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深愣在原地,眼神佈滿了空洞,遲遲沒有反應。
她對我......真的連恨都沒有嗎?
胸口傳來陣陣鈍痛,陸景深伸出手,緊緊地捂住。
林稚,你該恨我的!為什麼,你對我連恨都沒有?怎麼連恨都沒有?
心臟揪成一團,一股巨大的恐慌將他緊緊包圍。他抬起頭,眼眶猩紅,額頭的的青筋微微隆起。
“她......她應該恨我的,為什麼......為什麼連恨都沒有呢?”
蘇曉沉沉地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她不想要沉溺於過去,當年的事情,她也不想再記起。所以她不想去恨,也不願去恨......”
“......”
“對於她來說,你就像是開啟過去的一把鑰匙,你的出現,會讓那些她好不容易塵封在心底的記憶全部湧入腦海。所以她不想接受你的幫助,她排斥你的出現......”
陸景深愣在原地,眼淚像是決了堤的洪水,不停地從眼角滑落,“因為我的出現......會讓她想起過去那些不堪的、痛苦的經歷......對嗎?”
蘇曉點點頭,淡淡地說“小稚的心裏有一個結痂的疤,可每見到你一次,那個疤上的痂就被撕開一次......她每一次出現在你麵前,都捧著一顆血淋淋的心......”
陸景深眼神空洞,獃獃地看著母親:“我的每一次出現,都會讓她想到過去......所以她每一次靠近我的時候,都在靠近痛苦......”
“是!”蘇曉紅著眼,聲音哽嚥著,“所以如果你真的還有一點良心......就放過她吧!”
一滴清澈的淚從眼角滑落,陸景深仰著頭,眼神裡佈滿了愧疚、痛苦、不甘......
“對不起......對不起......”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蘇曉紅著臉,眼底閃過一絲憤怒。
“陸景深,你比小稚大3歲,五年前她或許不成熟,不知道遇到那種事情要怎麼處理?可是你呢?你也什麼都不懂嗎?”
蘇曉怒紅了雙眼,就算陸景深是她的兒子,她也無法原諒他犯下的錯。
“但凡你對小稚不要那麼殘忍,給她哪怕一點點關心,或許......她都不會懷上那個孩子,更不用經歷那份失去孩子的痛苦......”
陸景深愣在原地,仰頭獃獃地看著母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知不知道她的肚子上......還有一條這麼長的疤痕?”
蘇曉激動地大喊著,她的聲音很大,穿透了整個客廳。
也穿透了陸景深的胸腔,像是一記悶拳,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一瞬間,他的呼吸停滯,心臟都靜止了。
蘇曉顫抖地比劃著,聲音裡佈滿了無力感,“小稚跟我說......那個時候孩子月份大了,而她又昏迷不醒,為了救她,醫生隻能給她做了剖宮手術......”
陸景深愣在原地,臉色一片青紫,蘇曉的一字一句,都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讓他疼得喘不過氣來。
額上青筋暴起,他努力地張開嘴巴,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隻有眼淚像是開了閘的水流,止不住地往下流,一點一點模糊了他的視線。
蘇曉偏過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她現在隻要一低下頭,就會看到肚子上那條疤痕,而每看到一次,她就會想到那個意外去世的孩子一次......你知不知道那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是多麼刻骨銘心的痛?”
“我......我......對不起......對不起......”
陸景深張了張嘴,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三個字來。
“所以你現在知道自己有多可恨了吧?就算小稚說她不恨你,我也沒有辦法原諒你!我恨你,陸景深......”
蘇曉怒紅了眼,額頭上的青筋微微暴起,“我恨你的殘忍、你的冷血、你的無情......當初你明明可以幫她,明明可以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她頓了頓,像一個站在審判台上的法官,眼底佈滿了憤怒與失望:“可是你呢?你卻站在一旁袖手旁觀,任由那些苦難降臨到她的身上......”
心臟像是被人重重地插了一刀,陸景深獃獃地愣在原地,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可是你想過沒有,明明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是你把這些苦難帶給她的......”
蘇曉還在氣頭上,說出來的話就像一根根毒箭,每一根箭都精準地命中陸景深的心臟。
“陸景深,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拯救她,卻一次又一次地將她推進了更大的深淵......我對你很失望......所以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話,蘇曉邁開腿大步地向前走去。
陸景深獃獃愣在原地,肩膀無力地耷拉著,脊背也彎了。
母親說的沒錯,他纔是這些事情的罪魁禍首,如果沒有他,林稚就不會經歷那些苦難。
五年前,他明明可以阻止這一切的發生,明明可以幫她......可是他呢?他是怎麼做的?
他對林稚的痛苦視而不見,逼著她打掉肚子裏的孩子,讓她不得不逃到雲城那座舉目無親的小城......
是他......是他這個惡魔,一次又一次將林稚推進了深淵裏......
“對不起......對不起......”
陸景深弓著身子,小聲地喃喃著,“都是我的錯......是我......是我害了你......”
可任由他如何後悔,時光也不能倒流,那些他曾經加註在林稚身上的傷害,也永遠都無法挽回......
林稚,為什麼無論現在的我,還是從前的我,能帶給你的......就隻有痛苦呢?
是不是真像母親說的那樣,我應該放過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