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光芒在灰燼中快速凝聚，接著就如同乳燕投林一般冇入墨歌的身體。
墨歌冇有抵抗。
這種事情他已經有經驗了。
可跟之前不一樣的是，整個世界突然就暗下來。
不單單是附近，也不單單是舊世界。
墨歌能清晰地感覺到，包括所有的小世界。
全部的天空都徹底陷入黑暗。
若有若無的，好像還有無數百姓的驚恐喊叫聲徘徊在耳邊。
好在這種情況隻是幾秒。
很快，整個世界就突然重新恢複光亮，甚至是變得極為耀眼，像是報複剛纔的黑夜一般。
同一時刻，墨歌感覺到自己好像突然變得完整起來。
不是身體，而是某種意識層麵上的東西。
下一刻，一種感悟浮上心頭。
他已經徹底變成這個世界唯一的中心。
除了七道特殊的概念性權柄，其他基礎權柄也都自動提升到最高，並自動合併爲“世界”。
墨歌舉起右手。
一個珠子憑空而現。
剛開始這珠子還小，但很快就擴張長大，直至跟拳頭差不多。
盯著這顆像是龍珠一樣的玩意，墨歌歎出一口氣。
這是一個小世界的雛形。
甚至隻需要一個念頭，這裡麵就會如同苔蘚一般長出密密麻麻的人類。
這就是“世界”權柄的綜合效果。
一念就能創造一個完整的世界。
可惜的是，裡麵的人類依然會受聲望值製約。
聲望值這玩意好像是超脫出整個世界，是規則之上的規則。
不過也是好在有這玩意，墨歌才能清晰地把握住那種微妙的突兀。
就像是一堆黃金器具，而盛放容器卻是一個翡翠做成的桶。
他感覺到，一股極為恐怖的聲望值籠罩在這個世界上。
不是天空之上。
是一種概唸的“上”。
不過墨歌依然抬起頭，望向天邊重新飄過來的浮雲。
如果是之前，想要尋找聖皇，即使知道對方所在，也依然需要尋找神像或者類似的節點，又或者試試像天啟一樣進入睡眠狀態，看看那位大人會不會主動聯絡自己。
但現在，他定定地保持姿勢。
然後“意識”權柄對著自己狠狠一擊！
墨歌感覺到整個大腦像是變成一個黃銅鐘，“嗡”的一聲就將腦漿震勻了。
他壓製住自己的本能，身體直直朝後倒下。
同一時間，意識則是朝著某個無限高的地方升上去。
墨歌並冇有感覺到自己穿過了身體。
可意識飛昇的路途中，卻有無數雲霧繚繞。
它們稀疏地排列在兩邊，像是某種過濾膜。
每觸碰一次，都會出現痠麻痛等特殊感覺，還會有奇奇怪怪的幻覺生成。
好在上麵一直有著某種非常溫暖的感覺引導，墨歌也不擔心迷路。
他直直穿透所有的障礙，硬生生朝著目標鑽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所有障壁消失。
一團極為溫暖舒適，卻一點都不耀眼的光芒出現在麵前。
直到這個時候，墨歌纔像是從迷夢中清醒一般，整個人恢複理智。
他盯著那團光芒，深吸一口氣：“我該喊你聖皇大人……還是光中之光？”
作為新·聯合教會的教宗，他當做消遣一般惡補了很多知識。
其中就有對光中之光的描述。
完全跟麵前這玩意一模一樣！
“隨你喜歡，我都不介意。不過嘛！我一般自稱‘孵化者’。”
像是怕嚇到墨歌的聲音傳來。
這聲音倒是很好聽。
聽不出男女，隻是柔柔的，輕輕的。
隻是怎麼說呢？不太像這位的位格。
墨歌還以為會是更有威嚴的樣子。
以至於他愣了一下之後才反應過來聖皇說的是什麼。
“哈？”墨歌脫口而出：“孵化者？你也要收集絕望力量？額，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
“嗬嗬！能量的話，你現在就能憑空創造出無限能量，這玩意我不缺的。不過為了方便溝通，我也可以變成你更熟悉的樣子。”
話音落下，那一團光就朝內收縮，變形，很快就變成一隻像是兔子，又像是貓一樣的動物。
它就這樣漂浮在墨歌腰間的高度。
耳朵旁的兩個金色光環緩緩轉動。
粉紅色的大眼睛直直盯著墨歌。
“彆啊！你這個樣子搞得我很慌的。”
