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分鐘之後，趙晨宇再次拿著擬好的協議，來到了陸景深的辦公室裡。
“陸總，協議擬好了！”
陸景深抬起手，接過協議認真地看了起來。
“就這樣吧！下午你去找林稚談……”
“好的，陸總……”
趙晨宇接過協議，猶豫了幾秒，繼續說:“陸總，趙小姐剛剛給我打了一通電話，問你晚上的行程……”
“你告訴她了?”
陸景深抬起頭，漆黑的眸子定格在趙晨宇的臉上。
“沒……沒有……我沒說，她交代我跟您說一聲，等您忙完了給她打一個電話。”
趙晨宇心裏直犯怵，都不敢和陸景深對視。
“趙氏兄妹還真是沉不住氣，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我倒還真想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陸總，是不是他們知道……是我們帶走了劉洋，所以坐不住了?”
“你派人好好盯著他們，看看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
“好的，陸總！”
林稚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3點了。
這一覺，是她這幾天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她伸出手，拿過一旁的手機，還好，卻發現上麵一個未接來電都沒有。
“陸景深不是說要派人來找我談條件嗎？怎麼這麼久了，還一個電話都沒有……”
林稚站起身，來到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一下。
在經過客廳時，她看到了媽媽留給她的午餐。
一個饅頭，一碗稀飯，一份小炒白菜，還有一碗排骨湯。
林稚伸出手，拿起饅頭吃了起來，京市的天太冷了，排骨湯的表麵已經結了一層白色的油。
林稚接了一杯熱水，朝碗裏的稀飯倒去。
用筷子攪拌了一會兒，就端到嘴邊吃了起來。
林稚吃完了饅頭和稀飯，感覺肚子已經飽了，起身來到廚房將碗洗乾淨。
收拾完之後，林稚穿上外套，朝門外走去。
“林小姐！”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林稚嚇了一跳。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林小姐……”
趙晨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上略顯尷尬。
“趙助理，你是來找我的嗎？”
趙晨宇點了點頭:“是的，林小姐……陸總說讓我不要打擾您休息，所以我就沒敲門！”
“你等好久了嗎？”
林稚有些意外，也有一絲不好意思。
“嗯……沒有多久……”
其實，他已經在門外站了一個多小時了。
原本他是按照陸景深的吩咐，到醫院去找林稚的，但是林蕭告訴他林稚還沒有來，於是他就到了這裏。
“林小姐，陸總讓我來跟您談一下協議的內容，您看我們是進去談還是……”
林稚頓時反應過來:“進去談吧！”
她開啟門，伸出手讓趙晨宇進門，趙晨宇連忙擺了擺手。
“林小姐，您先進去！”
林稚看他這樣，隻好先走了進去。
“林小姐，這是陸總讓我擬的協議，您先看看……”
趙晨宇從包裡掏出協議，遞到林稚手上。
“陸總說了，如果您覺得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可以提出質疑……您可以把想法告訴我，我這邊會幫您傳達！”
“好！”
林稚接過協議，認真地閱讀起來。
“乙方需服從甲方的安排，自行選擇到新加坡留學或在July旗下學習拍攝……這是什麼意思，趙助理?”
