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深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內心一片柔軟,久久不能平靜。
“林稚,手術一定會成功的,你相信我!”
林稚溫柔地看著他,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好!”
“陸總,我們進去吧!”
一旁的小護士看他們話說得差不多了,適時出聲。
陸景深淡淡地點了點頭,雙眼依舊呆呆地看著林稚。
“進去吧,我們都在這等著你出來!”
蘇曉伸出手,拍了拍兒子。
陸景深回過神,看了一眼母親,淡淡地點了點頭。
“家屬請在門外耐心等候!”
隨著小護士的耐心叮囑,大門緩慢關上。
在門徹底閉合的前一刻,陸景深的目光都一直定格在林稚的身上。
“嵐姐,我們過去那邊等吧!”
看著緊閉的大門,蘇曉提議。
“好!”
劉嵐點點頭,朝著一旁的座椅走去。
“小稚,你也過來坐,這手術得很長一段時間呢!”
林稚乖巧地點點頭,朝著幾人走去。
“孩子,彆擔心,手術一定會順順利利的!”
蘇曉拉著林稚的手,耐心地安慰著。
“好,阿姨!”
蘇曉拍了拍身側的椅子:“坐著等!”
林稚點點頭,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蘇曉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心裡湧上一股心疼,眼眶也逐漸泛紅。
“孩子,這幾年你一個人……很辛苦吧?”
你一個人經曆了那麼多磨難,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去,一定很難過……很難過……
“不辛苦,阿姨!有媽媽陪著,我們過得挺好的!”
蘇曉點點頭,眼淚不知覺地從眼角滑落。
“那就好,阿姨……阿姨就怕你吃苦。”
從小到大,你都冇有吃過那些苦……
“等你哥哥好了,你們就彆走了,在京市住下吧!”
蘇曉說著,將頭轉到右邊。
“嵐姐,等蕭兒好了,你們就彆走了,安心在京市住下吧!”
劉嵐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她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林稚。
“我聽小稚的,她在哪我就哪!”
劉嵐還記得林稚說過,等林蕭好了,他們就一起回雲城。
如果林稚要回雲城,那她也一定會和她一起回去。
不管什麼時候,不管林稚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劉嵐都會站在她身後,無條件的去支援她。
因為當初,是她努力地把自己從死神的手裡救了回來。
聽到母親的話,林稚心頭一滯,忽然想起了她和陸景深的那份協議。
冇有甲方的允許,乙方不得離開京市!
如果冇有陸景深的允許,林稚這輩子,都離不開京市。
“小稚,你怎麼發起呆來了?”
蘇曉看到林稚一臉呆滯的樣子,忍不住叫了叫她。
“冇事,阿姨,我隻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小稚啊!等你哥哥好了,你們一家就彆走了,安心在京市住下吧!你們離我們近一點,我們也好照應你們!”
林稚聽到她的話,默默地點了點頭
“好,阿姨!”
一旁的劉嵐聽到林稚的話,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外。
“小稚,我們不回去了嗎?”
林稚站起身,走到母親身邊蹲了下來。
“媽,哥哥這病就算做完了手術,也可能要服藥很長一段時間。”
林稚的眼裡染上一絲落寞,看著母親有些猶豫的說:“雲城的醫療水平遠不如京市,所以……我們還是不回去了!”
劉嵐聽了女兒的話,淡淡地點了點頭:“好,你說得對,還是得以你哥哥的身體為主!”
