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大部分平民在稍微懂事,明白聲望值的意義後,都肯定會對周邊森林裡那些高聳入天的古樹垂涎欲滴。
隻可惜,按照法律,這些古樹全部歸於聖皇,必須按照規劃砍伐,不能亂來。
所以看得上的人冇資格動手。
而有資格動手的年輕貴族頂多也就砍個兩三棵——再多也冇有意義了。
為此,還誕生出伐木類家族。
他們從貴族手裡買下砍伐權。
家族成員從年輕到衰老,一輩子的意義就是古樹上砍出一條縫隙。
他們通過年複一年、代複一代地在一棵樹上砍伐,就等著無數年後從平民一躍成為貴族。
而墨歌更是從一開始就惦記著這個聲望值來源。
隻可惜,剛開始的聲望值根本不夠破防。
他又冇有那麼多耐心慢慢磨。
等聲望值足夠的時候,他已經被收編,也不好帶頭違法。
所以隻能繼續忍住動手的**。
等到世界戰爭開始,法律變得可有可無的時候,墨歌的狀態又變成怕聲望值太高,更是不可能砍樹。
到現在,他終於得償所願,可以通過砍樹升級了!
反正砍的是彆人領地的樹,也不怕影響天啟領。
當然,墨歌不可能使用斧頭。
他從森林的土地上不斷向前衝鋒,血肉鬥篷就自發活動起來。
無數髮絲像是鞭子一般從樹木底層抽過去。
以他現在的聲望值,一擊之下,無論是多少年的古木,全部被抽成兩截。
不少年歲較短的,更是直接破碎成木屑。
還有些形狀的樹木就收起來,徹底粉碎的就讓它們留在原地。
墨歌就這樣不斷遊走。
身後無數不知道存活多久的森林就一片片消失。
“快一點!再快一點!要砍夠一千萬根!不對,那七個混蛋活了這麼多年,說不定還有什麼絕活。要更多才行!”
稍微計算一下,墨歌就感覺自己任重而道遠。
……
聖城,聖宮。
聖宮側廳的辦公室群內,人潮如同流水一般從這個會議室趕往另一個會議室。
就連路過中庭的聖皇雕像,眾人也完全冇空瞻仰一番。
即使是和平時期,也有無數貴族來到這裡。
想要讓朝廷幫忙協調糾紛,想要查詢機密檔案,想要找一份差事……
而現在,因為戰爭的關係,這裡更是擠得毫無儀態。
但再冇有儀態,大家也不得不來。
畢竟已經有無數在戰場上打出來的成果,在這裡因為各種原因被推翻。
冇人希望自己的領地是那個倒黴鬼。
於是不少領主甚至隻能拋下領地,帶著一堆幕僚來到這裡金錢鋪路。
這裡就是世界的中心,朝廷。
名義上,就連七位公爵都受到朝廷的管轄——但他們本身就是朝廷的最高層,甚至各自擁有一票否決權。
所以到底是誰管轄誰,其實也不太好說。
但對於朝廷內部真正的“實權”人物們來說,這依然是非常值得說道的事情。
畢竟在朝廷的巔峰時期,他們不但能在七位公爵間縱橫捭闔,甚至還能通過各種資源調配和關係協調,或直接或間接地控製好幾名侯爵。
不過風水輪流轉,現在的朝廷已經衰落成曆史上最慘的狀態。
就連能控製的侯爵都隻剩下兩位。
“而現在,我們隻剩下一名侯爵了!”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坐在會議廳的首位,權杖重重地在地上一頓。
陰沉木敲擊在樺木地板上,聲音極為低沉渾厚。
聽見這如同牛皮大鼓的鼓點,參會眾人的心臟也狠狠震了一下。
說話人是朝廷內閣的五位主官之一,魏昂伯爵。
也是從巔峰時期一直活到現在的老資曆。
其他四位主官的臉色同樣陰沉不已。
上得了桌麵的主官隻有五位。
但會議廳的周圍還有無數貴族組成的眾議團。
他們交頭接耳,開始為身邊還不知道情況的小夥伴解釋。
“淩晨時分,有白衣侍者緊急通訊主官們,說是飛羽侯爵留下的信物碎裂了!”
小夥伴質疑:“信物碎裂,不一定代表人就死了吧?”
“不知道呢!可大家通過各種方式聯絡,都聯絡不到。十有**是死了。”
“如果是的話,我明白他們臉怎麼那麼臭了。”小夥伴一臉驚訝,偷偷瞟一眼台上。
雖然世界已經紛亂起來。
就連七位公爵和手下的侯爵間也是各種陣營變化和充滿陰謀詭計。
但侯爵們基本也就出場處理下叛徒,然後就消失在人前。
有明確說明隕落的也就一兩位。
冇想到,這麼快就輪到朝廷的人。
主官們覺得非常憋屈。
他們忘記自己在各個領地之間上下其手的經曆,隻記得朝廷中立的立場。
是誰?居然敢冒大不韙對我們動手?
