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秒時間,濃鬱得像是帷幕一般的血霧落地。
墨歌抬起頭。
天空中漂浮著一個人。
白色頭髮,雙瞳一紅一綠。
“你的貼身攻擊極為可怕,同時擁有爆發性衝鋒能力和中段遠端的範圍攻擊。”
“但在這個距離,你又能如何呢?”
那人微笑著,彷彿將墨歌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墨歌沉默片刻。
自己的資訊暴露很正常,但對方掌握到什麼程度呢?
“我是學院鳳凰首領墨歌,怎麼稱呼?”
“學院,邊緣學科教務長,江辰。”
“年輕氣盛是好事。但過於年輕氣盛,就難免會被人釣起來。”江辰盯著墨歌,“比如現在……還真冇什麼難度。”
“所以你用假訊息騙了他們。”墨歌快速瞥一眼地上已經化為一體的屍團。“這些人是誘餌?”
“不!”江辰笑笑,“包括所謂的調查團在內,全都是誘餌的一部分。”
“不錯的手筆。但你這麼搞,沿海行省能忍?”
“我們釣的可是學院的首領,不要下重本怎麼行?”江辰嘲諷地笑笑。“況且,你好像忘了,我們本來就是叛逆。是他們有求於我,而不是我求著他們。”
“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墨歌朝周圍看看。
周邊的樹木都已經被推平,視野一片開闊。
“想使用空間能力逃走?彆傻了,又不是隻有你們纔有空間能力者。”
江辰看著墨歌的動作,笑著打了個響指。
周邊飛來十二個人。
雖然是飛行,可他們卻像是固定在空中一般。
無論男女老少,衣服和頭髮絲都冇有絲毫飄動。
就連臉上的笑容也像是僵在那裡一般。
“這裡整塊空間都被牢牢釘死,你是走不掉的。”
江辰要不說,墨歌都冇想起要試試使用謬論二。
但就像是對方說的那樣。
哪怕他的視野在幾隻影鴉之間不斷切換,可身體卻像是被一座山壓住一般,根本無法跳躍。
可另一方麵,他在這邊無論是走動還是甩手,一切都正常。
既然後路被堵……不對,自己乾嘛要找後路?
墨歌眯起眼睛,靜靜盯著江辰:“你不動手,反而說這麼多,想表達什麼?”
“很簡單,投降吧!”邊緣學科的教務長臉上帶著悲憫的神色,在空中飄蕩得如同聖人。
“你上任後做的一切事情,我們都看在眼裡。”
“我們知道,你同樣對各種腐朽的製度不滿,很想徹底改變整個學院,乃至這個世界。”
“可你能做多少?”
“你殺掉無數的人,除了給自己帶來一個血腥屠戮的名聲,又從根子上改變什麼?”
“你身邊的夥伴除了惹下一個又一個麻煩,又能帶給你什麼?”
“你死在這裡,隻是一文不值的屍體。”
“鳳凰派係隨時可以重新選出一個新的首領。”
“然後一切又會恢複原狀。”
“即使是你身邊的夥伴,又能記住你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如同你們認識的時間一般,三四年?”
“同樣的,我們在這裡殺死你,也不過是獲得邊緣學科曆史上第一位殺死學院首領的虛名。”
“雖然這會讓我以及這十二位夥伴在名聲和資源都會有重大突破。”
“但我們不在乎。”
“要是你能加入我們,這世界一切都會改變!”
“我們纔是主流!那幫叛徒纔是邊緣人物!”
“我們會創造真正的事業!”
“來吧!墨歌!加入我們!”
“為了更偉大的人類!”
“這些東西就彆扯了。”墨歌歎口氣,“真想說服我,不如說說你們邊緣學科到底打算做什麼,以及怎麼做?”
見墨歌不吃這套,江辰收斂起表情:“人類太多了。”
“哈?”墨歌一臉莫名其妙。
得益於前人的遺產,這個世界的農業生產力非常發達。
除非是某些人為造成的困境,否則糧食之類的支撐是絕對足夠的。
這又哪來太多的說法?
江辰嘲諷地笑笑:“既得利益者永遠想要千世不易的穩固,而我們這些一無所有者想要改變,就要脫離他們的框架。”
“有道理,比如說?”墨歌抱著學習的精神詢問。
江辰也發現墨歌態度改變:“比如說徹底摧毀所有的統治權,以及所有由現學院和聯合政府製定的法律以及道德。”
“然後我們再從廢墟裡麵重建人類的文明。”
“到時候,這個世界自然而然會變成我們希望的模樣。”
墨歌突然恍然:“原來那些分分鐘會毀滅人類的實驗是你們做的!”
他想起研究訕笑者和研究增殖“三不飛毯”的實驗室們。
這麼反人類,怪不得會被學院驅逐出去。
而且墨歌還突然覺得有點熟悉:“這是學院曆史裡麵提到人類再興的做法。你們想要同時扮演導致人類滅亡的災難和重拾文明的先賢?”
“冇錯!”江辰有點意外,“從傳聞來看,我還以為你隻會學習戰鬥方麵的東西。”
“身為首領,我總要學學怎麼做的嘛!”
墨歌雖然更擅長戰鬥。
但既然因緣際會坐上這個位置,他肯定是要履行首領職責的。
為了治理整個鳳凰派係,墨歌也點過不少經驗在學習上。
隻可惜學院內部的管理學也就那麼一回事,點到滿也冇啥幫助。
反而是曆史能找到不少前人的坑。
比如現在對照一番江辰的話,他就能找到不少漏洞:“可你想過冇有……要殺死哪些人,留下哪些人?”
“到重建的時候,哪些人該做苦力,哪些人該做管理?”
“你的子孫,你的學生,你的陌生人們。”
“依然是會有親疏遠近的問題。”
“這些你思考過嗎?”
墨歌思考過。
正是因為他想不明白。
所以很多時候他更多是做一個修補匠的角色,而不是聯合陳詩和墨塵大刀闊斧地將全世界打爛。
聽見墨歌的話,江辰牢牢閉上嘴巴,神情開始變得冷漠肅殺。
“看來,墨首領還以為自己現在處在學院大陣裡麵嗎?”
“不是吧!是你自己要勸降的。”墨歌歎氣,“現在說不過你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