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護士來了!”
陸景深抬起頭,對護士說:“給她處理一下傷口!”
護士蹲下身,想要看看林稚手裏的傷,卻被林稚躲了過去。
“你擋住我了!”
林稚抬起頭,眼神獃滯地目視著前方。
小護士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陸景深。
“給我吧!你先回去。”
小護士如臨大赦,連忙站起身點了點頭。
陸景深蹲在林稚身側,抓過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檢查著。
“放開我,陸景深!”
林稚感受到了他的禁錮,眼裏露出一絲憤怒。
“林稚,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是待會兒劉姨醒了,要是看到你一手的傷,一定會很擔心……”
陸景深抬起頭,認真地和林稚對視。
“你一定不會希望……劉姨她為你傷心的!”
聽到陸景深的話,林稚終於不再掙紮,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
趙晨宇連忙開啟箱子,用棉簽沾了碘酒遞過去:“陸總!”
陸景深接過棉簽,小心翼翼地消著毒。
消完毒之後,他拿過一卷紗布,就要包紮,沒想到林稚卻突然把手抽了回去。
“不要紗布,媽媽看到了,會著急的……”
陸景深點點頭,將紗布遞給趙晨宇。
“我看看你的膝蓋!”
剛剛摔倒的時候,陸景深聽到了她的膝蓋撞在地麵上的聲音。
所以他擔心,林稚的膝蓋摔破了。
林稚依舊一動不動地坐著,任由陸景深替她捲起褲腿。
“嘶……”
直到那劣質的布料滑過傷口的時候,林稚才忍不住發出聲音。
陸景深看著那紅色的、滲出淡淡血跡的傷口,眉頭緊鎖。
“是不是很疼,我盡量輕一點兒!”
陸景深抬起頭,眼裏佈滿了心疼。
林稚一言不發,獃獃地看著緊閉的搶救室大門。
陸景深拿起棉簽,小心翼翼地為傷口消著毒。
“呼……”
陸景深低下頭,在傷口上輕輕一吹。
小時候林稚不小心摔倒,擦破了手掌,坐在地上大哭不止。
小小的陸景深一臉不耐:“你能不能別哭了?”
林稚抬起頭,臉上掛著淚水:“景深哥哥,你能不能幫我吹一吹,媽媽說吹了就不疼了。”
“笨蛋,怎麼可能吹了就不疼呢?”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是看到林稚一臉委屈的表情,還是蹲下身替她輕輕地吹了一下掌心。
“好了!”
吹完之後,他又一臉高冷地退到了一邊。
林稚很高興,掛著眼淚的臉上露出一抹大大的笑:“謝謝你,景深哥哥!”
陸景深的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側過頭冷冷地說:“快點起來,地上很臟!”
林稚笑嘻嘻地站起身,用衣袖擦乾臉上的淚。
“哭得像個花貓一樣,真難看!”
聽到他的話,林稚小心翼翼地收起臉上的笑:“我去把臉洗乾淨,洗乾淨了就不醜了!”
說完,她屁顛屁顛地跑回了家。
林稚不自在地把腿往後移了移:“可以了,謝謝!”
充滿疏離的話語,一下就把陸景深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他抬起頭,看到林稚一臉冷漠的樣子,胸口傳來一陣刺痛。
“你去拿一套寬鬆的衣服來,布料要軟一點的。”
趙晨宇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半個小時後,搶救室的大門終於開啟了。
“醫生,我媽媽怎麼樣了?”
一看到醫生,林稚就迫不及待的跑了上去。
“病人已經醒了,脫離了生命危險。不過……身體有一點虛弱。”
聽到醫生的話,林稚這才放下心來,顫抖著說:“好,謝……謝謝醫生……”
話剛說完,整個人就像泄了氣一樣,直直地向後倒去。
陸景深連忙走上前,伸手將她抱進懷裏。
“沒事了,林稚,劉姨她好好的……你不要擔心,不要著急……”
陸景深一臉焦急,緊緊的抱著林稚。
“深呼吸,大口呼吸……不要睡,千萬不能睡……”
醫生蹲下身,看到她逐漸急促的呼吸,眼裏露出一絲擔憂。
“林稚,不要睡,不能睡……等一下你媽媽就出來了,她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一定又會擔心得暈過去的……”
“媽……媽媽……”
“對,劉姨還在等你,你不能睡……林稚,大口呼吸……不要睡……”
陸景深知道,林稚現在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家人。
隻有用家人刺激她,才能讓她保持清醒。
果然,在聽到陸景深的話後,林稚那雙迷離的雙眼逐漸變得澄澈,呼吸也漸漸地平穩了起來。
“陸總,這位小姐大概也得做個檢查!”