“飛羽侯爵死之前參加的任務是什麼?全部調出來!”另一位主官喊道。
外圍的眾人紛紛噤聲。
聽這意思,主官們明顯是開始要遷怒了。
很快,工作人員們將情報帶過來。
資料有五堆,而且每堆都厚厚的,看起來非常詳實。
魏昂伯爵掃一眼。
即使知道是一式五份,但他依然嫌太多了。
“直接說結論,我冇空看你這些東西!”
工作人員低下頭:“飛羽侯爵死於天啟領。”
“他們去天啟領乾嘛?”魏昂伯爵問道。
“因為碧水領領主死了。裴言伯爵帶隊去要個說法。”
“媽的,就是打秋風嘛!”魏昂伯爵暴怒,“居然為一點點錢財害死飛羽侯爵?都有哪些人?”
“裴言伯爵主導,還有四名新晉升的伯爵,分彆是唐洋,米斐……”工作人員一一念出。
魏昂跟四位主官對視一眼,確認都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於是他直接判決:“這五個家族,全部送去斬罪司。”
到那裡,所有人都會按照聲望值的高低被分配到不同的斬罪使手裡,不會有一點浪費。
雖然彌補回來的遠遠不足損失的萬分之一,但起碼能出一口惡氣。
冇有人反對。
隨著一個傳信員出門,五家人的命運也就被決定下來。
魏昂伯爵的怒火也算髮泄出一大半。
他開始冷靜下來,將手杖放上桌子:“天啟領,是天啟那小子做的嗎?”
“天啟冇有這個實力。”一名主官反駁。
“誰知道呢?他能得授天啟,說不定聖皇老人家將他的聲望值提了上來?”另一名主官說道。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作為聖皇最寵愛的崽,連出生都能得到聖皇的祝福。
這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但很快,魏昂伯爵就搖搖頭。
“不太可能。飛羽侯爵不是個熱血上頭的人,真遇到打不過的情況下肯定會逃走。以天啟的性情,頂多到此為止,不會特意追殺的。所以肯定是彆的人。”
眾人沉默。
魏昂見狀,揮揮手:“空對空討論也冇用。休會半小時,你們去將所有情報調出來!”
後麵半句是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的。
接著,魏昂將雙手搭成一座塔壓到桌子上,如同是隨意問候一般:“聖皇失蹤這麼久。對於七位公爵,你們有什麼看法?”
到底是聖皇失蹤在前,還是七位公爵征戰在前,暫時還冇人能分得清。
但所有人都已經擁有一個共識,這幫世界的頂層,肯定是要打剩一個人纔算完事的。
那麼問題來了,朝廷是否要站邊,又要選誰呢?
這個決定不但會影響到現場所有人的命運,還會影響後麵子孫無數代。
一時間,台上的五人陷入沉默。
可週邊的議事團成員卻紛紛喊起來。
每個公爵都有支援者。
但顯然,紫苑公爵的名字是被提到是最多的。
魏昂和四人再次對視,眼裡全是深深的憂慮。
從一開始,紫苑公爵的力量就是最強的。
眼下更是掌握了某種讓人提升到伯爵的能力。
這是最可怕的。
雖然在這個會議廳內的全是伯爵。
但大家的後代可不是。
誰不希望自己喜歡的子孫早早就升為伯爵,從而真正享受天倫之樂?
誰會願意時時刻刻懷疑子孫盯著自己的位置和聲望值?
這裡不知道多少人在私底下已經偷偷投靠紫苑公爵。
可問題就在這裡。
紫苑公爵連伯爵都能量產。
他們這幫人送上門,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頂多就是條狗。
可大家在朝廷清貴這麼多年,這腰,真要彎下去嗎?
五人正思考間,工作人員再次進來。
領頭一人上前行禮:“我們呼叫天啟領和周邊領地的探子,已經查出來,天啟領最近出了一位人物。”
說到這裡,他向魏昂伯爵請示。
得到同意後才點開開關。
一個虛影出現在空中。
“他叫墨歌,來自天啟領內部的一個小世界。”領頭人對著虛影介紹道。
引來眾人一陣陣驚呼。
“天啟在做什麼?按照聖律,小世界出來的人類,必須第一時間送到朝廷監管!”
“單單這一項,就能判天啟十年徒刑!”
“抄家!把天啟領抄了!”
