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子哥，剛剛謝謝啦！”劉錚感激地朝他點了點頭，“還好趙特助讓你過來幫忙，不然光是我和方經理，還真不是這個趙梓銳的對手。”
剛子擺擺手，無所謂地說：“都是給陸哥辦事，謝不謝的就不說了……你準備一下，準備好了，我們帶趙梓銳去一趟楊正宇那裏。”
“得等一會兒，我先去醫院調一份他的病歷。”
剛子點點頭，說：“也好，晾一晾他。”
“那我去讓方經理也出來？”
剛子點點頭，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讓人送點吃的進去，別把他們餓死了。”
劉錚點點頭，“好！”
京市的寒冬，白天總是短暫的，當夕陽的最後一絲餘光消失的時候，天色徹底昏暗。
“劉媽，您一天都沒吃東西了，”趙梓銳端起一旁還有一絲餘溫的粥，遞到劉媽手邊，“點點粥吧！”
劉媽搖搖頭，聲音無力又滄桑，“我吃不下，你吃吧！”
趙梓銳端著粥的手一滯，神情瞬間暗淡下來，沙啞著聲音問：“劉媽，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劉媽獃獃地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我隻是很痛心……痛心你們兄妹兩個一步錯，步步錯，走到了今天這般無法回頭的地步。”
她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溢滿了淚水，“我記得你小時候，最疼你妹妹的，怎麼會……”
她頓了頓，欲言又止，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唉……也怪我。你們是我從小帶大的，怪我……怪我沒有管好你們。”
“不是的……”趙梓銳搖著頭否認，下一秒，重重地跪在地上，“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是我……是我和涵涵不聽話，才會一直讓你憂心。走到今天這一步，是我們兩個共同的錯……”
心臟像是被人重重刺了一刀，痛意從心口一直蔓延，趙梓銳皺了皺眉，疼得快要沒法呼吸了，“對不起……”
他低下頭，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滑落，“都是我的錯，是我……是我害了涵涵……是我害死了她……”
聽到他低聲啜泣，劉媽終究是不忍心，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說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追究那麼多的對錯，也沒有什麼意義。”
……
“阿姨，陸叔叔他今晚也不回來休息嗎？”
蘇曉點點頭，笑著說：“我剛剛給他打了電話，他說他還在公司，今晚可能要忙到很晚，所以就不回來了。”
林稚點點頭，也沒有懷疑蘇曉的話，隻是擔憂地說：“陸叔叔這麼大年紀了，還加班到這麼晚，身體吃得消嗎？”
“沒事兒！”蘇曉擺擺手，“有小趙在呢，不用擔心。你陸叔叔說，這幾天他多幫景深分擔一些，讓景深好好休息一下。”
“嗯。”林稚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來，嘗嘗這個豬心蓮子湯，安心養神的。”
蘇曉笑著將湯遞到林稚麵前，“你受了驚嚇，剛好喝這個湯補補。”
“好的！”林稚點點頭，端起勺子舀了一勺，“嗯，好喝。”
“是嗎？”蘇曉笑著問，“你可別是為了安慰我，才故意這麼說的？”
林稚搖搖頭，笑著說：“沒有，阿姨，這湯真的不錯。”
“不錯就好，”蘇曉笑得一雙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你一會兒多喝點！”
吃過晚飯後，林稚陪著蘇曉看了一會兒電視，就上了樓。
她像白天那樣，開啟了網課，一邊聽一邊做著筆記。
或許是太長時間沒有學習，腦子變得都有些遲鈍了，老師講的很多內容，她都聽不懂。
沒過多久，她就感覺一陣睏意襲來。
“哈……”
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想讓自己昏脹的大腦清醒一些。
然後，又集中精力，將注意力匯聚到課程中去。
可睏意卻不斷襲來，沒過多久，她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媽媽……”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林稚心頭一震，下意識地開始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豆豆……是你嗎？”她顫抖著聲音，不確定的問。
“是我，媽媽！”小豆豆用稚嫩的聲音答著。
“你在哪兒啊？豆豆？”林稚眼眶微紅，眼底佈滿了期待，“為什麼媽媽看不到你？”
“媽媽，我今天不是來見你的，我是有事找你。”
“找我？”林稚微微皺起眉頭，兩隻眼睛還在四處張望著，“豆豆，你出來和媽媽當麵說好不好，媽媽很想你……媽媽想要見見你。”
“可是你每次一見到我，就不捨得離開我，還會抱著我不撒手……”豆豆有些苦惱，“所以，我們還是不要見麵了吧！”
“不會的……”林稚連忙打斷了他，“媽媽答應你，這一次一定不會抱著你不撒手的……”
林稚頓了頓，一雙眼睛溢滿了眼淚，“你出來見見媽媽好不好？”
“不行，媽媽！”豆豆堅定地拒絕了他，“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事情的……”
聽到豆豆這麼說，林稚的眼底浮上一絲失落，但她還是選擇強壓下心頭的情緒，努力擠出一抹笑容，“豆豆，你找媽媽有什麼事啊？”
“媽媽，那個人不肯走，他一直待在那裏，喊我的名字……”
“那個人？”林稚皺了皺眉，有些不明白豆豆說的是誰，“那個人是誰啊，豆豆？”
“就……就是……”豆豆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就是那個……一直讓媽媽流淚的人……”
“一直讓媽媽流淚的人？”林稚喃喃重複著這句話，下一秒，忽然想到了什麼。
她略帶小心地問：“豆豆，你說的……是爸爸嗎？”
安靜了幾秒後，空氣中突然傳來豆豆有些低落的聲音，“嗯，就是他。”
“媽媽……”豆豆有些小心翼翼地說：“他說……他沒有不喜歡我，他還說……還說他很想我……你說……你說他說的，是真的嗎？”
聽到豆豆斷斷續續，帶著拘謹的聲音，林稚的心臟就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