雖然林稚已經緩過來了,但是醫生還是有點不放心。
陸景深獃獃地看著懷裏的林稚,眼裏佈滿了心疼:“好!但是現在不行,她得等她母親出來!”
醫生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沒事了,林稚,你現在可以站起來嗎?”
陸景深看著懷裏的林稚,小心翼翼的詢問。
“嗯!”
林稚點點頭,藉著陸景深的力站起身。
陸景深不放心的伸出手,用手攬著她的肩膀。
林稚眉頭一蹙,剛要伸手推開他,就聽到他說:“劉姨就要出來了,你現在身上沒有力氣,我怕你會摔倒。”
林稚伸出的手瞬間愣在原地。
是呀!如果待會兒在母親麵前摔倒了,母親會著急的!
“謝謝你,陸景深!”
話音剛落,劉嵐就被護士推了出來。
“媽……”
林稚一看到母親,就快步沖了上去。看到母親那張蒼白的小臉時,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媽,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劉嵐紅著眼,一臉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媽沒事兒!對不起,寶貝,媽媽又讓你擔心了!”
林稚連忙搖了搖頭:“不擔心,隻要您好好的,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陸景深站在原地,不敢挪動腳步,他怕自己一走上去,又會氣得劉嵐暈過去。
一直到林稚推著劉嵐離開了,他才頹敗地坐到椅子上。
“林稚,好像不管我怎麼做,都沒法洗清身上的罪惡了……”
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所謂的那些彌補,就好像是一個無形的枷鎖,深深地將林稚套在了圈裏。
可是不用這個枷鎖套住她,那他和林稚之間,就再也沒有可能了。
林稚一定會像五年前那樣悄無聲息地逃離他,去到一個新的城市,躲得遠遠的。
他要怎麼做?要怎麼做才能彌補過去犯下的錯?要怎麼做才能挽回林稚的心?
“陸總,林小姐的衣服拿來了!”
趙晨宇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將手裏的袋子遞給陸景深。
陸景深抬起頭,眼裏佈滿了失落。
“你直接拿給林稚吧!她現在……可能不太想見到我……”
“啊?”
趙晨宇一臉驚訝,剛剛他離開的時候,陸總不還在溫柔地給林小姐處理傷口嗎?
剛剛也沒看到林小姐有多排斥陸總啊?怎麼突然,又不想見陸總了呢?
“她現在在劉姨的病房裏,你進去的時候,不要打擾到劉姨休息。”
“哦!”
趙晨宇抱著疑惑,拿著袋子朝住院部走去。
他是真的搞不清楚,陸總和林小姐之間這時好時不好的狀態。
“喂,媽!”
“怎麼了,兒子?是不是餓了,我和你爸已經到樓下了……”
“媽,我好像……要徹底失去林稚了。”
陸景深的話語裏,透著濃濃的失落。
“劉姨她不會同意我和林稚在一起的……永遠都不會同意……”
聽到兒子的話,蘇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兒子,要不……你就放手吧!也許這樣,對你和小稚都好……”
“可是媽……我捨不得……我好不容易纔等到她回來,我愛她……我不想放開她……”
聽到兒子的話,蘇曉漸漸紅了眼眶,心裏湧上一絲心疼。
作為一個母親,她又怎麼能不瞭解自己的兒子呢?
