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悅麵露難色,獃獃地麵色蒼白,一動不動地躺在駕駛座上的女人,心底頓感不妙。
她躬下身仔細檢視,這才發現女人脖頸處的碎玻璃紮到了大動脈,傷口處的血液雖說不是噴射著在往外冒,但流出來的速度卻很快。
“玻璃碎片紮到大動脈了,血流得很快,我們得趕緊想辦法幫她把血止住。”
“止血?”
李雪看著女人脖頸處正在滋滋冒血的傷口,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裡充滿了不安和恐懼。
“創口太大了,很難止住啊!周姐,要不我們等救護車來吧?他……他們應該會比我們更專業一些。”
“不行!”周悅皺著眉,拒絕道:“創口血流速度很快,要是放任它這麼流下去,傷員很快就會死的。”
“你拿止血繃帶過來,我試著壓一壓,看看能不能讓血流的慢一點。”
“好!”
李雪連連點頭,慌亂地從急救箱裏找出繃帶,遞了過去。
周悅接過繃帶,小心翼翼地靠近紮著玻璃碎片的創口,在確定沒有碰到碎玻璃後,才試著慢慢發力往下按。
“小……小心點,悅姐!”
李雪站在她的身側,靜靜地看著她手上的動作,連呼吸都屏住了。
“砰砰砰……”
周悅緊緊地盯著創口,胸腔裡的心臟似乎要跳出來。
好在她的手很穩,在她的慢慢按壓下,創口流的血明顯少了些。
“止住了!”李雪激動地說。
“嗯……好像是止住了……”
周悅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一股血液突然朝她噴湧而來。
一瞬間,她的臉上就被噴得到處都是。
“啊,姐……”
李雪驚慌失措地向後退去,血液同樣濺在了她的身上。
“紗布,遞紗布給我……”
周悅慌亂地大喊著,按著創口的手不斷用力,很快,血就不再噴濺而出了。
不過,流出來的速度依舊很快。
“紗布,快……”
李雪被嚇得雙腳止不住顫抖,呆愣地站在原地,不敢朝趙梓涵靠近一步。
“姐……我……我怕……”
“現在不是怕的時候!”周悅怒喝了她一聲,“快把剩下的紗布和繃帶都拿過來。”
聽到周悅的怒喝,李雪顫抖著走到醫務箱旁,從裏麵拿出剩下的繃帶和紗布。
“姐……我……我怎麼遞給你……”她害怕極了,聲音顫抖著。
“拿過來,壓在傷口上。”
“姐……我……我害怕……”
李雪顫抖著雙腿,幾乎快要哭出聲來了。
她才來商場的健康服務中心不久,一直的工作也就是給別人量量血壓什麼的,還從來沒有搶救過病人呢!
要不是情況緊急,被臨時拉下來,她這輩子去搶救一個傷員的情況幾乎微乎其微。
更何況,眼前這個病人還不是一般的病人,是患有愛滋病,傷口還正在大出血的病人。
“快點,再不止住血她會死的……你把紗布和繃帶拿過來,放在她的傷口上。”
周悅焦急地大喊著,她現在能做的,就隻有緊緊地按壓住傷員的傷口處,希望鮮血流出來的速度能慢一點。
“我……我……”李雪顫抖地喃喃自語著,站起身邁步朝著趙梓涵走近。
“放……放在上麵就行了嗎?”
她將紗布和繃帶放上去後,忐忑的問。
“手別移開,你和我一起按住傷口,我一個人的力量不夠。”
周悅清醒地發號著指令。
“姐……我……我害怕……”
李雪顫抖著聲音,一雙眼睛憋得通紅,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聲來。
“不怕,你帶了手套的,她的血接觸不到你的麵板。聽我的話,按在紗布上麵,用力。”
李雪隻得照做,顫抖的雙手緊緊地按住紗布。
可是不管她們兩個人怎麼努力,傷口處流出來的血依舊很多,很快……紗布就被染紅了。
“不行,在這麼流下去,傷員很快就會死的。”
周悅看著趙梓涵越來越蒼白的臉,神色也越來越焦急。
“救護車呢?救護車什麼時候到?”
“不……知道啊……”李雪顫抖著回應著,“姐,她一直在流血……我……我們能救回來嗎?”
周悅皺了皺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不知道……”
周悅心裏沒底,因為傷員創口處的血越流越多,很快就浸濕了一大片衣服。
“救護車來了……”
聽到了救護車的鳴笛聲,李雪激動地大叫出聲。
紅色的燈光在地下車庫裏旋轉,像一隻疲憊的、不斷眨動的眼睛。
車子剛停穩,車門就“嘩啦”一聲被猛地拉開。下一秒,急救醫生老陳提著箱子跳了下來。
“傷員在哪裏?”老陳焦急的問。
聽到他的聲音,周悅大聲地說:“這裏!這邊的傷員情況很不好!”
老陳聞聲就要朝著靠牆的白車走過去,王經理卻下意識地出聲阻攔,“哎,醫生,你先來看看我們陸總吧!他……”
“不用!讓他先去那邊!”趙晨宇出聲打斷了他。
老陳用眼神掃了一眼陸景深,眉頭微微皺起,“他應該隻是暫時昏過去了,你先給他做個基礎檢查,我過去那邊看看。”
“好!”他身後的年輕助手點點頭。
老陳吩咐完,邁腿大步朝著白車走去。
見老陳過來,周悅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焦急地說:“醫生,病人一直在流血,血止不住!”
老陳皺了皺眉,躬下身湊近到被撞得一片狼藉的駕駛室,在看到座位上的女人臉色蒼白,身上一大片鮮紅到發黑的、還在迅速擴大的濡濕時,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會流這麼多的血,紮到大動脈了嗎?”他邊戴手套邊問。
“應該是的,創口處紮有玻璃,血一直在流,止不住。”
周悅簡單的回應了傷員的情況,她能感受到被手按壓處的血還在流,不是湧,而是一種緩慢的、持續的滲透。
“這血流的也太多了……”
老陳隱晦地說了一句,又快速伸手覆在女人蒼白的臉上,撥開她的眼睛。
下一秒,開啟手上的微型手電筒對著女人的瞳孔進行照射,如他所料,瞳孔已經散大,對光也沒有了任何反應。
他收起手電筒,又伸手覆在女人的頸側上,手指用力地壓上去,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搏動,隻有一片死寂的冰涼。
“唉……”
老陳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對著還在按壓創口的周悅和李雪說:“不用按了,她已經沒有多少血可流了。”
“……”
周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最後,隻能木然地把手慢慢鬆開。
“直接聯絡殯儀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