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簾的邊緣。
說實話,她還是想不明白,李欣苒為什麼會再次約自己出去。
更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在離開之前,對自己說那樣的話。
“林稚,陸景深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
窗外的月光灑在院子裏,將院子裏那些熟悉的花草樹木鍍上一層銀色的光輝。
林稚獃獃地看著窗外,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條長椅上。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對她說,陸景深很愛她。
可是……她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過。
以前沒有,現在……現在似乎也沒有。
那些別人眼中看起來的在意,在林稚看來,更多是不甘……陸景深的不甘。
他不甘心那個曾經那麼喜歡的人,現在不喜歡自己了。
就像一個小孩子,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最不在意的玩具不見了,忽然開始瘋狂地找那個玩具。
那不是愛,更不是喜歡……隻是單純的佔有欲。
可她腦子裏雖然這麼想著,心裏還是被李欣苒的那句話攪得亂糟糟的。
“陸景深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
“陸景深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
“陸景深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
林稚閉上眼睛,耳朵裡卻一直回蕩著李欣苒的聲音。
就像是像一把鋒利的刀,刺進她的心臟,攪得她不得安寧。
“怎麼會呢?”
林稚不停地在心裏問自己,卻始終找不到一個答案。
“咚咚咚——”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小姐,晚餐準備好了。”是傭人的聲音。
“好,我馬上下去。”
林稚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紛亂的思緒。
餐廳裡,蘇曉已經坐在那裏等她。看到林稚進來,蘇曉立刻露出溫暖的笑容。
“小稚,快來,我讓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謝謝阿姨。”
林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在蘇曉對麵坐下。
蘇曉敏銳地察覺到林稚的心不在焉:“”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可能是有點累了。”
林稚低頭扒著碗裏的米飯,不敢抬起頭,去看蘇曉關切的目光。
“那吃完飯早點休息。”
蘇曉給林稚夾了一塊排骨,“來,你太瘦了,得多吃點。”
晚餐後,林稚婉拒了蘇曉看電視的邀請,獨自一人來到院子裏散步。
夜晚的空氣帶著初秋的涼意,她裹緊了身上的開衫,漫無目的地在花園小徑上走著。
“林小姐,夜裏涼,別感冒了。”
林稚回頭,看到老馬手裏拿著一件外套向她走來。
“馬叔,您還沒休息啊。”
林稚接過外套披上,感激地笑了笑。
“以前老想著多睡點,年紀大了,反而睡不著了。”
老馬笑了笑,目光慈愛地看著她,“您看起來有心事?是出了什麼事嗎?”
林稚搖搖頭:“沒有,就是想出來透透氣。”
老馬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您現在和少爺,還真有點像了。有事兒都不說,就埋在心裏……”
說完,老馬一臉擔憂地看著林稚。
“什麼?”林稚疑惑地看向老馬。
“昨天半夜,少爺也回來了,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問他……他也不說。就坐在這長椅上發獃。”
老馬一邊說,一邊指了指不遠處的長椅。
林稚的心猛地一跳:“陸景深昨晚回來了?”
“是啊!”老馬點點頭。
“半夜回來的,穿著病號服和拖鞋,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後來倒是進了屋,但也沒去休息,在您房門外站了很久。”
“在我房間外?”
林稚敏銳地從這段話裡聽到了重點,臉上佈滿了不可置信。
老馬點點頭,默默地嘆了口氣:“是呀!我勸他回房休息,他就是不肯走。”
聽到老馬的話,林稚的心臟瞬間一陣緊縮,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陸景深昨晚站在她門外?為什麼?
正疑惑著,她突然想起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藏在門縫裏的那片樹葉。
看到那片樹葉的時候,她還覺得奇怪來著,明明窗戶都是關著的,哪來的風。
卻原來……那片樹葉不是風送進來的。
“他...有說什麼嗎?”
