我病好了,我就和你一起回雲城……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了!”
淚水逐漸模糊了林蕭的視線,他看著妹妹那張消瘦的小臉,心裡不禁湧上一絲心疼。
之前看到林稚和吳政東站在一起的時候,他還以為……林稚終於找到了一個願意真心待她的人。
可是現在,吳政東就要和周家大小姐結婚了,吳政東就這麼拋棄了小稚,還一個交代也冇有。
這一切也怪他,怪他這個當哥哥,但凡他有點能力,但凡他不是一個病秧子,吳政東也不會這樣輕視小稚。
隻可惜啊!自己的的確確就是一個病秧子,連替妹妹討回公道的能力都冇有。
林蕭默默拉著林稚的手,慢慢加重了手上的力氣,默默地向上天祈禱著。
老天爺,謝謝你給了我這次希望,那我再貪心地求你一次,求你一定要讓這次手術成功。
我們等了好久,好不容易纔等來這次手術的機會,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讓手術成功,讓我活下去!
林蕭在心裡默默地祈禱著,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媽媽和妹妹,他都無比地希望這次手術能夠成功。
他無比地希望……希望這次手術不要出任何的意外……希望老天能夠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的生命,可以有延續下去的可能。
其實,在冇有和母親與妹妹團聚之前,對於林蕭而言,死並不可怕。
他甚至還一度覺得,能夠死去……也是一種解脫。
可是現在,他的境遇和從前不一樣了,媽媽和妹妹找到了他,她們不辭辛苦,每天都陪在他的身邊,讓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家人的愛和溫暖。
他現在多麼希望自己可以活下去,這樣,他還可以為母親儘一份孝心。
他得活下去,為他那可憐的妹妹,儘一份做哥哥的職責。
如果他真的死了,他那可憐的妹妹,一定會活在愧疚、自責當中。
她會痛恨自己的無能,痛恨自己救不了哥哥。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妹妹在感情中如果再遇到不公平的對待,那誰來為妹妹討回公道。
難道要讓妹妹像這一次這樣,對背叛自己的男人忍氣吞聲,一聲不吭嗎?
所以他得活著,他得活下去,看著妹妹找到一個值得托付的男人。
等他病好了,他一定會給妹妹介紹一個優秀的男人,然後看著她步入幸福的婚姻殿堂,享受子女繞膝的天倫之樂。
這一次,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他都要想儘辦法活下去。
就算是為了為了媽媽和妹妹,他也要勇敢地和病魔拚一拚。
“哥,你怎麼了?”
林稚感覺到哥哥握著自己的雙手越來越用力,不禁擔心的問。
“冇什麼,小稚,哥哥就是太激動了,一時冇控製住自己……”
林蕭連忙縮回雙手,裝作不在意的迴應。
“小稚,等哥哥病好了,再給你介紹好一千倍一萬倍的男人……你不要傷心,一定有更好的男人在等著你……”
林稚被林蕭的話弄得一頭霧水:“哥,你在說什麼啊?”
看到林稚這樣,林蕭還以為林稚是不好意思提這件事情,連忙轉移起了話題。
“冇什麼,孫醫生說讓你回來了去他辦公室一趟,他可能是有什麼手術上的事情要和你交代。”
“好的,我馬上過去!”
林稚連忙站起身,匆匆地往病房外走去。
“不就是一個吳政東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小稚這麼優秀,一定會有更優秀的男人喜歡她!”
林蕭看著妹妹逐漸遠去的背影,心裡就像被刀絞一樣難受。
無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妹妹的情路,似乎一直都不順利。
五年前,她那麼喜歡陸景深,卻因為陸景深的高調訂婚,成為了京市的一大笑話。
如今,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吳政東,林蕭還以為,這次的妹妹,終於可以獲得幸福了。
可冇想到,吳政東又再一次以同樣的方式,給了妹妹沉重的一擊。
“叩叩叩……”
孫硯南正在寫病曆,聽到聲音,緩緩抬起了頭。
“林稚,你回來了?”
“是的,孫醫生,聽說您有事情找我?”
孫硯南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臉上掛著一抹大大的笑。
“林稚,你哥哥和你說了冇有,找到合適的捐獻者了?”
林稚高興地點了點頭:“說了,孫醫生……太感謝你了!”
“其實你應該感謝的,另有其人……要不是他,這個手術還一時做不了呢!”
“孫醫生,您說的……是那個願意給我哥哥捐獻骨髓的人嗎?”
孫硯南笑著點了點頭:“當然了,如果不是他,這手術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呢!”
“是呀,是得好好感謝一下他!孫醫生,您知道那位捐獻者的資訊吧!這樣,您給我一個電話,我去親自和他道一聲謝。”
林稚一邊說,一邊掏出了兜裡的手機,冇想到拿出來,才發現手機冇電了。
對呀!剛剛纔說手機冇電了,林稚一著急,又忘記把手機放在病房充電了。
“額……”
聽到林稚的話,孫硯南頓時有些為難。
畢竟陸景深可是交代過,還不能把他是骨髓捐獻者的訊息,告訴林家人。
“林稚,這樣吧!你也先彆著急,那個捐獻者願不願意見你,我也得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見……”
孫硯南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畢竟如果人家不願意,我再把他的號碼給你的話,就是出賣捐獻者的資訊了……這要是人家真的追究起來,我是要擔責的……”
聽到孫硯南這麼說,林稚連忙把手機收了起來:“好的,孫醫生!你說得對,是我太過著急,讓你為難了!”
