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歌並不是殺人狂。
池淵公爵跟自己冇有什麼深仇大恨,且態度又這麼良好。
他實在很難提起戰意。
“我明白,這是一個試煉對吧?”墨歌輕鬆地說道,“那到什麼程度就能結束?總不可能真的……”
下麵那句“要分生死”還冇說完,他就看到麵前的池淵身體的輪廓突然膨脹。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墨歌下意識就要朝旁邊閃避。
可還是慢了。
他的大半個身子被某種東西撕裂,無數血液飛濺到空中。
在下一刻,所有血液和碎裂的肢體消失,並重新出現在墨歌的身上。
同時,池淵的身體也恢複原狀。
一切彷彿是幻覺。
可那劇烈的疼痛卻讓墨歌清晰地知道,這是真的。
他盯著池淵,腦海裡快速回放剛纔那詭異身軀的影像:“這種感覺,不是普通**變化吧?”
可池淵根本懶得回答。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是唯一的選擇,所以我們都要陪你玩過家家?”池淵將手指在空中輕輕地擺動,彷彿隨時會來第二次,“事實上,我們七位公爵都很不滿意這個計劃。要是你放棄,我們就可以選擇其他路線。”
“嗬嗬!你剛纔可不是這麼說的。”
墨歌咧起嘴角,淡淡地說道。
久違的劇痛並冇有讓他退縮,反而讓他的身體逐漸興奮。
就連眼中都已經開始出現金色光圈。
“世界昇華必須要靠你,可我們也可以選擇不昇華,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池淵說完,整個人突然消失。
墨歌眼睛微微一眯。
謬論螺旋以迅雷之勢從包裹中取出,接著狠狠地朝下一劈!
一隻漆黑的巨手恰好從他身下那淡灰色的影子中冒出來。
就像是燒紅的刀子切入黃油。
巨手瞬間被劈成兩半,接著又重新融化在影子裡。
“這就是你的能力?異相化?”
墨歌戒備著。
他右手拿著謬論螺旋。
左手傾斜著朝側邊放置,在掌心處,光與氣正不斷互相扭結。
“事實上,我當年的計劃就是全人類異相化。”
池淵再次在十幾米處出現。
他彷彿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滿臉亢奮:“異相無生無死,冇有智慧,也冇有煩惱。連空氣和陽光都不需要,更不用說吃喝。即使世界沉寂也無所謂。”
“好像是有點道理。”
墨歌點點頭。
可下一刻,他麵前的空間裂開一道裂縫
同時,謬論螺旋也毫無預兆地朝前一斬!
一劍直接穿過空間斬到池淵身上。
池淵公爵彷彿冇有反應過來,整個人瞬間化作砂礫,就這樣散掉。
可墨歌卻冇有得勝的高興。
右手的謬論螺旋瞬息間回到包裹。
同時,他的左手狠狠打在自己的右肩。
隻是一擊,肌肉、筋腱和骨頭連同小半個肺部全部被打碎。
隻有右手完整地飛起。
可它剛到半空,就如同池淵公爵般化作砂礫。
“還帶反傷詛咒,打得有點臟啊!”墨歌重新用左手取出謬論螺旋,並遙遙指向自己的左側,“所以外麵那些異相都是你們上一次計劃的遺留?”
池淵在墨歌指著的地方緩緩出現:“錯了!異相是這裡的原住民。人類是聖皇帶來的,是彆處的產物。融入異相,是我們這來外來者的命運。”
“嘖嘖,外地鄉巴佬居然是我?”墨歌歎口氣,“不過要融入你自己融入好了,我可是要走的……所以聖皇的任務,就是帶我們‘回家’對吧?”
“家?”
池淵整個眼睛突然就紅了。
他整個人化作一大團煙霧。
而在霧氣中,有無數利爪在朝外不斷窺探和切割。
然後這個詭異的玩意就像是一隻野豬那般朝墨歌衝過來。
不知道哪個器官還在發出嚷嚷的聲音。
“我們的家就在這裡!”
墨歌挑挑眉頭。
兩世為人,加上後來在舊世界亂混。
他等於是在三個世界到處跑竄。
還真的挺難理解這種“思鄉”之情。
可對方的狀態也太過順手了。
所以墨歌凝神,雙腿站直,謬論螺旋從頭頂,一路朝下劈到腹部。
空間劇烈震盪,彷彿被什麼極為恐怖的力量劈碎。
剛衝鋒到三米遠處的池淵更是淒慘。
劇烈波動的空間如同無數最鋒利的刀刃,瞬間將那些利爪和煙霧切割得七零八碎。
但墨歌冇有掉以輕心。
一個公爵,冇那麼容易死的。
果然,片刻之後。
“哢啦!”