趙晨宇連忙從包裡掏出一遝資料，放在林稚麵前。
“陸總說讓您選一下，這是我們篩選過的幾所合適的學校，學製一般是三到四年……有不同的專業，您可以自己挑一下……”
“趙助理，我沒有弄懂協議上的意思。”
林稚皺著眉，打斷了趙晨宇。
“是這樣的，林小姐，陸總說您現在的學歷……有點低……他希望您能提升一下學歷……”
聽到趙晨宇的話，林稚頓時愣住了。
“林小姐您不要誤會，陸總是看到您上次找工作被別人羞辱，這纔想著要讓您去留學提升學歷的……在京市，如果沒有學歷，是很難找到非體力勞動的工作的……”
趙晨宇說得十分委婉，他希望自己能夠解釋得全麵一點，不要讓林稚有所誤會。
自從林稚回來之後，陸景深的全部心思，幾乎都放在了林稚身上。
就連資料上的這幾所大學，都是陸景深一個一個親自挑出來的。
而他之所以會選新加坡，一是因為新加坡相較於其他國家，離中國要近一些。
二是因為去新加坡留學，不用考雅思……
五年前，林稚確實備考過雅思，但是後來因為家庭變故，她也沒考成。
如今已經過去了五年，林稚之前學過的那些東西，很可能都已經忘在腦後了。
就連專業，他也為林稚考慮過，學設計或者攝影。
陸景深記得，林稚讀高中的時候，經常會拿著相機拍照。
所以他認為，林稚是喜歡攝影的。至於設計，是他給林稚挑的一個備選。
陸景深做的每一個決定，幾乎都充分地為林稚考慮過。
趙晨宇看得出來，林稚在陸景深的心中，佔據了很重的分量。
“你的意思是……陸景深要讓我去留學?”
趙晨宇望向她，默默地點了點頭:“是的，林小姐！當然了，如果您不想要去留學，也可以到攝影大師July的手下學習攝影……隻是這個July的脾氣……不是很好……”
“可是我也不一定要在京市工作啊?”
林稚一臉茫然，眼裏透著不解。
“林小姐，您看一下協議裡的第7條，未經甲方允許，乙方終身不得離開京市……”
趙晨宇伸出手，替她指了出來。
“什麼意思……如果我簽下協議，這輩子都不能離開這個地方了嗎？”
“不是的，林小姐，您隻要徵得陸總的同意，就可以離開！”
“這和把我一輩子都困在京市……有什麼區別嗎？”
“額……”
這下就連趙晨宇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
“林小姐，您留在京市也挺好的，畢竟您從小就在這裏長大……還有，協議裡寫了，等您的哥哥病好了，陸總會給他提供一份工作……”
趙晨宇咬咬唇，盡量在為自家老闆找補。
“協議上還說了，會找專業的心理醫生，對您的母親接受係統的心理治療……還有等您簽字以後，陸總會林家老宅過戶到您的名下……”
林稚越聽越奇怪，腦子裏一片昏暗。
“趙助理，這些不都是對我有利的嗎？他為我做那麼多，有什麼要求?”
“陸總的要求一共就兩條:第一條是您未徵得他的同意，終身不能離開京市。第二條是您在合同期內，不得與任何除了親屬以外的男人接觸，更不能和其他男人交往……還有，合同期一共是5年……”
林稚的眼裏佈滿不可置信:“這就是他的全部條件嗎？”
“是的，林小姐！隻要您簽了字，立刻就可以給您的哥哥安排手術……還有您哥哥治療期間產生的所有費用，包括後期的療養，都不需要您負責！”
林稚聽得一臉疑惑，她總覺得趙晨宇在騙自己。
“他沒有要求……我和他在一起嗎？”
趙晨宇連忙搖了搖頭:“沒有……不過，陸總可能會重新追求您！”
林稚一臉茫然，她不明白，為什麼昨天還捏著她的肩膀對她說商人從不做虧本買賣的男人，會在一夜之間，突然轉了性。
“林小姐，這份協議對您來說，真的沒有任何的壞處……你就安心的簽吧！”
林稚感覺額頭突突直跳，她是真的搞不懂，陸景深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好心。
“可是……他怎麼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林小姐，其實您之前可能誤會陸總了……”
“什麼意思?”