“那倒冇有……隻是我坐在這個位置上,就得按照規矩辦事,希望你也理解一下。”
孫硯南越說越心虛,他哪是怕什麼規章製度啊?他最怕的,是陸景深那個冷麪閻王。
他已經答應了陸景深,要是再貿然地將陸景深就是捐獻者的訊息泄露出來,不知道那個冰坨子會不會生氣呢!
畢竟自己還得在他的手下謀生,他可不想生出什麼變故來。
“我理解的,孫醫生……你也是工作需要,必須遵守規則……還有上次,我不該那麼逼你給我做配型的,不好意思,孫醫生!”
林稚滿眼真誠,朝著孫硯南鞠了深深的一躬。
林稚知道,孫硯南是一個遵規守紀的好醫生。
如果上次,不是她跪下來求他,還出言逼迫他,或許他也不會開那張骨髓穿刺的單子。
結果最後,她確實高估了自己的身體,在骨穿後差點冇醒過來,害得孫醫生差點受到處罰。
“那不怪你,怪我……怪我太意氣用事,早知道會那樣,我就不該同情你!”
孫硯南連忙走過去,伸手扶起了林稚。
“你知道那天……我為什麼會同意你做骨穿嗎?”
林稚歉疚地點了點頭:“是因為我逼了你,我說,你要是同意我做骨穿,我就不起來。”
“不是……”
孫硯南看著林稚那張蒼白的臉,淡淡地搖了搖頭。
“是因為那天的你,看起來太失落了,就好像失去了全世界一樣……”
孫硯南側頭看向林稚,把她今天的臉和那天的樣子放在腦子裡重複對比。
“你知道嗎?那天的你……看起來就好像要碎了一樣……”
那天的林稚,就像是一個渾身佈滿裂痕的瓷娃娃,彷彿一陣風吹來,就會碎掉一樣。
“陸景深曾經告訴我,讓我不要把你和你哥配型失敗的訊息告訴你……他說如果你知道了,會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聽到孫硯南的話,林稚瞬間心頭一滯,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真的說過這樣的話嗎?”
孫硯南看她這個樣子,似乎明白了什麼。
看來這個冰坨子,在背後默默為林稚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卻從來冇有在她麵前提起過。
“是呀!你不知道嗎?他為了瞞著你,讓陸氏集團旗下的所有員工都來做了體檢,為的就是能儘快找到那個和你哥哥配型成功的人……”
“你說什麼?”
孫硯南的話,讓林稚瞬間震驚不已。
怎麼會呢?陸景深怎麼可能會為她做這些?他不是這個世界上,最見不得自己好的人嗎?怎麼會出手幫她?
“你騙我的吧?孫醫生,我知道你們是朋友,你不用故意替他說好話的……”
林稚的腦海裡,一直重複著孫硯南剛纔說的那些話。
“他說你要是知道配型失敗了,會失去活下去的希望的……他為了瞞著你,儘快找出合適的骨髓捐獻者,讓陸氏集團旗下的全體員工都來做了體檢……”
怎麼可能呢?林稚一遍又一遍地問著自己,最後得出了一個答案:這不可能……
“孫醫生,您可能不知道我和他以前的故事……他一直很討厭我的,他不會為我做這些事情的……”
“林稚,我冇有騙你……我也並冇有因為他是我的朋友,就替他說好話……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但是我剛剛說的那些,全部都是事實……”
“……”
孫硯南的話讓林稚愣在了原地,她呆呆地盯著窗外,嘴角不停地抽動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孫硯南看到林稚這副樣子,覺得她可能是受了不小的打擊,於是出言開導。
“林稚,你和他之前的事,我也略微聽說過一些……但是林稚,人是會變的……我以前特彆喜歡吃糖,甚至覺得這一輩子就算吃再多的糖,我也不會膩……可是後來,我卻不喜歡吃糖了……”
林稚依舊呆呆地愣在原地,一言不發。
其實孫硯南明白,按照之前陸景深對林稚的態度,林稚會誤會他,也實屬正常。
畢竟任誰也不會相信,一個討厭了自己多年的人,會突然愛上自己。
這事就算放在孫硯南自己身上,他也會生出懷疑,懷疑那個人對自己冇安好心。
更何況是林稚,畢竟她和陸景深之間,還曾經發生過那麼多不愉快的事情。
“我知道你可能一時接受不了……但是我可以保證,我絕對冇有撒謊……還有你哥哥這次突然找到了合適的骨髓捐獻者,也和他有關!”
言儘於此,這一次,孫硯南是真的不想林稚再繼續誤會陸景深了。
“林稚,其實你和景深之間,可能一直都存在著一些誤會……隻是,你們都冇有發現而已……”
林稚突然轉過頭,直直地看向孫硯南。
“什麼誤會?”
“你們之前在走廊裡說的那件事,我經過時不小心聽到了……就是什麼下藥……一夜情的那件事……”
孫硯南有些不敢直視林稚,畢竟這件事確實是他不對,他不該躲在角落裡,偷聽彆人談話,窺探彆人的**。
“林稚,你想過冇有,其實那件事……你們之間可能存在著很大的誤會……”
林稚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什麼意思?”
“景深一直以來,都覺得那晚給他下藥的人……是你。林稚,給他下藥的人,不是你吧?”
林稚呆呆地看著他,嘴角逐漸上揚,發出了一聲嘲諷的笑。
“孫醫生,你覺得是不是我下的藥,有那麼重要嗎?”
那個時候,她曾努力地解釋過,可是陸景深……卻從來冇有信過她!
“不管是不是我……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