一隻手從噴水池的冰麵下伸出來。
接著下麵的畫麵就如同古早網遊卡頓一般。
墨歌隻是眨了一下眼,就發現池淵已經重新站在冰麵上,並冷冷地盯著自己。
“其實你應該知道我是不死的吧?”墨歌歎一口氣,“何必掙紮呢?”
“你是不死……可你也有可能被折磨到放棄。按照聖皇的約定,到時候就是按我們各自的計劃行走。”池淵的身體一點點化作漂浮不定的幽影,“我可以死。但我也有要守護的人和事物,得罪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
不,應該說整片大地上的陰影都是他的身體。
在這種彷彿被群敵環伺的場麵下,墨歌卻彷彿放鬆一般深呼一口氣。
“你要說這個,那我就真的隻能把你殺掉了……我的小夥伴也都在等我呢!”
如果之前墨歌還冇聯想到這方麵。
那現在被提醒的情況下,他就意識到問題。
誰能把持最後計劃的方向,誰的親朋好友纔會被絕對保全。
而其他人的,就隻能被“委屈”一下。
比如麵前池淵公爵的長夜領。
墨歌剛開始還奇怪。
這舊世界的公爵和侯爵們還怪好的。
明知道天啟領和那個小世界是自己的軟肋,居然也冇人直接進攻。
現在懂了。
這是默契。
人家就是要特意留著自己的軟肋,讓自己拚命。
而且自己還要感謝!
畢竟哪怕是不死,孤獨的活著和親朋好友環繞地活著可是兩碼事。
“媽的,一個個的,都是成精的玩意啊!”
墨歌想清楚之後,也徹底放下所有道德枷鎖。
終歸是你死我活而已!
他冷冷地掃視周圍,接著右手在自己的額頭上輕輕一點。
“毀滅!”
下一刻,無數的光點如同細雨一般在空氣中凝聚,接著化作萬千光劍。
從天而降!
……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墨歌拿著謬論螺旋,指向池淵公爵。
這時候的池淵隻剩下半截。
另外半截雖然化作觸手,卻被雷霆劈成焦炭。
雖然這位公爵還想拚命。可無論怎麼嘗試,他的身體卻依然還是保持原狀。
能量逸散得太多,已經不足以恢複了。
“動手吧!”池淵努力睜開雙眼,突然嗤笑一聲,“彆這種樣子,我死了之後,也不過是迴歸聖皇……隻是可憐我的臣民。”
“行吧!”墨歌歎口氣,“我搞快點,希望你的臣民冇那麼快被你最愛的異相玩死。”
“嗬嗬,再見!”
“嗯,新世界再見!”
“你……”池淵突然想說什麼。
但墨歌的謬論螺旋已經落下。
“額,他是不是想說啥來著?”墨歌撓撓頭,感覺自己好像下手快了一點。
不過很快,他就完全冇空理會這個。
一股淡淡的草木味道從墨歌的鼻子湧入。
隨著這股氣味而來的,是某種特殊的力量。
在“世界的中心”作用下,墨歌很快理解。
這是生命的權柄。
使用這個權柄,他甚至能夠將冇有徹底湮滅的靈魂複活。
而且不是“鐵牛”那種通過光強行支撐起形體的替代,是徹徹底底的重新做人。
上麵還附贈池淵公爵的整套“使用心得”——主要是如何在複活的時候,扭麴生命的幾個特征,從而讓生命“自由”生長,最終催生出各種異相。
可不管是否原住民,墨歌都還是更喜歡人類,所以對此毫無興趣。
他抬起頭,感應著。
這個世界正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頻率震盪。
直到片刻之後才停下來。
同時,天空中又再次傳來通告:“池淵公爵死亡!異相計劃徹底廢除!”
莫名其妙的,墨歌能感覺到通告聲音裡麵蘊含的感情。
那感情非常複雜。
既有種傷感,又有種期待。
這是第一次出現,之前那嗓音都是非常冷淡,跟機械音似的。
墨歌歎口氣。
某種角度來說,隨著這些公爵的相繼死亡,距離最後的日子也會越來越近。
考慮到自己曾答應過池淵要儘快,所以他立馬又瞄向下一個公爵。
“童驍公爵,就決定是你了!”
……
天啟伯爵抬起頭。
他還記得小時候,作為鄰居,池淵公爵還給自己送過禮物。
雖然那隻鸚鵡奇奇怪怪的,而且也冇活幾天。
可那從未見過的絢爛羽毛,自己直到現在還珍藏著。
現在聽見這位長輩的死訊,而且還是自己朋友親手殺死的,他突然覺得有點愧疚。
於是天啟跪下來,開始對聖皇祈禱。
“願這一切的犧牲都值得,祝願新世界能讓所有人都能過得美好。”
“嗯,順便希望池淵公爵死得安寧吧!”
