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最近,在談什麼專案?”
身後傳來低沉的聲音,趙晨宇從後視鏡一瞧,隻看到陸景深正閉目養神,全身都散發著狠厲。
“吳氏最近正在爭取城東那塊地,準備開發一個度假酒店……其他的,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專案……”
陸景深還是閉著雙眼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好半晌。
“吩咐下去,陸氏從今天開始,正式參與城東那塊地的競標……還有,不管吳氏手上有什麼專案,都給我弄黃了……”
趙晨宇透過後視鏡,偷偷地看著自家老闆。
老闆,我看您想弄黃的不是專案,是吳氏吧?
唉,誰讓你們得罪了**oss,自求多福吧!
趙晨宇搖了搖頭,加重了腳下的力度。
2天後,林稚扶著母親,焦急地站在辦公室裡。
“孫醫生,結果怎麼樣?”
孫硯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不知道該怎麼說。
“結果還冇出來呢,你們在耐心地等一等……”
劉嵐聽到孫硯南這麼說,冇有任何的懷疑。
“好的……好的……我們再等等……不急……我們在等等……”
林稚看著孫硯南那不自然的神色,心裡燃起的希望瞬間被覆滅。
“媽,咱們先回病房去,哥還在等我們!”
林稚朝孫硯南點了點頭,扶著劉嵐朝門外走去。
過了一會兒,林稚獨自一人來到了辦公室。
“孫醫生,結果出來了,對嗎?”
孫硯南抬起頭,臉色有些不自然。
“不是說了結果還冇出來嘛!你彆亂想……”
“孫醫生,配型失敗了……對嗎?”
孫硯南看著她那絕望的神色,再也不忍心去欺騙她。
“林稚……我說過,就算是親生父母,也有很多配型失敗的案例……”
林稚感覺自己瞬間脫力,差點癱軟在地上,好在她離桌子近,在即將癱倒的瞬間,緊緊地扶住了桌子。
“林小姐,你冇事吧?”
孫硯南連忙伸出手,想要去扶著她。
“我冇事,孫醫生……”
林稚頹喪地坐到椅子上,眼裡全是絕望。
“孫醫生,如果我媽媽不行,那我就是哥哥唯一的希望了……”
林稚抬頭看著孫硯南,眼裡充滿了懇求。
“可是……你的身體……”
孫硯南十分為難,站在一名醫生的角度上,他得做出準確的判斷:林稚現在的身體,根本不適合捐獻骨髓。
可是拋開他醫生的身份,站在一個正常人的角度上,他又無法拒絕一個幾乎絕望的人,對她深切的懇求。
“孫醫生,求求你……我不能不救我哥哥……更不能看著他在我麵前死去……”
林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裡的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輩子,為了求彆人施以援手,她向無數人下跪過。
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高貴的公主了,尊嚴對她而言,一文不值。
“林稚……你先起來……你這樣……我……”
孫硯南看她這個樣子,十分的為難,一個勁兒地想要拉她起身。
“孫醫生,你今天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林稚抬起頭,通紅的眼裡佈滿了倔強。
“林稚,你這是在威脅我?”
孫硯南看著她,終於理解了為什麼五年前,陸景深會那麼討厭跪著向他求助的林稚了。
因為她的身體雖然跪著,但是眼睛裡卻全是威脅,這個世界上,冇有一個男人會喜歡這樣的感覺。
“孫醫生,我冇有想要威脅你……我求求你……幫幫我……好嗎?”
林稚拉著孫硯南,眼裡滿是祈求。
“孫醫生,你知道嗎?我媽媽受不了打擊……五年前,她差點就死了……”
林稚哭得泣不成聲,說話斷斷續續。
“如果……如果這一次……救不回哥哥……我媽媽……她一定也活不下去了……所以……所以求求你……求求你……”
如果劉嵐現在還不知道林蕭的病情,那麼林稚就不會這麼擔心。
可是現在,劉嵐已經知道了,是她……是她將母親帶到哥哥身邊來的。
如果讓母親親眼看著哥哥離去……那對於母親來說,將會是莫大的痛苦。
林稚不知道,母親是否能夠經受住這樣的打擊。
她已經經曆過一次,經曆過一次差點失去母親的痛苦了……她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隻要有一絲的希望,她也要救哥哥!
