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景深,你的身體怎麼樣,會不會……”
聽到林蕭的話,劉嵐一臉擔心。
“劉姨,我的身體很好,抽點骨髓不礙事!”
“那就好,那就好!”
聽到兩人的對話,林稚垂下眼簾,默默地站在原地。
陸景深的身體情況,除了陸景深本人之外,在場的隻有她一個人最瞭解。
林稚也很擔心,她害怕陸景深會因為捐獻骨髓出現什麼意外。
在這個世界上,她最不想虧欠的人,就是陸景深。
所以不管怎樣,陸景深都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出什麼意外。
但是還好,醫生已經綜合評估過了,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林稚在心裏不停地暗示自己,明天的手術,一定不會有任何的意外。
“景深,快,吃蘋果!吃完了還有呢!”
陸景深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看了看手裏的蘋果,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這個由“妹妹”削的蘋果,吃得他五味雜陳。
從病房出來之後,陸景深徑直去了醫生辦公室。
“你怎麼來了?”
孫硯南看到陸景深,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林稚,沒事了嗎?”
“什麼?”
孫硯南一臉疑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
“她不是在住院嗎?你不去問她的主治醫生,跑來問我?”
“她出院了!”
聽到陸景深的話,孫硯南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啊?出院了?她不早上才剛暈倒過嗎?這麼快就出院了?”
陸景深直視著他,眼裏隱隱帶著一絲不悅。
明明中午離開醫院的時候,他還特意交代孫硯南照顧好林稚。
沒想到現在,林稚都已經自己辦理出院了,孫硯南居然還不知道。
“不是,我……我今天忙著安排明天手術的事情,太忙了……一時沒顧上她……”
孫硯南轉過頭,對上陸景深充滿責怪的眼神。
“真的,我不是故意忽視她的,真的是太忙了。”
陸景深移開眼神,淡淡地應了一句:“算了……我等一下去問問她的主治醫生!”
孫硯南放下手中的工作,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對了,你今天突然讓我找幾個人守著林稚的病房,是為什麼啊?”
陸景深低下頭,藏住了臉上的情緒:“沒什麼?”
“沒什麼你需要動這麼大的乾戈?騙鬼呢你?”
孫硯南站起身,徑直來到他的對麵。
“是不是因為趙梓涵?現在網上鋪天蓋地,全部都是她的新聞。”
陸景深沉默了半晌,還是開了口。
“趙氏兄妹想把林稚爆出來,控訴我在婚約期間出軌,以此來挽回趙梓涵和趙氏的名聲。”
聽到陸景深的話,孫硯南一臉震驚:“所以......你就在網上爆料虛假新聞,造謠趙梓涵被一個有愛滋病的男人......睡了?”
“不是造謠,那個男人......就是有病!”
孫硯南瞪大雙眼,眼裏佈滿了不可置信。
“什麼?你怎麼知道他有病啊?”
陸景深抬頭,眼裏沒有一絲情緒。
“因為那個男人,就是我找的!”
陸景深一臉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那一晚,趙梓涵約我吃飯,趙梓銳提前在菜裡做了手腳。他想把我和趙梓涵在床上一絲不掛的照片發出去,以此來逼迫我娶趙梓涵。”
孫硯南瞪大了眼睛,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三天前在網上突然被爆出來的趙梓涵夜會男模事件,背後居然還有這樣的隱情。
“所以那個所謂的男模,其實是你一手安排的?”
陸景深淡淡地點了點頭:“嗯!”
“所以那個男人有病,你是一開始就知道的?”
“是我讓人特意去找的!”
特意去找一個有病的男人。
“你......你這也太狠了吧?”
孫硯南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他怎麼感覺站在陸景深的身邊,有種伴君如伴虎的感覺呢?
“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
陸景深咬牙切齒,眼裏迸發出濃濃的恨意。
“如果不是她當年在我的酒裡動了手腳,我和林稚之間......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隻要想起五年前的生日宴那晚,自己對林稚做的禽獸之事,他就恨得牙癢癢。
“你知道嗎?我現在還記得林稚當時在我身下瑟瑟發抖的樣子......”
陸景深握緊拳頭,如果不是趙梓涵,那一切就不會發生。
“唉......”
孫硯南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也算是她自食惡果了。不過說真的,我還真是想不明白,她當初為什麼要給你下藥呢?”
一個女人給自己的未婚夫下藥,把未婚夫送到其他女人的床上,這不是有病嗎?
“或許她給我下藥,並不是為了把我送到林稚的床上......”
陸景深的話讓孫硯南更加困惑:“你是說,她給你下藥是為了睡你?”
“嗯,其實那天晚上,趙梓涵本來是要帶我離開的。隻是我感覺不對勁,又回去找了那個給我端酒的服務員。”
“真搞不懂......她都是你的未婚妻了,怎麼還會想到這麼齷齪的手段......來佔有你呢?”
孫硯南搖著頭,臉上佈滿了困惑。
“可能是她感覺到我的心不在她的身上,所以著急了吧!”
聽到陸景深的話,孫硯南突然來了興趣,一臉壞笑地問:“那你說說,你那個時候心在誰的身上?”
陸景深沒再說話,偏過頭愣了他一眼。
“嘿!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的心啊......一直都在林稚身上。隻不過那個時候你假清高,不願意承認而已。”
孫硯南說完,連忙站起身跑到了三米開外,他可不想捱揍。
“對了,明天抽完骨髓以後,你得住院觀察一段時間。一般情況下,得住院觀察一個周,你情況比較特殊,我覺得得多住幾天。”
陸景深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遲遲沒有說話。
孫硯南還以為他是不答應,立刻堅決地說:“陸景深,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兒。你本來身體就不好,要是抽了骨髓再養不好,是會出大事兒的。”
孫硯南看他依舊沒有反應,隻好又將林稚搬了出來。
“你今天也看到了,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情,林稚心裏肯定會擔心不已。就怕她再出現今天這樣的情況......”