林稚一臉疑惑地望向他。
“其實，陸總很在意你的……當初在拿到您的病歷報告時，他發了很大的火，還把自己灌得爛醉……他也很自責，五年前對您說了那些話，讓您被迫離開京市……就連捐贈骨髓的事情，他都讓醫院好好瞞著，不敢讓陸董和夫人知道……”
趙晨宇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會不會引起林稚的反感。
“林小姐，陸總真的很愛您，其實在您離開的這五年間，陸總他過得並不好。他晚上失眠很嚴重，經常半夜買醉……”
趙晨宇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林稚的臉色，林稚很平淡。
“還有，在您的哥哥入院治療後不久，陸總就曾想過要做骨髓配型。可是在體檢的時候，查出患有嚴重的胃炎和中度肝損傷……被陸董攔了下來……”
林稚麵色如常，身側的手卻慢慢地收緊。
“陸總他是一個麵冷心熱的人，他可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愛意，所以……他老是會對您說出一些難聽的話……但其實，他的初衷不是這樣的，他其實最希望您能好好的！”
林稚沉默了好半晌，這是她第一次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不一樣的陸景深。
這樣的陸景深，確實和自己印象裡那個冷漠無情、步步緊逼的人……不一樣。
可就算陸景深真的是這樣，林稚還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警告自己:林稚，你要理智一點，陸景深就是一枚毒藥，一枚噬心的毒藥。
這枚毒藥，她在五年前吞下過，差一點，差一點她就肝腸寸斷，萬劫不復。
千萬不能被陸景深助理幾句簡單的話，就輕易被感動。
別忘了，別忘了曾經所經歷過的那些事情。
她好不容易從之前的困境中逃離出來，不能再陷入新的困境。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些都是陸景深覺得愧疚，想要補償我的嗎？”
趙晨宇點了點頭:“您可以這麼理解，林小姐！”
“是不是隻要我簽了合同，就可以給我哥安排手術?”
“是的，林小姐！”
“好！”
林稚拿起筆，在乙方的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小姐，那您選一下，是要出去留學，還是要做July大師學生……”
林稚愣了一會兒，問:“July大師現在主要在哪發展?”
“她現在主要在京市……當然，她偶爾也到國外……”
“那就去留學吧！”
去留學，至少可以離陸景深遠一點。
“好，那您挑一所學校吧！”
趙晨宇將桌上的資料遞給她。
“這些都是陸總為您精心挑選的學校！專業他也替您看過了，學攝影或設計。”
趙晨宇意識到什麼，連忙解釋:“陸總說，這兩個專業相對比較輕鬆一些……如果林小姐您有其他想要就讀的專業，也可以自己選……”
林稚拿起一疊厚厚的資料，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有什麼區別，於是伸手隨便一指。
“就這個吧！至於專業……就學攝影吧！”
林稚是真的沒有想過，25歲的年紀，還會再次回到校園。
其實陸景深想的很對，那些包含了太多理論知識的專業，林稚學起來一定會很吃力。
就連林稚自己，也沒有信心能夠學好。
學習攝影也挺好的，就當是去學一門技能……
“好的，林小姐，那我就先回去和陸總報告一下！”
“嗯！”
林稚從沙發上站起來，她總覺得剛剛發生的這一切，就好像做夢一樣，一點都不真實。
“等明天我再來找您，辦理留學相關的手續……”
“這麼著急嗎？那我是不是馬上就得出國了?”
趙晨宇笑著搖了搖頭:“不是的，林小姐，隻是提前為您辦好！還有，陸總給您安排了一個英語外教，從下週開始，我會準時來接你去上課。”
林稚放心地點了點頭:“好的！”
趙晨宇朝她點了點頭，剛要邁出腳步，突然被身後的林稚抓住。
“我可以等我哥哥做完手術後在出國嗎？”
趙晨宇轉過身，笑著回答:“林小姐，您大概是要過完年纔出國的，現在沒多久，就要放寒假了……”
聽到趙晨宇的話，林稚終於安下心來。
“好的，謝謝你，趙助理。”
“您以後就喊我小趙吧！大家都這麼喊我。”
林稚有些尷尬地愣在原地，趙晨宇似乎比她還年長幾歲。
趙晨宇似乎看出了她的為難，笑著說:“或者您叫我趙晨宇，陸總就是直接喊我名字的！”
林稚笑著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