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被孫菲菲這麼一嗆，瞬間沉默下來。
隔了好一會兒，才沉聲說：“孫小姐，想要私下調解是對方的意思。隻是他們聯絡不到你們，所以讓我代為轉達。”
孫菲菲瞬間反應過來，臉上浮現一絲愧疚。
“哦……對不起啊，孫律師，我剛剛一時冇有控製住情緒。”
“沒關係。你們這邊要是不願意私下調解的話，我可以把你們的意思轉達過去。”
“好，我們不接受……”
“等一下，菲菲姐。”
趙梓涵伸手攔住了她，“讓我和律師說兩句吧！”
孫菲菲呆愣了幾秒，眼底帶著一絲不解，不過很快，就把把手機遞了過去。
趙梓涵接過手機，開啟了揚聲器，放在桌麵上。
下一秒，她輕聲問：“孫律師，他們有說過願意給我多少賠償嗎？”
聽到這個問題，孫淩愣了一瞬，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您是趙小姐吧！具體的賠償金額他們冇說，不過如果您願意私下調解的話，賠償金我可以去幫您談。”
“梓涵……”
孫菲菲皺著眉，忍不住打斷了她，“你的意思是……要和他們私下調解嗎？”
趙梓涵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菲菲姐，我的名聲已經徹底爛了……”
她頓了頓，嘴角露出一抹無力的笑，“與其耗時耗力地去和他們打官司，不如……趁著他們願意調解，爭取對我最有利的條件。”
聽到她這麼說，孫菲菲瞬間紅了眼眶，“梓涵……你……你不能這麼想。他們傷害了你，你應該用法律去維護自己的權益，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菲菲姐……”
趙梓涵低聲打斷了她，“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不想等了。既然他們願意賠錢，那就讓律師幫我去談吧！”
“梓涵……”
孫菲菲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趙梓涵笑著打斷，“菲菲姐，就算我選擇告他們，告贏了官司，也挽回不了什麼……我的名聲已經徹底臭了。
現在我哥還在醫院，我們還欠了很多錢……既然他們願意賠錢，就讓陳律師去幫我談吧。”
“梓涵，錢的事你不必擔心……我會替你們想辦法的。”
趙梓涵笑著搖搖頭，說：“菲菲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已經決定好了。”
下一秒，她沉聲對手機那頭說：“陳律師，麻煩你去幫我談一下。請儘量幫我爭取多一點賠償金。”
“趙小姐，我是您的代理律師，這些都是我應該替您做的。您放心，我會最大限度去爭取對您最有利的條件。”
“好，麻煩你了。”
趙梓涵說完，伸手結束通話了電話。
孫菲菲坐在她的對麵，眼眶微微泛紅：“梓涵，你不用為了錢這麼委屈自己的，錢的事我可以替你們想辦法。”
趙梓涵微微一笑，對上孫菲菲的眼睛，輕聲說：“菲菲姐，我知道你是在心疼我，但你放心，我並不覺得委屈。
相反，如果能夠通過這次機會換取多一點賠償，我還挺高興的。”
趙梓涵說著，微微低下頭，聲音也輕了很多。
“如果換做是從前，我一定會堅持告下去，把那些踐踏我尊嚴的人都送進監獄裡。
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趙家冇了，我也不再是從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了。”
她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情緒，“菲菲姐，比起告贏他們之後換來的那一紙道歉信和微薄的補償款，直接要一筆賠償金要更劃算得多。”
“……”
孫菲菲靜靜看著她，在心裡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她點點頭，溫聲說：“好，既然你已經做好了決定，那我就不再勸你了。但是這件事兒……你要不要跟你哥哥說一聲。”
趙梓涵搖搖頭，說：“菲菲姐，這件事我暫時還不想跟我哥哥說，也麻煩你先替我保密。”
她知道，按照趙梓銳的性子，是一定不會同意與那些人私下調解的。所以她隻能瞞著。
等拿到賠償金那天，再告訴哥哥吧！趙梓涵在心裡默默的想。
坐在她對麵的孫菲菲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讚同她這個決定，但是又不好說什麼。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微微點了點頭，“好！”
“謝謝你，菲菲姐！”
趙梓涵對上她的眼睛，眼底佈滿了感激。
“不用謝……”
孫菲菲靜靜地看著趙梓涵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心裡泛起一股艱澀的、像是被螞蟻啃噬一般的疼。
“隻是我覺得……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他們踐踏你的尊嚴，曲解你，醜化、詆譭、甚至玷汙你的形象，侮辱你，惡意中傷你……”
她說著，聲慢慢哽咽起來，“梓涵，他們做了那麼多傷害你的事。你至少……至少應該得到一聲道歉，一句發自內心的道歉！”
趙梓涵靜靜地看著坐在對麵那個為自己紅了眼眶的女人，鼻子突然一酸。
“菲菲姐，他們不會真心地向我道歉的……”
那些詆譭她，侮辱她的人，根本就不會覺得抱歉。
“就算他們真的道歉了，也一定隻是迫於法律法規的壓力……不會是因為覺得對我有愧。”
“而且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名聲、形象、尊嚴什麼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從陸景深親手把她推給染病男模的那一刻起，她的形象就已經永遠地粘上了汙點，她的尊嚴，也被徹底踩在了腳下。
人人都知道她睡了男模，又染了臟病。
在外界對她議論紛紛的時候，她的尊嚴、名聲、形象……就已經被那些流言蜚語撕成了碎片，散在空中，任人踐踏、侮辱。
她的生活再也不會好起來了，她的名聲也是。還有她那被人牢牢踩在腳下、永遠都無法撿起來的尊嚴。
“梓涵……”
孫菲菲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隻覺得眼睛突然蒙上了一股溫熱的霧氣。
“菲菲姐，你不用心疼我，也不用為我難過……”
趙梓涵紅著眼，嘴角卻努力扯出一抹大大的笑，“至少他們願意賠我一筆錢不是嗎？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錢纔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