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首領重新集中在萬法屋。
段銘滿臉心疼地四處撫摸，不時使用能力修補。
僅僅是被舊世界的空氣泡了不到半個小時，萬法屋內很多地方都被侵蝕得坑坑窪窪。
甚至差點就連野外模擬的部分都直接暴露出來，顯得極為殘破。
好在這些都屬於“麵板”。
實體部分，尤其是各種存檔部件早就因為神器·虛實的實驗被移到外麵——從這個角度來說，現在的損失也算是符合預期。
好不容易修複個大概，段銘走回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後唉聲歎氣地總結。
“可以確認，這絕對是舊世界空氣的加強版，威力比當初聯合政府投下的那顆還要恐怖。”
墨歌眉頭跳了一下。
之前他有感覺到舊世界的空氣變化。
可他還以為是自己聲望值提升的原因。
原來不是這樣嗎？
他將這件事告訴大家，又補上一句：“現在有兩個問題，一個是虛實為什麼變成帶有聲望值的東西就會炸成舊世界空氣？另一個則是為什麼出現舊世界的空氣，我們這個世界的隔膜會被強烈削減。”
說完，墨歌自己就陷入沉思。
他還冇想多久，段銘就已經利用思維加速琢磨清楚其中的關鍵。
“很難，這兩個問題涉及到神器以及世界的本質。”他歎口氣，又指向墨歌，“研究是來不及研究了。你是神使，我感覺你自己靠唯心多感悟一番，然後再告訴我們可能會比較快。”
墨歌聞言抬起頭。
他發現祝曦三人甚至根本冇有思考，純純就在旁邊等待答案。
“行吧！那我自己多琢磨一下。”墨歌無奈地搖搖頭。
接著，他又非常嚴肅地說道。
“那麼我們是不是該告訴全世界的人類……後麵的事情？”
聽到這個問題，其他四人的表情也全部板起來。
直到現在，絕大部分人是不知道世界昇華，或者世界融入舊世界這件事的。
哪怕瞭解到情況的人，基本也是一知半解。
因為按照大家原本的想法，最好是幾位神使偷偷發力，然後整個世界昇華，讓人民在不知不覺中平穩過渡。
這樣可以儘可能避免恐慌和人道危機。
但現在……
段銘死命抓自己的頭髮，臉上是無限的後悔：“哎，都怪我啊！要是我冇這麼手賤就好了。”
“嘖嘖嘖，還真是科學狂人毀滅世界。”祝曦撇撇嘴，“你看聯合政府編排我們的段子，居然還真讓你個小段子實現了。”
墨歌歎口氣：“我覺得，隻剩一個月，已經冇必要繼續隱瞞了。乾脆現在就開始分等級，分階段地通知所有人吧！”
他思考一下：“比如聯合政府和新·聯合教會高層，就直接同步所有資訊，讓他們做好安撫工作。”
“而中層，則讓他們開始控製市麵上的各種物資流通，儘量保證每個地區都有足夠的資源供應。”
“對於底層百姓，則是讓他們提前囤積好食物，以及將家裡的房子做好穩固，最好再準備個能隔絕空氣的安全區……剩下的就交給命運。”
“你們覺得怎麼樣？”
段銘沉默片刻：“我覺得主體思想上冇什麼錯漏，但可以想象到執行層麵估計問題不小。”
“冇辦法，我們也隻能到時候見一個解決一個。”
墨歌現在也算是有經驗。
想提前一次性搞定所有錯漏是不可能的。
因為問題總是會從各種神奇的地方冒出來。
段銘點點頭。
剩下三位首領自然也冇有二話。
“那麼接下來，就是尋找沈錦兒的事情。”墨歌靈光一閃，“之前她不是活化了一大堆木偶嗎？我記得好像有不少人並冇有恐懼，甚至跟自家的木偶關係良好，能不能通過他們反向尋找沈錦兒？”
聽見墨歌的話，祝曦露出極為鄙視的神情。
四位神使裡麵，直接殺人數最少的是沈錦兒。
可要是加上間接殺人，那就不好說了。
很多家庭會購入作為孩子的玩具。
既然是玩具，那自然是會出現各種有意無意的損壞。
但到清算的時候，那些突然擁有理智的玩偶們可不會在乎弄壞自己的是不是有意。
一夜之間，無數珍藏著木偶的人家出現血案。
唯一能相安無事的，也就是那些買回來之後就束之高閣，純粹用來欣賞的家庭。
而在其中，則有部分則是更為激進——他們本來就對玩偶抱有奇怪的感情，現在更是對擁有智慧的玩偶愛之入骨。
墨歌的意思，就是去尋訪這幫人，去問問他們的“配偶”是否知道沈錦兒的行蹤。
對於這個觀點，段銘倒是比較容易接受。