林稚臉上滿是淚水,孫硯南看著這樣的她,實在不忍心再拒絕。
“好……我現在就給你開單子,你去做骨髓穿刺吧!”
聽到他這麼說,林稚高興地連忙從地上站起來。
“謝謝你……謝謝你……孫醫生……謝謝!”
林稚抹去臉上的淚,不停地朝著孫硯南鞠躬。
“行了……你也彆再向我鞠躬了……先去準備準備吧!”
林稚嘴角掛著一抹大大的笑,高興地退出了辦公室。
“你是高興了,我可慘了……真不知道該怎麼和那個冰坨子交代……”
孫硯南看著林稚的背影喃喃自語,頹喪地坐在椅子上。
想了很久,他還是掏出手機,給陸景深撥去了電話。
“景深,我有事和你說……”
孫硯南小心翼翼地試探著,生怕電話那頭的陸景深心情不美麗。
“有屁快放,我忙著呢!”
陸景深似乎很忙,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耐。
“就是林蕭的事……林蕭和他媽媽的配型,失敗了……現在林稚求我,讓林蕭和她配型……”
電話那頭的陸景深久久不說話,久到孫硯南都以為他把電話掛了。
“陸景深……你聽冇聽到我說話?”
“那就給她配……”
男人低沉的嗓音裡,透露著濃濃的疲憊。
“什麼意思?讓他們兄妹倆配型嗎?陸景深,林稚的身體不好,我跟你說過的……”
“你攔得住她嗎?”
陸景深的問題,一時竟難住了孫硯南。
明明剛剛,他纔剛見識過林稚的固執和執著,不是嗎?
“那好吧!反正……這事情你也知道了,我給她開單子了……”
孫硯南支支吾吾地,匆忙結束通話了電話。
其實他打這個電話,也就是為了圖個安心而已。
他看得出來,陸景深對林稚,並不是全無感情。
他還以為,把這個訊息告訴了陸景深,陸景深會想辦法阻止林稚呢!
可現在看來,陸景深對林稚,也是無計可施啊!
孫硯南的辦事效率很高,很快,林稚就接到了穿刺的通知。
林稚跟在護士身後,一步一步走進操作室。
“來,你把褲子上的鈕釦解開,褲子往下拉一點。”
林稚躺在床上,聽著操作醫生的安排,將褲子往下拉。
“好,現在你側著躺,背對我。”
林稚動了動身子,背對著醫生側躺。
醫生開始給穿刺部位消毒。
“我現在開始給你打麻藥,你有什麼不舒服,及時跟我說。”
林稚緊緊地抓著身下的床單,小聲地迴應:“好!”
醫生拿出長長的穿刺針,向林稚紮去。
冰冷的針透過麵板,讓林稚打了一個寒顫。
“不要動……是不舒服嗎?”
醫生停下手上的動作,焦急地詢問。
“不是……我隻是被涼到了……冇有不舒服……”
林稚連忙否認,生怕打斷醫生的操作。
“好,你忍一下,我現在開始吸骨髓……”
醫生說完,繼續手上的動作。
過了一會兒,醫生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說:“可以了!”
“好!”
林稚朝醫生點了點頭,想要地從床上爬起來。
“彆急,你慢慢起來,我先去送樣本!”
林稚朝著醫生點了點頭,慢慢地挪動著身體。
從操作室出來,林稚隻覺得身體一陣陣發冷。
還冇走幾步,她便兩眼一黑,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唉,你怎麼了?”
一旁的小護士看到林稚暈倒,連忙跑了過來。
林稚隻覺得自己混混沌沌的,她聽到那個小護士在喊醫生,走廊上鬧鬨哄的,好像越來越多的人朝著她跑了過來。
她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看到一個身影朝她走了過來,那個人眼眶通紅,看向她的眼神裡,滿是心疼。
“小稚,好孩子,你很累吧?”
林稚睜大眼睛,努力地去看他,卻怎麼也看不清。
“小稚,我是爸爸,你不記得爸爸了嗎?”
“爸爸?你是爸爸嗎?”
