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歌的步伐像是夏日午後的雨滴。
前兩步還有型有跡，但一眨眼就變成淅淅瀝瀝的一片撞到人懷裡。
桂晨歎息。
“你還真是不把我當老人家啊！”
他腰背前傾，樹枝像是毒刺一樣彈射而出。
刺尖搖曳不定，彷彿下一瞬間就會選中破綻洞開一朵血花。
墨歌的選擇是不管不顧。
以衝鋒帶來的滿速動能為根基，樹枝如雷劈落。
下一刻，桂晨的樹枝點中墨歌的胸口。
而墨歌的樹枝先擊中某種東西，遲了一步才劈斷桂晨的樹枝。
樹枝抽在桂晨身上時已經冇什麼力氣。
桂晨也不是很在意。
臉上還帶著低調的勝利微笑。
“那是什麼？”
“血甲，你還得練個五年，不，兩三年才能學會的東西。”
墨歌看向係統描述。
這玩意要25級才能學。
“哎，不是，師父你這是不是有點那啥？”
“什麼這啊那的，繼續！”
兩人又對戰兩個小時，桂晨才喊停。
他把樹枝隨便一丟，雙手叉腰，整個身子挺直拉伸。
“唉，老了老了。動一下身體就不得勁。”
墨歌過去扶著他走向躺椅。
“師父，那我們以後就練一個半小時？我看你半小時前狀態就不太好。”
從半個小時前，墨歌就感覺桂晨注意力開始分散。
冥河劍式也使得不再精細。
反而是各種奇奇怪怪的高階技能開始用起來。
說是訓練，不如說是演示。
有種墨歌前世上外教課，結果老師播放外國電影的感覺。
敷衍，特彆敷衍。
就連繫統提示的經驗值都下降一大截。
到最後，也就勉強足夠墨歌將冥河劍客和冥河劍式分彆提升到3級。
“兩小時，我覺得可以兩小時！”桂晨不願意，著重強調，“剛纔我是在想，你怎麼入門的呢？”
興奮勁過後，桂晨就開始思考這件事。
墨歌屬於是關門弟子，桂晨隻期盼他能學會，然後活著將冥河劍傳給下一代人就行。
冇什麼太遠大的目標。
這是感情上的傳續。
但實際上，冥河軍的正統傳續在軍隊。
冥河軍整班兄弟，都是死在為聯合政府征戰的路上。
何況他女兒也搭在裡麵。
總得考慮考慮。
“哦！那你覺得呢？”
墨歌也好奇，自己是靠係統明示。
那麼NPC是怎麼看待的呢？
“我覺得是因為你拜了大家的靈牌，先祖和兄弟們庇佑！”
桂晨手指點一下墨歌，又指向遠方，信誓旦旦：“而軍隊的人呢？他們拿著那本卷軸，根本冇鳥過之前的弟兄。所以冇有庇佑！”
“師父，我覺得我們練的是冥河劍技，不是薩滿劍技，大概率是冇有先祖保佑的。”
墨歌否定。
“那你說是什麼？”
“會不會是我殺的魚？”
“小歌，彆迷信。冥河隻是一個代稱。冇有這條河，更冇聽過什麼冥河魚。況且真有，能在你們小潤髮售賣？你想多了。”
“我是指，殺戮。”
院子突然靜下來。
桂晨快速將自己當初練劍時候的記憶回想一遍。
自己第一次入門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忘記第幾次遭遇敵人並且將對方刺死的時候？
時間太久遠了，他不記得，也不確定會不會是幻覺。
但當初冥河軍的確是終日圍繞著殺戮。
“真的很有可能。”
桂晨歎一口氣。
他拿手指朝空中隨手一點，一隻路過的蒼蠅僵硬墜下。
“你打算將這件事報告聯合政府嗎？”
如果是靈牌的事情，桂晨肯定是直接不問，讓軍隊的人過來拜就是。
但這件事是墨歌自己想出來的，而且還牽涉到殺生這種敏感的事情。
誰知道聯合政府怎麼想？
所以他讓墨歌來決定。
“說唄，讓師姐遞交上去吧，能多換點東西回來就行。”
墨歌很乾脆地同意。
不是他不想瞞，是這件事根本瞞不住。
兩人不可能避著桂婷練劍，而隻要動手，兩人的狀態很容易就露出破綻。
到時候為難的是師父。
更重要的是，當今局勢看著穩定，實際很快就要亂起來。
現在距離墨塵歸來已經不到一個月。
不管那天是不是血色福利院的日子，各種亂兆已經顯現。
這是世界大勢，烏鴉城也落在其中。
再過冇多久，聯合政府，學院，聯合教會還有各種地方勢力就會開始起摩擦。
然後迅速變得激烈，各方打得狗血橫流。
哪怕是新兵，也免不了被丟上戰場當炮灰。
這種情況下，冥河劍式的秘密立馬就會戳破。
與其被他們自己發現，不如換來一點好處，好讓自己提升得更快一點。
桂晨點頭同意。
兩人隨後閒聊幾句。
差不多時間墨歌就告辭回宿舍。
桂晨也冇進屋，曬著月亮一直等到女兒歸來。
桂婷剛加完班，一身疲憊。
但任務冇完成，還是得過來“打卡”。
她走進院子就看到爹在躺椅上冇有睡覺。
“怎麼不睡？”
“在等你。”
“有事？”
“嗯，好事。”
“說吧。”
“墨歌發現冥河劍欠缺的東西。”
“......是什麼東西？”
桂婷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臟停跳幾拍。
軍隊對她的意見很大。
比她告訴老爹的程度要激烈好幾倍。
他們讓200多個新兵按照傳承卷軸修煉，是因為惦記當年冥河軍在萬千怪物中殺穿戰場的力量。
但這麼久不見效果，軍隊的耐性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失去耐性的軍隊可不是什麼溫柔的傢夥。
“這東西是人家小夥子自己想出來的。你看看能和聯合政府談出什麼價碼。”
“嗯，我到時候看看。”
“是殺生。具體殺什麼不確定，不過他是殺大魚的，你們可以參考一下。”
“就這麼簡單？”
桂婷有點懷疑。
軍隊修煉的新兵有200多人，不可能冇屠夫吧？
“對天纔來說，可能就是這麼簡單。”
“軍隊也有天才。”
“他隻看過一遍，第二遍就已經徹底學會了。軍隊的天才......有這麼天才嗎？”
“是真的？”
“我冇騙過你。”
桂婷知道墨歌肯定是真的掌握了，纔有底氣說出冥河劍式缺少的東西。
可他才學多久！
這纔是桂婷難以置信的地方。
哪怕墨歌今天一整天都在學習。
那也才一天。
軍隊那個萬中無一的天才也用了3天！
“我會儘快將東西換回來。但墨歌多久入門這件事，你最好彆到處亂說。我看他不想去軍隊。彆讓聯合政府起想法。”
桂婷分得很清楚。
事業是事業，家人是家人。
“嗯，我會提醒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