林稚捏著衣角,小心翼翼地問。
老馬搖搖頭:“少爺什麼都沒說,就是一直看著您的房間。”
老馬看著林稚心事重重的樣子,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道:“林小姐,您和少爺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沒有。”
林稚下意識否認,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快了,又補充道:“我們...我們已經好幾天沒見了,能有什麼不愉快。”
老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追問。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會兒,老馬突然問:“您還記得您小時候嗎?總愛跟在少爺身後,像個小尾巴似的。”
林稚的腳步頓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記得,那時候我話很多,他總是嫌我煩。”
“是啊,可少爺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裏卻很喜歡您跟著他。”
林稚的腳步一頓,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您可能不記得了,有一次您發燒沒去學校,少爺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放學後直接跑到您家去看您。”
林稚愣住了,這件事她完全不知道。
她隻記得那次發燒,媽媽告訴她陸景深來過了,但她因為睡著沒見到。
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陸景深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她還以為媽媽說他來過,隻是騙她的。
“真……真的嗎?”林稚的聲音有些顫抖。
“當然是真的。”
老馬皺了皺眉,回憶道:“那天,少爺還特意去買了您最愛吃的草莓蛋糕,結果您睡著了,他就把蛋糕放在您的床頭”
林稚的表情一滯,眼裏佈滿了不可置信。
那個蛋糕她記得,她一醒來,就放在床頭。
她一直傻傻地以為,那個蛋糕是媽媽買來的。
“這個事情……我……確實不知道……”
林稚低聲說著,心裏突然湧上一股酸澀。
老馬嘆了口氣:“少爺這個人,從小就不愛表達,但心裏比誰都清楚。您離開的這些年,他變了很多。”
林稚沒有接話,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她不知道五年前那個決絕地讓她打掉孩子的陸景深,和老馬口中那個默默關心她的陸景深,到底哪個纔是真實的?
“林小姐,有些事情,或許您應該親自問少爺。”
老馬語重心長地看著林稚,見她沒有接話,又繼續說:“有些誤會,時間拖得越久,就越難解開。”
林稚抬起頭,勉強笑了笑:“馬叔,我和陸景深之間沒有誤會。我們隻是...走上了不同的路。”
老馬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天晚了,您早點休息吧。”
回到房間後,林稚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老馬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塵封已久的記憶盒子。
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點點滴滴,如今全都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她忽然想起十五歲生日那天,她收到了那個沒有署名的音樂盒,裏麵是她最喜歡的那首鋼琴曲。
是不是那個音樂盒,也是陸景深送給她的禮物呢?
林稚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與此同時,主臥裡,陸明把早上在院子裏遇到兒子的事告訴蘇曉。
“你說景深昨晚回來了?”
蘇曉驚訝地坐直了身體:“他不是應該在醫院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陸明點點頭:“我也很奇怪,問他有什麼事,他也不說。”
蘇曉皺起眉頭:“不對,肯定有什麼問題。景深不是那種會擅自離開醫院的人,除非...”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除非是為了小稚。”
“我也是這麼想的。”
陸明嘆了口氣。
“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是我看得出來。”
蘇曉拿起手機,一臉擔憂:“我得問問趙晨宇,景深這兩天到底在做什麼。”
“夫人!”
電話一接通,蘇曉就著急地說:“晨宇,景深這兩天有什麼異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好像沒什麼異常,不過昨天,陸總讓我調查了一下陳墨生的行蹤。”
“陳墨生?就是那個救過林稚的人。”
“是的,前幾天,就是陳墨生的媽媽打了林小姐。”
“你說什麼?”
蘇曉一臉的驚訝,她萬萬沒有想到,那個把林稚的臉打傷的人,居然是陳墨生的母親。
“陸總他……沒和您說過嗎?”
聽到蘇曉這麼驚訝,趙晨宇的聲音更加謹慎了。
蘇曉緊緊地捏著手機,不斷平復著內心的心情。
“除了讓你盯著陳墨生,景深他……他還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嗎?”
“陸總他今早去找了一趟李欣苒,之後就把李欣苒開除了,還要求她立即離開京市。”
“李醫生?她不一直都是景深的私人醫生嗎?都跟了景深好幾年了吧?為怎麼會突然...”
“好像是因為昨天,她私下約見了林小姐,說了一些...不太合適的話。”
蘇曉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什麼不太合適的話?”
“這個...我具體不太清楚,好像是李醫生喜歡陸總,還對林小姐說了什麼……反正陸總好像是挺生氣的!”
“好,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蘇曉意味深長看了陸明一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看來我們的兒子,比我們想像的更在乎小稚。”
陸明點點頭:“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