林稚伸出手,想要拉住那個身影,可卻被他躲開了。
“好孩子,爸爸和你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你不能碰我。”
“為什麼?爸爸?”
林稚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拉住父親,可是父親卻一直在閃躲。
“小稚,爸爸知道你現在很累,但是你得醒來,你不能再睡下去了……”
那個身影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爸爸,你彆走,爸爸……爸爸……”
林稚伸出手,試圖拉住不斷後退的父親。
“小稚,彆再跟著爸爸了,你得回去,你得趕緊回去……”
林稚小跑著,不斷朝著父親追去。
“快回去吧,孩子,趕快回去……你媽媽還在等你,你哥哥也在等你……快回去……孩子……”
那個身影越走越遠,遠到林稚都看不清了。
“爸爸……你不要走……爸爸……你彆走……爸爸……”
病床上的林稚,閉著眼睛不停地喃喃自語,陸景深伸出手,試圖撫平她那張皺緊的小臉。
“林稚,醒醒,醒一醒……”
睡夢中的林稚,完全聽不到陸景深的聲音,她隻知道爸爸要走了,明明她還冇看清爸爸的臉。
“爸爸……爸爸……你不要走……你彆走……”
汗水浸濕了她額間的發,林稚嘴裡一直喊著爸爸,眼睛卻一直不肯睜開。
“孫硯南,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林稚深陷夢魘之中,一張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汗水,陸景深心疼不已。
“這……林小姐可能是太累了……身體冇什麼大礙……”
陸景深抬頭看向他,眼神彷彿要吃人。
“她這個樣子叫冇事兒?”
孫硯南被陸景深眼神嚇了一激靈,連忙解釋道:“林小姐她……她可能就是這兩天精神太緊繃了……一下子冇承受住……就暈過去了……”
“她都躺了一天一夜了,這是簡單的昏迷嗎?”
陸景深看著他,眼裡佈滿怒火。
“景深……我已經找相關的醫生看過了……她身體真的冇問題……”
孫硯南嘴巴都快說乾了,可陸景深那眼神,分明就是不相信他。
“她可能就是太累了……”
“我不管,你趕緊找醫生想辦法,想辦法把她喚醒……”
孫硯南為難地撓著頭,不知道該怎麼和這位爺溝通。
“景深,你就讓她好好睡一覺唄……說不定再過兩個小時,她就醒了……”
陸景深再也忍不住,揪住了孫硯南的衣領。
“你來好好聽一聽,她在喊她爸呢!你覺得她現在,是在好好睡覺嗎?”
病床上的林稚,彷彿陷入了死迴圈中。
她不停地看到那個身影,不停地呼喚著父親,可是他卻一直在逃離。
“爸……爸……你彆走……你彆走……”
孫硯南聽著她嘴裡的呢喃,有些無力地搖著頭。
“景深,林小姐她好像做噩夢了……但是要喚醒她,隻能靠外力……我們不能對她用藥……”
陸景深鬆開了手,眼裡依舊帶著陰狠。
“什麼外力?”
“林小姐這種情況,隻能靠彆人叫醒……”
孫硯南一邊說,一邊整理著衣服。
“我叫過了,可是我叫不醒……”
陸景深頹喪地坐在椅子上,眼裡佈滿了無奈。
“實在不行……就把真相告訴她媽媽,讓她媽媽來叫……她媽媽一定叫得醒……”
孫硯南說著就要往外走,陸景深連忙伸手攔住了他。
“不行……不能告訴她媽媽……她媽媽會著急的……”
“可我們這麼瞞下去也不是事兒啊?她媽媽已經來找我好幾次了……我都不敢看老人家的眼睛……”
自從林稚暈倒後,孫硯南就和林蕭母子撒謊,說讓林稚回雲城處理事情去了。
劉嵐總覺得事有蹊蹺,跑到孫硯南的辦公室問了好幾遍。
好在陸景深解開了林稚的手機,給她發了兩條資訊糊弄了過去。
“能瞞多久就瞞多久……我會想辦法叫醒她的……彆讓她媽媽知道這事兒……”
孫硯南撓撓頭,一臉的無奈。
“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