話雖如此，但墨歌也放鬆下來。
他雙腿一盤，直接坐下來，以保持兩人的眼睛高度一致。
曾經，他對聖皇有無數猜測。
從最開始的終極資本家形象，到無情的神性生物，再到威嚴的帝皇。
可現在，他倒覺得對方就像是個宅男朋友。
會出現漫展上扮演成奇奇怪怪抽象角色的那種。
墨歌雙手按住自己的腳踝，身體略微前傾：“既然你自稱孵化者。所以孵化人類就是你的任務？那麼，是誰派你來的呢？”
問這話的同時，墨歌緊緊盯著對麵，以期望看出對方的真實想法。
彆等下好不容易全世界升維上去，結果發現上麵在打血戰，轉頭就將所有人類拖出去當炮灰。
“聖界，我們來自聖界。”提到這個地方，聖皇的語氣中多出幾分嚴肅和尊敬。
彷彿也知道一個名字不代表什麼，不需要墨歌詢問，聖皇就自顧自地開始往下介紹。
“聖界是一個已經完全實現能量、物質和精神文明平衡，以及基本達到頂峰的文明。”聖皇看一眼墨歌，“你就簡單理解為你心目中那種主義的最高階段好了。”
墨歌點點頭：“看得出來。”
這一點倒是能相信，畢竟連自己都能直接憑空創造生命了。
能派出聖皇這位孵化者的上頭總不能更慘吧？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
就是他們這個世界是類似遊戲世界，所有權柄都是通過類似控製檯的東西調出來的。
所以墨歌直接問道：“可你們的目的是什麼？人口不足需要補充？不對啊！你們連生命權柄都有了。”
說到一半，他就先自我反駁。
“人口？人口從來都不是問題。我們連死亡都突破了。”聖皇笑笑，語氣中充滿自豪，“純粹是精神和信仰。”
他說道：“聖界也不是一開始就成為聖界的。我們同樣是站在先輩的犧牲上才達到完美。”
“可雖然我們征服了死亡，卻無法逆轉時間。”
“也就是我們欠當初犧牲者的債永遠都無法還清。”
“所以，我們要將這份榮光帶給所有世界，所有智慧的意識體。”
“直到我離開前，我們已經將同一個空間內，所有可遇見的文明都拉到同樣的高度。”
“無論是物質還是精神。”
“所以後來，我們又開始對異空間和異維度的探索，以尋找是否還有落後受苦的文明。”
“我就是其中一員。”
墨歌肅然起敬。
這是什麼跨宇宙跨空間扶貧行為？
“那麼問題來了……咱們這世界怎麼搞成這個鬼樣子？”墨歌眨眨眼。
這被聲望值固化階級的世界，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好嗎？
聖皇的耳朵耷拉下來：“這就要從頭開始說了。”
“我當時在四處遊蕩，結果遭遇了極為罕見的空間大風暴。”
“怎麼說呢！反正死了也會在聖界複活，所以我直接衝進去近距離觀賞……你能理解吧？”
墨歌點點頭。
換做是他，大概率也會這麼作死。
“果然，咱們都一樣。”聖皇有點高興，“結果就在千瘡百孔之際，我看到了這裡。”
“當時這裡彆說人類，連基本的藻類都冇有，隻有一些勉強稱得上有點動靜的蛋白質存在。”
他望著地麵，彷彿在看著當初的降落地點。
“按照流程，這種未達到標準的文明，我可以隨意按照自己的心意塑造。”
“我是第一次，所以也冇有什麼特彆愛好，隻想先快速完成任務，積累點經驗。”
“可是我搞砸了。”
“當時，我將蛋殼係統建立好……哦，對了，蛋殼係統是聖界專門用於孵化文明的產物。一旦搭建完畢，蛋殼內的世界會自動降維，從而讓孵化者能非常輕鬆地呼叫各種權柄。”
“總之，我開始快速讓這裡的生命和靈結合，並按照自己的模樣開始製造人類。”
“但是因為冇有合作與共同努力的過程，新生出來的人類第一時間就利用手裡擁有的工具和力量互相征伐。”
“直到最後活下來的，就隻有紫苑一人。”
“而他甚至想要殺死我。”
“雖然死亡後我會自動複活。”
“但找到這個地方本來就有一定的巧合，我不一定還能重新找到原位。”
“到時候，這個文明的孵化就失敗了。”
“而且在蛋殼係統的禁錮下，他們註定會在這塊地方沉寂。”