聽到林稚,坐在沙發上的陸景深終於有了反應:“好,都聽你的!”
“這是你說的啊!那我就給你先安排一個月的特護病房,反正這醫院也是你家開的,你也不用心疼錢……”
應該說,像陸景深這樣的人,從來就不會心疼錢。
“從今天開始算吧!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今晚?你確定你要住在這裏,不回去了?”
陸景深眼簾低垂,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嗯,不回去了……反正回去,也隻有我一個人……”
隻有他一個人麵對那間空蕩蕩的屋子,閉上眼睛......一整夜的失眠。
留在這裏還好一點,至少這裏,還有一點林稚的氣息。
不至於像家裏,就像是一個冰窖一樣……冷冰冰的!
陸景深閉上眼睛,腦海裡又浮現出林稚躺在搶救室裡,焦急地喊著“豆豆”的樣子。
他能感受出來,林稚有多麼喜歡豆豆,多麼期待那個孩子的降生。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她依舊對豆豆念念不忘。
想到這些,陸景深簡直心如刀絞,內心悔恨萬分。
如果當初……他沒有做那些事情,是不是那個叫做“豆豆”的小朋友,就可以平安地降生到這個世界上。
或許現在,豆豆已經是一個上中班的小朋友了。他會甜甜地喊林稚媽媽,然後撲進林稚的懷裏。
可是這一切,都被他給毀了。
他用最決絕的話語,逼得林稚不得不逃離,在異鄉的街頭髮生意外,永遠地失去了豆豆。
陸景深獃獃地看著窗外,臉上佈滿了悔恨。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真想回去狠狠地揍一頓五年前的自己。
明明那個時候,他是可以護著林稚,讓那個小生命平安降生的。
可偏偏,他卻做出了那個最錯誤的選擇,間接導致那條小小的生命,從這個世間隕落。
明明當初,也是因為他一個錯誤的決定,才讓豆豆成為了一個小小的生命,來到林稚的肚子裏。
可當林稚告訴他豆豆的存在後,他卻因為對林稚的誤解,讓林稚打掉豆豆。
他多狠心啊!居然逼一個母親......親手打掉肚子裏的孩子。
而且,還是在林稚最絕望的情況下。
他當初的那番話,無疑是朝林稚的胸口狠狠地插上一刀。
他就是一個混蛋,一個惡魔,在一個女人最絕望的時候,逼著她在自己的母親和自己的孩子之間做選擇。
他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惡魔......
或許正是因為他的無情,上天不忍心讓豆豆出生在這個冷漠的家庭裡,所以......才會帶走了那個小小的生命。
於是,任憑林稚如何挽留,都無法停止那個小生命離開的腳步。
這一切,都是他造下的孽!
而承受這一切孽果的人,卻是林稚和豆豆,兩個無辜的人。
為什麼?為什麼人總是要在失去一些東西後,才會後悔萬分呢?
明明當初,但凡隻要他沒有那麼無情,林稚或許都不會離開。
那樣豆豆也許就會平平安安地降生在這個世界上,豆豆就不會消逝,林稚……也不用遭遇那一場不幸。
如果當初他能夠正視自己的內心,或許現在,他和林稚早就擁有了一個幸福的小家。
他和林稚早上去上班的時候,就把豆豆送到幼兒園去,等他們下班了,再去接豆豆回來。
明明這一切,是可以成為現實的,可卻被五年前的他……親手毀掉了。
“你今天怎麼……看上去這麼傷感啊?”
孫硯南看著陸景深一臉頹喪的模樣,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還在擔心林稚暈倒的事?”
陸景深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臉上的落寞更深了。
“她的主治醫生不都說了沒事嘛!她今天暈倒,可能是一時受不了刺激。對了,不是說讓她去看看心理醫生嗎?你和她說了沒有?”
陸景深搖了搖頭:“沒有……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
“唉……”
孫硯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兒!有話不能明說,兩個人之間……就好像隔著一堵牆……”
“嗬……”
陸景深嗤笑一聲,臉上佈滿了失落和無奈。
“我和她之間,又何止隔著一堵牆……”
隔在他和林稚之間的,是一條鴻溝……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現在,林稚想要和他撇清關係,劉嵐也想要他離林稚遠一點。
陸景深很難過,心裏湧上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或許她們對自己的看法,永遠都不會改變了。
林稚不喜歡他,也不會再想和他發生任何牽扯。
或許等林蕭好了,林稚就會像五年前那樣,再一次地淡出他的世界。
接下來,他就會成為林稚生命中的陌生人,林稚的生活,將會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她會和別的男人結婚、生子,過上幸福的生活。
可是這一切,都讓他無法接受。
他希望的陪在林稚身邊的人是他,和她白頭偕老的人,也是他。
他不能允許林稚就那麼離開自己的生活,更不允許任何其他男人,出現在林稚的身邊。
所以,他才會以手術的事情相逼......逼著林稚簽下那份協議。
不要臉地將林稚困在京市,困在自己身邊。
他想再為自己爭取一次,這樣或許他和林稚之間,還會有繼續在一起的可能性。
如果他什麼也不做,那他和林稚之間,就真的沒有任何可能了。
可是剛剛,在親耳聽到劉嵐讓林稚喊他哥哥的時候,陸景深的心裏突然害怕了。
他怕林稚真的成了他的妹妹,這樣他和林稚之間,也沒有在一起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