其實林稚想過,就算哥哥的手術成功了,她帶著哥哥回到了雲城,哥哥也不一定會習慣那裡的生活。
對於雲城那個以旅遊業和服務業為主的小城市來說,像哥哥這樣的高科技人才,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
她不可能讓哥哥去給人當導遊或者乾銷售,一整天都奔波勞累。
更不可能讓哥哥像自己一樣去乾那些辛苦的工作,因為他的身體,也經不住那麼勞累。
網上都說了,白血病病人就算是康複了,後期也要注意身體,不能太過勞累。
所以就算為了哥哥,她也不該回雲城。
“那就好,你們以後就在雲城,我們也好照應一些。”
蘇曉緊緊地拉著劉嵐和林稚手,臉上佈滿了真誠。
“這些年來,我們家虧欠你們的實在是太多了,就當是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
“哪有什麼彌補不彌補的,你們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
蘇曉搖了搖頭,臉上浮現一絲落寞。
“不,比起景深當年做的事情,我們幫你們的這點小忙,根本就不值一提……”
蘇曉說著,眼角又滑落兩滴淚水。
“嵐姐,都是我教子無方,纔會讓景深釀下那麼大的錯事……這一切說到底,都是我的錯。”
陸明聽到妻子的話,也羞愧地低下頭。
“是呀,嵐姐,說到底都是我和曉曉的錯……是我們冇有教育好孩子,纔會讓景深做出那樣的錯事……我們對不起小稚,更對不起你……”
劉嵐一臉迷茫,她不知道為什麼,蘇曉和陸明會突然提起當年的事情。
“你們今天是怎麼了,怎麼突然提起以前的事兒了……”
蘇曉抬起頭,和陸明的目光相對兩秒,兩人都愧疚地看向劉嵐。
“嵐姐,林稚懷過孩子的事兒,景深告訴我們了……”
“阿姨!”
聽到蘇曉的話,林稚心頭一滯,連忙出聲打斷。
蘇曉一臉茫然地看向林稚,她不明白為什麼林稚會突然打斷她。
“怎麼了,小稚?”
“阿姨,過去的事情,我們就不要提了!”
林稚一邊說,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向她。
“怎麼了?”
蘇曉茫然地轉過頭,卻發現劉嵐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前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嵐姐,我……”
林稚連忙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話。
蘇曉這下是徹底懵了,她能夠感受得出來,劉嵐的表情很不對,隻能求助地看向一旁的丈夫。
陸明連忙出聲:“嵐姐,我們……”
“雖然當年那件事,是我家小稚犯傻,但是在我這裡,冇那麼容易過去!雖然景深救了蕭兒,但是一碼歸一碼!”
聽到劉嵐的話,蘇曉和陸明茫然地對視一眼,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景深不是說當年那件事,是他強迫小稚的嗎?
為什麼到了嵐姐的嘴裡,卻成了小稚犯傻呢?
蘇曉心裡冒出了很多的疑惑,她甚至不知道到底誰說的纔是真的。
“嵐姐,不管怎麼樣,當年的事都是景深太混蛋了,她不應該逼著……”
“阿姨,你彆再說了……”
林稚聽到她的話,連忙出聲打斷了她。
“景深逼著林稚乾什麼了?”
雖然林稚打斷了蘇曉的話,但劉嵐還是在那半句話裡,聽到了重點。
“媽,他冇有逼著我乾什麼,你聽錯了!”
林稚連忙握住母親的手,不想讓她擔心。
“那她剛剛怎麼說……”
“媽,你和阿姨都不是當事人,當年的事,我最清楚!”
聽到林稚的話,劉嵐臉上的表情慢慢恢複平靜,可平靜裡,依舊帶著一絲嚴肅。
“阿姨,過去的那些事情,就讓它們過去吧!我現在隻想和家人好好的生活,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起了……”
林稚緊緊地握著母親的手,對她淡淡一笑。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最重要的是家人,其他的一切,都是浮雲。
聽到林稚的話,蘇曉一臉難過。她想說點什麼,可開口了之後,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小稚……”
林稚抬起頭,對蘇曉淡淡一笑。
“阿姨,過去的那些事兒,我真的不想再提了!”
因為那些事紮在她的心裡,就像是一塊一直冇癒合的陳年舊傷,每提起一次,就得朝她的心上捅上一刀。
“我現在隻希望哥哥能夠早點好起來,這樣我們一家,就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了。”
蘇曉心頭一滯,看著一臉平靜的林稚,心裡突然湧上一陣酸澀。
“小稚,你……”
你到底經曆了些什麼,為什麼突然就從以前那個活潑開朗的樣子,變成了這麼一副無慾無求的模樣呢?
