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吧,趙總!”
剛子歪著頭,扯出一抹痞氣的笑。
一旁的兩個男人推開門,恭敬地做出“請”的手勢。
“劉媽,我們走!”趙梓銳牽起一旁驚魂未定的劉媽。
進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巨大的長方形會議桌。
桌身由深色的實木製成,表麵能倒映出天花板內嵌的LED燈帶。
桌子的後方,是一側由玻璃落地而成的整麵幕牆,和玻璃接壤的牆上,是一側素白的牆壁,懸掛著一幅巨大的藝術畫作。
劉錚和方岩坐在會議桌的一側,劉錚穿著熨帖的深灰色西服,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透著一股沉穩。
方岩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藏青色西裝套裙,齊肩短髮打理得乾淨利落。
看到走進來的趙梓銳和劉媽,兩人同時站起身,微微躬了躬身。
“趙先生,阿姨,請坐。”
劉錚的聲音平穩,伸手示意兩人坐在對麵的位置。
趙梓銳站在門口,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會議室,最後定格在劉錚臉上。
他沒有動,聲音冷硬地問:“我妹妹在哪兒?”
“您先請坐,”方岩開口,聲音清晰柔和,似乎是想安撫趙梓銳憤怒的情緒,“趙小姐的事情,我們坐下慢慢談。”
趙梓銳沒理會她的示好,手指不自覺地蜷縮成拳,提高音量大聲問:“我妹妹在哪兒?”
“梓銳,別這樣……”劉媽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神裡充滿著不安,“有話好好說。”
趙梓銳低下頭,看到劉媽正一臉緊張地看著自己。
“你身體才剛好,不能和他們打架。”
方岩連忙走過去,語氣溫和地對劉媽說:“沒事兒,阿姨,您先坐吧!我們今天就是談一談,不會打架的,您放心。”
劉媽沒動,一直擔憂地看著趙梓銳。
“您放心,劉媽,我不會和他們發生衝突。”
聽到趙梓銳這麼說,劉媽點點頭,拽著他衣角的手慢慢鬆開。
方岩見狀,連忙拉著劉媽坐下,“來,阿姨!”
“趙先生,您也請坐!”方岩笑著說。
趙梓銳看了一眼劉媽,猶豫了一會兒,慢慢地坐了下來。
他的背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絞在一起,指節有些發白。
“我妹妹在哪兒?”趙梓銳咬緊後槽牙,第三次發問,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劉錚和方岩對視一眼,前者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伸向桌上的平板電腦,但沒有馬上拿起來。
“趙先生,”劉錚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在談趙梓涵小姐的事情之前,我希望您能全程理性地傾聽、思考,這樣能夠方便我們後續理性地處理這件事情。”
“理性?”趙梓銳冷笑一聲,眼底佈滿了諷刺,“我妹妹在你們手上,你們跟我談理性?”
“趙梓涵小姐不在我們手上。”方岩接過他的話,嘴角帶著一絲公式化的微笑。
趙梓銳愣了幾秒,隨即怒意更盛,他怒吼道:“那你們為什麼說知道她的下落,把我騙到這裏?”
“我們沒說謊。”劉錚皺了皺眉,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遞給趙梓銳,“我們確實知道她的情況。”
趙梓銳緊緊地盯著那台黑色裝置,遲遲沒有伸手,“什麼意思?”
劉媽不安地看著平板,又看了看劉錚和方岩,嘴唇微微顫抖著。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涵涵怎麼了?”
劉錚放下平板,轉過頭將視線定格在劉媽蒼老的麵龐上,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趙梓涵小姐去世了。”
“你說什麼?”趙梓銳瞳孔驟然收縮,下一秒,猛地站起身。
“吱……”椅子腿與大理石地麵摩擦,發出了刺耳的響聲。
“你再說一遍。”趙梓銳大聲地怒吼。
劉錚被他這過激的行為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趙先生,您冷靜一點。”方岩連忙起身,試圖安撫趙梓銳的情緒。
“你叫我怎麼冷靜?”趙梓銳大聲地吼著,一雙眼睛變得通紅,“你讓他把話說清楚,什麼叫我妹妹去世了?”
“昨晚八點三十分,陸氏商場的地下停車場B2層,發生了一起嚴重的交通事故。”
劉錚已經恢復了鎮定,語氣裡沒有任何的情緒,“趙梓涵小姐駕駛的車子高速撞向陸氏集團總裁特助趙晨宇和林稚小姐。
陸景深陸總為了保護趙特助和林小姐,駕車進行了阻擋。兩輛車發生了劇烈碰撞,趙小姐當場死亡。”
“不可能……”劉媽搖著頭,臉色開始發白,“涵涵不會……不會……”
她的嘴唇顫抖著,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趙梓銳愣在原地,一雙眼睛睜得很大,不知是驚訝,還是不敢置信。
過了幾秒,他忽然俯下身緊緊地揪住劉錚的衣領,像是一隻發狂的野獸,“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趙先生,您冷靜一點!”方岩連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試圖對他進行勸導,“我們有話好好說,您理智一點!”
趙梓涵依舊緊緊地揪著劉錚的衣領,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像是一隻野獸,盯著一心想要獵殺自己的獵人,“你再說一遍,梓涵怎麼了?”
劉錚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複雜情緒。
“擋風玻璃碎裂,碎片插入了趙小姐的脖頸,刺到了大動脈。趙小姐失血過多,沒等到救護車到就死了。”
“不可能!”趙梓銳怒吼著鬆開了拽著劉錚的手,一張臉瞬間失去血色,雙眼瞪得很大,裏麵充滿了震驚、憤怒和不敢置信。
“不……不會的……”劉媽也顫抖著站起來,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方岩見狀,連忙快步走到她的身邊扶住了她,“阿姨,您沒事兒吧!”
“不可能……涵涵她不會……她不會撞人的……她膽子很小的……”
老人的手冰涼不已,死死抓著方岩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肉裡。
她顫抖著嘴唇,那雙溢滿眼淚的、渾濁的雙眼看著方岩,哽咽地說:“涵涵不會的……你們……你們是不是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