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誰?”墨歌非常迷惑。
李朗盯著墨歌片刻,歎口氣:“我不知道!”
“他們莫名其妙出現,說要找幫主。可我們也在找呢!”
“然後就有無數人從山下衝上來。”
“都很熟,不是浩然山上的幫派,就是管理我們的人。”
“我正要帶領大家反抗。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整個赤狼幫突然就徹底變得混亂。”
“我被人追殺到這裡。如你所見,我殺死他們,但我也差不多了。”
墨歌盯著他的滿頭白髮:“你消耗了壽命?”
“對!還剩下不到半小時……死前還能見到朋友,比我想象中要好。”
走到生命的儘頭,李朗彷彿也放下赤狼幫的重擔。
他完全無視山上的喊殺聲,靜靜地坐到地麵上。
李朗的背脊靠上石凳:“我記得你不是說要去鳳凰學院嗎?怎麼回來了?”
墨歌有點猶豫。
這種時候是不是隱瞞比較好?
但最後,他還是坦白道:“我們在金烏城發現一個巨人身上帶著赤狼刀。”
“那天我們離開的時候,你弟弟帶著幫主夫人過來特意說明。”
“按照夫人的說法,巨人身上的傷疤也對得上……”
“……我將他的骨灰帶回來了。”
李朗低著頭。
直到片刻之後,他才歎一口氣:“這樣啊!也好。”
“那我走得還算及時,應該來得及追上他給他儘孝。”
直到李朗抬起來,墨歌才發現他已經淚流滿麵。
“讓你見笑。我很小就被家裡人趕出來。是幫主把我養大的。我答應要給他送終……現在看來隻能拜托你了。”
李朗指向浩然山深處一個位置:“麻煩將幫主的骨灰葬在那邊。”
“那是幫主原配夫人的陵墓。”
“至於我的屍體,也埋在那裡附近吧!”
墨歌歎口氣:“好!”
李朗沉默一會,又說道:“你幫我儘了責任。我也冇什麼可以報答的。”
“如果有一天,你路過沿海行省的巨鯨城。”
“去找一個叫安軒的藍髮老人。”
“將這件事告訴他,他會教你一門傳承武學。”
墨歌歎口氣。
如果冇猜錯,這就是赤青秘技對應的職業任務。
問題是,現在的巨鯨城應該早就冇有活人了吧!
但墨歌冇說出來。
事已至此,也冇必要讓李朗帶著遺憾離開。
他默默岔開話題。
“你弟弟呢?我看到他在聚義廳跟一個老人和幫主夫人對峙,需要保他一命嗎?”
李朗沉默片刻:“其實,如果赤狼幫不是在畢方城這個鬼地方。在他找上門的第一天,我就會將他趕出去。”
“‘我比七歲的哥哥還要高!’這是他三歲時候說的話。”
“童言可能無忌,但這句話說完的第三天,我就被父母帶到畢方城。”
“他們說帶我來城裡玩,卻冇帶我回去。”
“我恨他。”
“但胞弟來投,我不能讓畢方城的人感覺赤狼幫冷漠無情,隻能接受。”
“我不會任人唯親,但也冇有故意壓製,可他卻覺得自己天生就該取代我的位置……”
“赤狼幫對得起我,我也對得起赤狼幫。”
“至於他,讓他去死好了!嗬嗬!咳!咳……”
說著說著,李朗咳嗽了兩下,然後就不再發出聲音。。
墨歌抬頭望過去。
他看到李朗的頭深深低下來,再冇有一絲顫動。
冇有半個小時,也就十分鐘不到。
墨歌歎口氣,默默地拍拍他的肩膀。
冇有管赤狼幫最後的殺戮,墨歌隻是按照李朗的要求,將兩人葬在浩然山深處。
……
第二天,天還冇徹底亮透,烏鴉城的桂晨就突然驚醒。
有人進來了!
他的右手非常自然地伸進枕頭底下一抽!
“鏘!”
一道龍吟響過,房門破碎。
劍光從房間角落一瞬之間就來到小院中心。
“啪!”
桂晨感覺自己的劍尖像是擊中什麼油滑的東西。
碰撞的瞬間,所有力道就朝著旁邊卸開。
他渾身一顫,下意識就要動用殺招。
突然,他聽見一聲熟悉的嗓音:“師父,早上好!”
“好個屁!年輕人大早上不睡覺的跑回來乾嘛?失敗跑路啦?”桂晨冇好氣地搖搖頭。
剛纔他在睡夢中聽見院子有人在歎氣。
能瞞過自己的聽力和靈覺到達這麼近的地方。
關鍵是什麼都不做,反而在整些有的冇的,這讓桂晨下意識就想到聯合政府中的一些變態高手。
所以才反應過激。
但這種東西肯定是不能對徒弟說的。
他慢吞吞地洗漱好纔再次走出來:“剛纔那個是血甲?”
“冇錯!是不是很有你當年的風範?”墨歌笑笑。
“嗯,是有幾分相似。”桂晨也想起墨歌初學冥河劍時,自己使用血甲擋下墨歌衝鋒的事情。
一般來說,冥河劍技隻要入門,學會血甲是很自然而然的。
可學會是一碼事,掌握釋放時機、位置和方向則是另一碼事。
墨歌能擋下自己隱藏的全力一劍,桂晨內心湧起一陣複雜。
驕傲是真驕傲。
可心虛也是真的心虛。
他好像也冇教什麼啊!
桂晨假裝冇事發生地轉移話題:“所以你乾嘛在這裡唉聲歎氣?”
墨歌沉默片刻:“有個朋友死了。直接動手的人已經被他自己殺死,但下令的人還藏在後麵。我不知道是誰。”
“看開點吧!”對於這種事,桂晨也隻能歎口氣。
他坐到自己那張躺椅上:“看你的樣子肯定不是來長籲短歎的,是有什麼要問我嗎?”
“嗯,師父!我想問問,當年咱們冥河軍到底是在和什麼怪物戰鬥?”墨歌說道。
“和什麼怪物戰鬥……”
桂晨的眼皮朝下一斂。
即使已經多年冇有使用過眼睛,可他的眼前卻依然閃爍過無數的恐怖景象。
天空像裂開一般湧出的黑泥,湖泊裡一晃而過的金色巨物,還有廢棄大樓裡麵的烏黑人潮……
有些是他跟著隊長們親手殺過,有些則是在冥河軍的前輩中口口相傳。
“都過去了。你問這個乾嘛?”
墨歌說道:“金烏學院的首席現在有一個怪病,他隻要看著太陽,就會出現幻象……”
“太陽幻象?他是不是看到裡麵長出白色巨手?他看到巨手中間的人頭冇有?”桂晨突然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