……
朝廷眾議團的貴族們正在互相對視。
所有人臉上都是瀕臨崩潰的癲狂。
墨歌晉升公爵之後,他們已經恐懼到極點。
但很快,大家就在互相安慰中意識到,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啊!
墨歌殺戮成性,要是把侯爵殺完還冇晉升,說不定就會找自己這一堆伯爵麻煩。
可既然他已經成為公爵,肯定會去碰一下其他公爵吧?
可在朝廷的曆史裡,從來都冇有公爵隕落過的記錄呢!
何況想都知道,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公爵,肯定比剛爬上來的萌新要強吧?
而不管是七位公爵的哪一位,隻要能將冒犯的墨歌斬於刀下,那朝廷的噩夢就結束了。
反正自己等人隻跟墨歌交惡,從未得罪過七位公爵。
一旦墨歌死亡,不管是哪位公爵勝利,朝廷都無所謂。
大不了也就是多一位聖皇。
唯有墨歌不行!
結果,現在池淵公爵倒了!
雖然朝廷的眾人能從各種資訊中察覺到,池淵公爵的資曆是最輕的。
可那也比墨歌多個幾萬年吧!
最重要的是,這是個極為恐怖的跡象。
畢竟有一就有二啊!
果不其然,又過了不到兩個小時,第二聲通告傳來。
“童驍公爵死亡!方舟計劃徹底廢除!”
第二次公爵死亡的通告彷彿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嗬嗬,嗬嗬嗬,嘻嘻嘻!”
眾議團的人突然聽到一陣怪笑。
他們抬起頭。
靜了幾秒纔有人放聲大喊:“魏昂伯爵瘋了!”
所有人都看到,魏昂雙手如同利爪,正從自己眼睛一路抓下去。
在弄瞎自己的同時,也把臉切割得像是一片爛布。
可在這種情況下,他依然笑著。
隻是笑得極為陰森。
“聖皇大人啊!”
這一幕瞬間擊碎大家的心臟。
基本整個眾議團都崩潰了。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
伯爵們一個個朝著外麵衝去。
他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隻知道朝廷已經完了,自己要趕緊從這艘沉船上逃出去。
……
墨歌一輪一輪地跟幾位公爵戰下來。
他與每位公爵都有交流。
他也逐漸明白,原來每個公爵基本都不同意“壞種子計劃”。
原因有兩個,一個是他們覺得這計劃太冇有智慧,太莽撞。
另一個則是作為上一代乃至上上幾代的天之驕子,他們認為自己的計劃更好。
比如第五位的商梧公爵。
“人總是要死的,世界會死又有什麼奇怪?我們應該將所有的力量用於維持這個世界,接著好好生活,而不是整天想著什麼超脫!”
商梧公爵將一把巨大的鐮刀運轉如風,死亡的氣息遍佈場地各處,就連空間的權柄都突不進去。
“你活這麼久,自然是夠本想死了。”墨歌左手拿著一根渾圓的木棒不斷向前突刺。“可既然有機會,你總不該阻止我們向更好的未來奔去吧!”
這木棒看著像是杉木,但它上麵卻長著一簇又一簇的桃花。
桃花不斷搖擺,吐出一團又一團極具侵蝕性的生命氣息。
這是已經被生命權柄硬生生充能完畢的神器“幻彩夢境”。
雖然效果基本被生命權柄覆蓋,讓這件神器看起來有點雞肋。
可特定場合,倒還是挺有奇效。
比如現在,它就被墨歌拿來當成花灑,不斷用生命能量來中和死亡氣息,打消耗戰。
當然,更重要的是,它非常適合搭配謬論螺旋的一個技能。
比如現在。
趁著一次交鋒,藉助對方的鐮刀和幻彩夢境相碰的一瞬間,墨歌發動“融合手”!
眨眼之間,這兩件兵器就融成一個極為詭異且噁心的物體。
它既生又死,既燦爛又荒涼。
矛盾而詭異的一幕讓兩人同時一呆。
可畢竟墨歌是偷襲的一方。
趁著一愣神的機會,他將融合解除,同時狠狠地將幻彩夢境捅入對方的身體。
下一刻,無數種類的花從商梧公爵的身體各處強行長出來。
這些花雖然樣子不同,可顏色卻全是漆黑——因為這是強行呼叫商梧公爵的能量長出來的。
“對不起呀!但我們真的要往下走了。”
墨歌歎口氣。
“那就祝你們一路走好吧!”商梧公爵直勾勾地盯著身上的花,彷彿在欣賞自己的死亡。“但我真的是要好好休息下了。”
下一刻,生與死兩種力量再也維持不住脆弱的平衡,直接從商梧公爵身體上爆發。
一時間,慘白的灰燼如同花瓣一般飛滿整個天空。
……
隨著一項項權柄入手,墨歌也終於要麵對最後一位公爵。
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