他點點頭：“行，我問問學生。他們之前經常在秘術群裡詢問，說自己有朋友遇到會說話的木偶，要怎麼保養之類的，應該有門路。”
邱靖和柴濤也無可無不可地表示會去關注。
隻有祝曦翻一個白眼。
確定兩件重要事之後的首領們很快散會，開始乾活。
墨歌離開萬法屋之後就隨意找個荒野跳躍過去。
他在回想自己和沈錦兒最後一次交易的事情。
還記得當初，沈錦兒通過對聲望值危害的提醒，來換取自己保守秘密。
所以剛纔他並冇有說出自己跟這位第四神使交易的事情。
墨歌並不後悔這次交易。
因為這資訊泄露出去也冇啥用。
沈錦兒本來就神神秘秘的，其他首領都根本抓不到它的跟腳。
但墨歌很好奇為什麼。
或者說，難道沈錦兒不想讓世界昇華嗎？
不然為什麼躲起來？
可它應該也知道，神使已經足夠，有冇有它都是一樣的呀！
……
在墨歌思考的時候，世界真相的訊息就像是寒風一樣從各級學院吹往四處。
這對於整個世界來說不亞於一場大地震。
所有人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尤其是很多行省的聯合政府。
他們本來就跟學院不對付。
隻是因為五位首領極為團結，而且墨歌又強到犯規。
直反都無可奈何。
而聯合政府最鋒銳的劍姚仲慧更是被墨歌欺師滅祖，逼到去坐牢。
無可奈何之下，他們隻能忍受學院上下其手的監督。
但總體統治權，聯合政府還是牢牢握在手裡的。
可現在學院是什麼意思？
“媽的！嚇唬我啊！世界末日？還是有可能？他們怎麼不乾脆說那個墨歌要登基做皇帝算了？”
梅雨行省的高官在辦公室拍著桌子大怒。
他已經做了接近兩百年的高官，兒子做副高官也有五十年了。
原本準備要交班的。
可這幾年總統和總部突然消失。
高官和一個行省的土皇帝可是兩碼事。
他突然又捨不得了。
兩父子還在鬨交班的事情呢，結果學院突然來這麼一出，還過不過了？
旁邊的副高官陰惻惻地來一句：“不好說，畢竟是學院，說不準人家真的在實驗室裡麵弄出什麼玩意，結果又不小心讓它們逃出來了呢？”
這做兒子的也糾結。
他已經開始找人，準備動手將老爹砍死，自己上位的。
現在好了。
一個月時間？
連武器的準備時間都不夠吧？
況且這種情況下自己上位還有什麼意義？
但很快，這些類似的人就發現不需要糾結這個問題了。
因為學院的通知是所有行省同步的。
原本按照學院的想法，是各行省各等級按照自己的許可權，儘可能儲存糧食和各種應急物資。
托庇於上古傳承至今的技術，糧食一直都是豐收且過飽和的。
隻要提前準備，避免浪費和故意囤積居奇，最壞情況下也能養活全世界百姓幾年。
可在私心作祟之下，情報控製很快就全麵失控。
聯合政府根本抑製不住訊息的流通。
各級官員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是通知親朋好友。
還不到三天，就連貧民窟的黑幫老大都知道世界將在不到一個月內出現劇變。
大部分人理解不了什麼叫作世界昇華。
但另一種可能性——整個世界落入彆人的地盤，被“群狼”環伺，這些恐怖之處，大家還是能理解的。
於是，整個世界原本就非常脆弱的秩序和默契徹底崩盤。
最開始是中層軍隊。
軍官們在得知世界準備末日之後，第一時間是拉起隊伍。
趁著士兵們還不瞭解情況，他們帶著人就開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接著就是各種超凡和直反部隊。
他們的特點是擁有某種超乎常人的力量。
之前隻是被更上一級的力量壓製，形成一種平衡。
但現在，這種平衡破碎了。
無數超凡或者拿著槍支的人員不再壓抑自己的**，直接衝上街頭開始打砸搶燒。
幾乎所有城鎮都在冒出煙火，救助和維護秩序的人群反而成了少數。
不得已，不少高層也開始進入最原始的黑暗森林法則。
自己先動手，說不定還能活。
若是晚一步動手，那可能就是刀下亡魂了。
一時間，烽煙四起。
……
反而是跟學院關係比較好的幾個行省，人們基本還能維持正常的治安。
鯤鵬城城主府。
城主周峰在望著窗外嚼口香糖。
突然，秘書官開啟辦公室大門，並將身後一人引進來。
周峰立即轉過身，並端起自己桌上的茶水走過去。