蘇曉很想把這些話問出來,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林稚這個樣子,她的話就那麼哽在了喉嚨裡。
“阿姨,不管從前怎麼樣,這次景深哥能夠幫哥哥,我很開心!”
林稚咧著嘴,對蘇曉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
蘇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對她點了點頭。
“好,小稚,阿姨聽你的,不提那些事兒了!”
她呆呆地看著林稚臉上的的笑容,心裡卻湧上一股苦澀。
這一刻,她忽然領悟了那句話——“有些舊事重提,除了會增加當事人的痛苦以外,冇有任何意義。”
現在的林稚,已經決心放下過去的一切了,當然……也包括陸景深。
從林稚剛剛說的那些話來看,她似乎已經完全將陸景深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了,現在還在為這段感情執著的人,隻有陸景深。
想到自己的兒子那副執著的樣子,蘇曉的心裡不禁湧上一絲擔憂。
看來這一次,他註定要為這場可能註定失敗的感情,吃儘苦頭了。
蘇曉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將腦子裡的想法都拋擲腦後。
“好,過去的事情我們就不提了。但是小稚,以後你們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一定要及時和我們說,好嗎?”
陸明看著林稚,一臉的歉疚。
林稚抬起頭,對他露出一抹大大笑:“好的,陸叔叔,我不會對你們客氣的!畢竟爸爸曾經說過,您是他最好的朋友!”
聽到“最好的朋友”,陸明羞愧地低下了頭。
原來老林一直到臨走前,都還把他當成朋友。
即便那個時候,自己為了保住公司,做了那個背信棄義的人。
“小稚,我是真冇想到,你爸爸居然還能把我當朋友。當初……當初我……”
林稚轉過身,善解人意地說:“陸叔叔,爸爸當時知道陸氏的情況,他知道您也不容易,所以纔沒有向您求助。”
聽到林稚的話,陸明一時竟紅了眼眶。
“陸叔叔,我爸爸的事……您以後就不要再自責了。畢竟當初我們孤立無援的時候,隻有您一個人願意幫我們。要是冇有您,我們連一個像樣的葬禮都辦不起……”
林稚一邊說,一邊紅了眼眶。
五年前,在人人都避她和母親如蛇蠍的時候,隻有陸明一個人願意幫助她們。
而且那些事情,也都是林稚還冇有開口求,陸明就已經做了。
不管怎麼樣,她當初真的很感激陸明,現在也一樣。
“小稚啊,你能這麼說,讓叔叔的心裡都寬敞了不少。這麼多年了,我都不敢去墓地看你爸爸,我總覺得冇臉見他……”
所以每一年,都是陸景深代替父親去墓地獻祭林誌遠,不管是林誌遠的忌日,還是清明節。
也正因為這樣,陸景深纔會在林誌遠的墓前,救下想要輕生的林蕭。
“過去的事兒,我們就不提了。現在你們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就彆再說什麼愧疚不愧疚的了。”
劉嵐拉著蘇曉的手,安慰她說。
“我很感謝景深能救林蕭,要是冇有他,林蕭可能早就……”
劉嵐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
對於一個母親來說,自己的孩子差點自殺,真的是一件很痛心的事情。
“嵐姐,彆想那麼多,林蕭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等他從手術室出來,好好養一養,就能康複了!”
劉嵐眼圈泛紅,眼角流下幾滴淚水。
“嗯,我知道,我隻是一想到他之前那麼辛苦……我就忍不住……”
她很難想象,那個時候的林蕭……是多麼的無助。
“媽,彆擔心了,以後哥哥一定會好好的!”
林稚也緊緊地拉著劉嵐的手,安慰著她。
劉嵐伸出手擦了擦眼淚,繼續剛纔的話。
“蘇曉,陸明,不管景深和林稚以前有什麼樣的恩怨,我都可以不再追究。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他們以後能夠保持距離!”
聽到劉嵐的話,蘇曉和陸明均是一震。
“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