陸景深雖然外表看起來高傲冷漠,但是內心卻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這樣的人很難相信一個人,更難去喜歡上一個人。
可一旦喜歡上了,就會偏執地愛著那個人,就算被傷得遍體鱗傷,也不會放手。
這麼多年來,陸景深也就喜歡過林稚這麼一個女孩兒,現在要他放下,談何容易。
但是她也不想看到陸景深對林稚偏執的喜歡,把林稚越推越遠。
如果有一天,林稚真的被逼極了,那他們之間,就真的再也沒有可能了。
“孩子,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光靠你一個人努力是不行的。”
想想以前的林稚,她不就是因為在這段感情中太過執拗,才會收到那些傷害嗎?
“你得問問小稚的意見,問問她現在對你……是什麼樣的感覺。如果她真的不愛你了,就算你把她囚禁在自己身邊,也沒用的……”
“可是……可是我如果放開了她……”
“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就應該去問問她的意見,應該在意她的感受……不然不管你做得再多,對她來說都是強迫,懂了嗎?”
鼻尖酸酸的,有眼淚從眼角滑落,陸景深抬起頭,用衣袖胡亂擦了擦。
母親說的對,或許在這段感情裡,他一直都做錯了。
不管是五年前還是現在,他從來都隻在乎自己的感受,從來沒有為林稚想過,更沒有問過她。
五年前,他不顧一切地推開她,還強行和她發生了關係,事後拍拍屁股走人。
而現在,他又因為自己的私念,想要變相地把林稚圈在自己身邊。
從頭到尾,他都是那麼自私,從來沒有在意過林稚的感受!
“叩叩叩……”
趙晨宇向前邁了一步,對病房裏的林稚點了點頭。
林稚看了一眼熟睡的母親,還是轉身走了出去。
“有什麼事嗎?”
“林小姐,這是陸總讓送過來的衣服。”
林稚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袋子,淡淡地拒絕:“不用了,替我謝謝你們陸總的好意。”
說完,林稚轉身就要離開,卻被趙晨宇攔了下來。
“林小姐,你的膝蓋受傷了,還是穿一套寬鬆的運動服吧!不然你的褲子會擦到膝蓋上的……”
“趙助理,我怎麼樣是我的事,不用你替我操心……”
林稚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她是真的不想在這裏和他糾纏。
“衣服你拿回去吧,我不會收的!”
“這……”
趙晨宇一臉為難,不過在看到林稚堅決的眼神後,還是淡淡地說:“好的,林小姐!”
聽到他的話,林稚轉身進了病房。
趙晨宇看著手裏的袋子,苦惱不已。
“陸總要是看到我沒把衣服送出去,不會生氣吧?”
可是林稚不收,他也沒辦法啊!
他總不能不顧林稚的意願,硬塞給她吧?
“嗡嗡嗡……”
趙晨宇掏出兜裡的手機,發現打電話過來的人,居然是陸景深的母親。
“夫人!”
“晨宇,景深人在哪啊?我們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
趙晨宇皺了皺眉,陸總不會是還在搶救室門口坐著吧?
“夫人,陸總應該在搶救室門口……”
聽到他的話,蘇曉心臟一緊:“搶救室?他怎麼了,怎麼會在搶救室?”
“夫人,陸總沒事,是林小姐的母親……她突然暈倒了……”
“暈倒?怎麼會暈倒呢?她現在人怎麼樣?”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趙晨宇猝不及防,他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了。
“林小姐的母親現在已經醒了,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至於她為什麼會暈倒,我也不知道,當時她和陸總在病房裏談話,突然就暈倒了……”
“我知道了!”
蘇曉結束通話電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下她算是明白了,剛剛在樓下為什麼會接到陸景深那通有些莫名的電話。
“老陸,你去搶救室門口看看,晨宇說景深在那裏。”
“搶救室?誰在搶救啊?是林蕭嗎?”
蘇曉搖了搖頭:“不是,是嵐姐暈倒了……”
“什麼,嵐姐怎麼會暈倒呢?那她現在怎麼樣,醒了沒有?”
“那就好!可是,她怎麼會突然暈倒呢?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蘇曉無奈地轉過身:“聽說她暈倒的時候,在病房和景深說話……我估計是從景深嘴裏聽到了什麼,一時受不了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