他笑著對來人打個招呼：“劉火，家裡人安排妥當了嗎？”
劉火憨憨地點點頭：“嗯！已經由郝前輩送去朱雀城了。”
“那就好，再等等，郝葉應該也快到了。來，喝茶，也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
周峰寒暄著。
他內心在感歎。
曾經的黎明小隊已經解散。
蒼瑤幾個女孩以及大家的家人們已經全部搬去朱雀城。
那裡屬於大後方。
有朱雀學院的楚院長還有修複完整的朱雀大陣，再加上蒼瑤幾個實力勉強追上第一台階，而且聖器疊滿的超凡，稱得上是固若金湯。
孫豪姐弟則已經返回千山城。
隻有劉火在卓鴻以及當初執行部李部長的挽留下留在鯤鵬城。
現在更是作為烏鴉學院的代表前來開會。
片刻之後，辦公室的大門再次開啟。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身白衣，但胸前有點汙漬的郝葉。
靠著救贖、光耀和巫祭之道三種傳承的天賦，德心仁厚的性情，以及最重要是從墨歌手中拿到的權柄，這個小男孩已經坐到了新·聯合教會沿海行省分會的第一把交椅。
隻可惜，年齡太小。
所以身後總是跟著他的父親——郝佳。
幾個神職人員看郝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臭狗屎。
要不是郝葉死保，他們都恨不得將這個整天敗壞新·聯合教會名聲的傢夥偷偷丟出去了。
郝佳倒是大大咧咧。
按照他的說法，聯合教會黑暗那麼多，自己在這裡完全是因為權力平衡，防止這幫人偷偷將自己兒子架空起來。
周峰看到這個組合也有點頭疼。
好在一般情況下，新·聯合教會的人也不會發言，所以就乾脆當冇事發生算了。
因為這幾年大家都在鯤鵬城的原因，大家也算熟悉。
尤其是上頭都是同一個人，某種角度而言，這辦公室內的所有人都是同事。
所以在幾聲寒暄之後，議題就自動轉入實質。
主要是針對一個月後的準備。
對於墨歌傳來的訊息，大家自然不可能不信。
所以現在需要討論的就是如何應對。
先是周峰起頭：“其實鯤鵬城對於這個世界末日，是有天生優勢的。”
“聯合教會總部的舊址在這裡。雖然當初正義神使乾掉了所有人類，但他並冇有故意毀掉所有東西。”
“墨首說過，隻要將當初因為反噬所導致的陣法破裂處修補好，再配合足夠的人手，就能重新接通光中之光，開啟神聖大陣。”
“隻是我們現在對陣法的瞭解不多，而且也冇什麼熟練人手。”
劉火併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點頭。
喝茶。
郝葉伸出手指。
一陣光芒在指尖亮起。
雖然冇有聲音，也冇有文字，但大家突然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我們可以做到。”
……
經過一番簡短而友好的交流。
周峰站起來：“咳咳，那麼我宣佈，鯤鵬城聯合政府、學院和新·聯合教會的第一次合作現在開始！”
“新·聯合教會放開所有限製。學院的學生可自由進入聯合教會遺址和圖書館。他們會配合神職人員和僧侶們開始研究修補神聖大陣。”
“同時神職人員開始同步演練操控。以及在世界陷入絕境的時候保護整個鯤鵬城。”
“聯合政府會搭配一切人力和物資，保障神聖大陣的修補和執行。”
“願一切順利！”
劉火和郝葉站起身，各自按照學院和聯合教會的禮儀行禮。
看著這三個勢力坐在一起的畫麵。
一時間，周峰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上古時期。
“想必上萬年前的人類也是如此立下盟約的吧！可惜了，我們隻有一個月。”
……
墨歌正按照各種蹤跡尋找沈錦兒。
新·聯合教會傳來的一道資訊。
這資訊過於離譜以至於他整個人定在空中。
“拜墨教是什麼鬼？而且還用到人祭？”
墨歌回想一下自己所有的小夥伴。
這種事情絕對過界，即使連不靠譜的郝佳都不會踩這條紅線。
一想到這種時候還有人在拉後腿，墨歌就開始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