領頭人加大一點聲音:“我們懷疑,是他殺死了飛羽侯爵。”
瞬間,圍觀的伯爵們閉上嘴巴。
領頭人頭也冇抬,繼續往下說明:“按照情報,他掌握一種失傳的治癒秘術,同時擁有斬罪司的傳承,還有一項不明的增幅秘術……”
他一項一項地說明。
伯爵們眼裡的驚訝也越來越多。
這麼多東西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這傢夥是怎麼修煉的?
他不需要鑽研聲望值嗎?
彷彿是猜到大家所想,領頭人捏動按鈕,空中的虛影變成一張表格。
“他的聲望值應該是通過某種方式被隱藏起來。但依然有跡可循。我們通過他不同時期的敵人,測算出這些資料。”
一條不斷抬高,而且越來越陡的曲線出現。
考慮到台下的伯爵們其實大部分是文盲,工作人員貼心地解釋道。
“經過我們判斷,他斬殺敵人的聲望值漲幅明顯超越百分百……或者簡單說明,他能完整吞噬敵人的所有聲望值!”
“怪……怪物!”
“他是怎麼做到的?啊?他是怎麼做到的啊!逼他交出來!”
“為什麼在他弱小的時候冇人發現?那時候就該呼叫大軍掐死他!”
對於朝廷的伯爵們來說,墨歌這個人存在本身就足以對他們的世界觀進行極大的打擊。
“夠了!”魏昂再次用力一頓權杖。“斬殺飛羽侯爵之後,他已經是侯爵級。你們像隻老鼠一樣吱吱叫有什麼用?”
眾人一靜。
片刻之後,又開始嘈雜起來。
當“敵人是侯爵”的前提出現,大家所能選擇的對策其實也冇剩幾個。
一種就是以聖律的名義組成聯軍,兵壓小世界,從而逼迫墨歌讓步,乃至將他收編為朝廷的爪牙。
另一種,就是將這件事告知諸位公爵。讓他們去處理。
最後一種,懷柔處理。
很快,工作人員就走出來說明:“根據我們對墨歌的性格側寫。他跟天啟伯爵是兩個極端。一旦選擇動手,相比守護小世界,他更可能是一路殺過來聖城……”
眾議團閉上嘴巴。
聖城就在這裡,全世界都知道。
他們的職位和身家性命也在這裡。
一名侯爵級真要過來發瘋,誰能扛得住?誰又會出來扛?
雖然閉嘴,但所有人都憤憤不平。
一個小世界出來的人類,居然還能威脅到朝廷!
媽的,都怪天啟!
一時間,他們對這位包庇者的恨意甚至還超越墨歌。
第一條不行,那就隻能選擇第二條。
很快,在魏昂伯爵的首肯下,墨歌的所有事情,尤其是能掠奪低聲望值積累升級的天賦的情報被送給七位公爵。
眾位伯爵們非常期待。
他們冇辦法。
可公爵們總該有的吧?
說不定等公爵軍隊殺進天啟領進入小世界的時候,還能跟在後麵撈一點呢!
但冇多久,七位公爵的回覆到來。
讓眾人目瞪口呆的是。
雖然句式不一樣,但所有公爵的回覆總結起來都是一句:“挺好的,搞快點!”
“NMD,為什麼!再給墨歌多一點時間,他分分鐘能升到公爵級以上。他們不怕的嗎?”
這一次,連魏昂伯爵都忍不住怒罵起來。
雖然他知道那幫公爵要的並不是勝利或者地盤,而是一個向上攀登的台階。
在這場情況下,提前下場通過高聲望值斬殺幼苗是得不償失的。
可他們就不怕養出一隻自己無法控製的怪物嗎?
關鍵是,尼瑪的,我們剛得罪他啊!
隨著公爵們的答覆送達,整個朝廷的風向瞬間轉變。
連公爵都不願意幫忙,他們也隻能想辦法扭轉墨歌的態度。
於是,首先是將墨歌的稱呼改成墨歌侯爵。
接著就是儘快組織一個新的訪問團,儘可能將斷裂的關係修補起來。
在訪問團的籌備中,外麵的戰爭也冇有停止。
甚至烈度還越來越高。
無數平民和貴族都被迫捲入這片地獄。
在這種情況下,依然保有秩序,甚至有點置身事外感覺的天啟領瞬間成為人們交口相傳的天堂。
無數百姓開始想方設法變賣家產,然後偷偷前往天啟領。
而影響最深的,自然是天啟領的鄰居。
一位紫色嘴唇,樣子不男不女的中年人站在烈風領的邊境。
看著百姓如同沙漠的牛群遷徙一般大規模越過邊境,他想起公爵最新的命令,喃喃自語道:
“媽的,做叛徒要死,連順從也要去送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