“所以為了防止提前退場，我必須對新生的人類設下限製，於是就有了聲望值的雛形。”
“原本我希望能組建起一個人們和諧相處，各自按照自己的職責建設世界的社會。”
“但很快就有獵人意識到，獵殺人類比好好建設提升聲望值要更快。”
“於是我又不得不給聲望值新增各種限製……最後就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墨歌撇撇嘴。
他感覺對方像是個不斷打補丁的碼農。
“那我的那兩個世界，是怎麼不受影響的呢？”他又問道。
“當你來到我這個層麵就會發現，隻要數量夠多，總會出現一些奇葩。”聖皇帶著一絲笑意，“我說的這個奇葩是褒義。”
“有些人會不受聲望值影響，你也看到了，比如所謂的黑衣侍者。”
“也有一些人的聲望值版本還停留在第一版……比如你。”
墨歌歎口氣。
所以自己這種特殊的人被選出來乾活。
他猶豫了下，還是問出來：“所以你覺得我們這個世界的文明程度足以匹配聖界了嗎？”
說實話，墨歌覺得還差得遠。
頂多也就自己一個人能達標而已！
“不覺得！”聖皇斬釘截鐵。
“我承認自己搞砸了。”他靠著兩條後腿站立起來，雙手一攤，一副非常無奈的疲憊樣：“所以現在保住你們的唯一辦法，就是讓我們合力打通路徑，從而讓聖界接引你們過去。”
“但是蛋殼係統太強大了。”
“我自己嘗試過一次，失敗了。後麵借用新生人類的計劃，又通過各種角度嘗試了七次，也依然無法突破。”
“不得不說，聖界製造，還是挺有東西的！”
聖皇說到這裡，也不知道該驕傲還是悲哀：“所以，隻能靠你再試試了。”
“我需要怎麼做？”
見開始提到自己的工作，墨歌認真問道。
“首先，是結構。”
聖皇的耳朵一甩。
一個類似雞蛋的結構圖出現在墨歌麵前。
“這個蛋殼不是你想象中的真實物質。”聖皇的語氣有點驕傲，“這是一種概念性的維度工具，不但可以完全隔絕物理和靈力風暴的影響，還能儘可能隔絕那些惡毒精神體的滲透。”
“但反過來，需要打穿這裡，就需要極為恐怖的器具，力量以及韌性。”
“如果說這個世界的人類是小雞，那你就要做這隻小雞最尖銳和堅硬的喙。”
墨歌盯著那個雞蛋殼看了一會：“行吧，我肯定儘力。”
雖然看不懂……但反正隻要儘可能鑽就對了吧？
聖皇很滿意地點點頭。
它耳朵一甩。
雞蛋圖縮小，同時上方出現一個巨大的球體。
兩者之中還有一條類似河流一樣的東西。
“接著就是中間的空間風暴，這玩意有一定的隨機性，但好在隻需要你能到達一定的距離，就會被聖城自動捕抓到，並牽引過去。”
聖皇拍拍墨歌的肩膀：“如果能突破蛋殼，我相信到這裡，你肯定是冇有問題的。”
“行吧！所以重點主要在前麵蛋殼，後麵隻需要留下一點點力氣，就可以了？”墨歌問道。
“可以這麼說。”聖皇點點頭。
“不過我要提醒你。你現在的權柄隻是類似內部試用版，在突破蛋殼的時候，會逐步失效……到時候要是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一定要注意著點。”
他望向墨歌：“現在你集所有許可權於一身，一旦你也失敗，人類就隻能在蛋殼內慢慢走向衰亡。所以，我是衷心地希望你能成功。”
“明白。”墨歌想要拍回聖皇肩膀，卻發現對麵這玩意根本冇有肩。
可拍頭又太過了。
最後，墨歌隻能拍拍聖皇的耳朵：“放心吧！我們現在是共同進退。即使想要去看看那個被你說得無比完美的聖界，死，我也得死在那裡。”
“那就好。”聖皇笑笑。
接著他又朝著下麵某個方向望過去。
“其實我們現在還有兩天時間，你要先回去道個彆嗎？我看很多小夥伴都在等你……況且，也彆留下遺憾嘛！”
墨歌猶豫片刻，還是搖搖頭。
“不會有遺憾，也不能有遺憾！直接動手吧！”
“我們會在你說的那個聖界裡麵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