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撒謊！”趙梓銳連連後退兩步，聲音嘶啞尖銳。
他雙眼通紅，伸手指著劉錚，手臂因為憤怒微微顫抖著，“我妹妹不可能開車撞人！絕不可能！她在哪裡，我現在就要見到她！”
“趙先生，您冷靜一點。”方岩眉頭緊鎖，語氣剋製但強硬，“我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趙小姐確實死了，這是事實不容否認。”
“什麼狗屁事實！”趙梓銳怒吼，眼中血絲密佈，“我妹妹在哪兒？你們把她藏哪兒了？我要見她！立刻！馬上！”
“梓銳……梓銳……”劉媽轉過身，緊緊地抓著他，聲音哽咽破碎，“彆這樣……我們先問清楚……
“他們在撒謊……”趙梓銳轉頭，聲音哽嚥著，帶著一絲哭腔，“梓涵不會死的，他們在撒謊……”
“我知道……”劉媽哽嚥著回答，眼淚從眼角滾落，浸濕了衣裳，“梓涵膽子那麼小……她不會開車撞人！”
“我們理解您和阿姨的心情，也知道你們不願相信趙小姐已經死亡這個事實。”
“我告訴你們，我不會信！我要見我妹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梓銳怒吼著，將矛頭再一次對準了劉錚。
劉錚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平板，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了幾下，“這是趙小姐出事時，地下車庫的視訊監控錄影，上麵記錄了趙小姐車禍的整個過程。”
說完，劉錚不等趙梓銳和劉媽的反應，將平板轉向兩人，點選播放。
下一秒，螢幕上清晰地播放出地下停車場的監控畫麵。
林稚和趙晨宇往前走著，突然，兩人的正對麵衝出一輛白色的車，車子不斷加速，直直撞向兩人。
關鍵時刻，一輛黑色轎車從左側飛速駛來，重重地撞向了那輛白色車子。
“不……”劉媽驚撥出聲，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
“砰……”的一聲巨響，黑色車子頂著白車向前直直駛去，接連撞上了幾輛停在牆邊的車子。
直到白車重重地撞上牆壁，黑車才停了下來。
“滴滴滴滴……”
寂靜的地下車庫，瞬間喧囂著車輛的報警聲，視訊結束。
“呼……呼……”
趙梓銳緊緊盯著螢幕，呼吸聲變得粗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涵涵……”劉媽絕望地哭喊著，雙腳癱軟著滑坐回椅子上。
她抬起頭，一雙通紅的淚眼看著方岩，眼底帶著一絲期望，又像是在求證，“白車裡的人……真的是涵涵嗎？”
方岩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同情，“確實是林小姐。”
聽到她這麼說，劉媽眼底最後一絲希望瞬間破滅，“涵……涵涵……”
她難過地雙手捂臉，肩膀劇烈抖動，壓抑的哭泣聲從指縫漏出。
趙梓銳依舊站著，臉色從蒼白轉為鐵青。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肌肉因咬緊牙關而微微抽搐，雙手撐在桌麵上，手背青筋暴起。
“不可能……這視訊是你們偽造的……一定是你們偽造的……”
最後幾個字，趙梓銳說得異常艱難，像是壓抑著巨大的痛苦。
會議室一片死寂，隻有劉媽壓抑的哭聲。
“趙先生，這是停車場的監控錄影，”劉錚打破寂靜，“冇有經過任何的剪輯拚湊。”
“我不信……”趙梓銳大聲地否認著，一雙眼睛牢牢地盯著黑掉的螢幕，眼神空洞蒼白，“都是假的……你們偽造的……”
“趙先生，我知道您一時冇法接受這個噩耗，”方岩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但是我們冇有理由偽造這份監控視訊。而且停車場的監控是實時上傳雲端的，有多重備份，從技術層麵來講，根本無法篡改。”
方岩頓了頓，從平板調出一張照片，“這是醫院出具的急救出診記錄，上麵註明瞭趙梓涵小姐死亡的具體時間。還有，”
方岩滑著平板，開啟另一段視訊，“這是趙梓涵小姐車上的行車記錄儀畫麵，這段視訊不僅錄到了外部畫麵，也錄到了趙小姐的聲音。”
畫麵先是靜止的，之後……有一個女人用得意又扭曲的聲音說：“林稚，你終於出現了！”
接著，畫麵裡傳來一陣轟鳴的引擎聲，停車場的水泥柱、指示牌、車輛依次閃過。
幾秒之後，有兩個人的身影出現在畫麵裡，臉部還不是很清晰。
一個極度憤怒、尖利、扭曲的嘶吼聲再次從畫麵裡傳來，“去死吧，林稚！”
再然後，畫麵裡傳來“砰”的一聲，畫麵開始變得天旋地轉，最後……定格在牆麵上。
趙梓銳的身體晃了晃，他扶住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發白。
“不……不會的……梓涵不會死……她還等著我給她報仇呢，她不會死……”
他搖頭，聲嘶力竭地否認著，似乎這樣就能麻痹自己，不去麵對妹妹逝去的事實。
“讓……讓我看看……”劉媽哭得抽抽噎噎，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方岩點點頭，點選播放後，將平板遞給她。
“去死吧，林稚！”
這五個字，就像是五把鋒利的冰錐，深深地刺進了劉媽的心裡。
她的哭泣聲戛然而止，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涵涵……傻孩子……你怎麼就……就這麼想不開啊！”
“趙先生，”劉錚看著趙梓銳，平靜地說：“我們理解你很難接受趙小姐離開的事實，但我有必要再重申一遍這個事情的始末。
顯而易見，這起車禍是由你的妹妹趙梓涵小姐引起的。趙小姐試圖開車撞死林稚小姐，陸總為了救林稚小姐，才駕車進行阻擋。事故的結果，是陸總受了傷，趙梓涵小姐當場死亡。”
劉錚頓了頓，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
“根據《刑法》第二十一條規定，為使他人的人身、財產權利免受正在發生的危險，不得已采取的緊急避險行為，而造成損害的，不必負刑事責任。
從監控視訊和趙小姐車上的行車記錄儀視訊上來看，趙小姐從始至終的目的，都是刺殺林稚小姐。
她正在實施的，是一個違法犯罪行為，陸總突然駕車衝出來，是阻止她去實施這個犯罪過程。
從法律角度上來說，陸總是不用為這場事故，負任何刑事責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