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啷!”
四人原本扛著的木架落地。
但被人們丟棄的阿蓋爾卻詭異地懸浮在空中。
隻是他身上的微光卻突然像是被壓製一般,變得極為微弱。
這時,坐在眾人身後的一位黑色鬥篷大大咧咧地對身邊同樣裝束的人嘲笑。
“就連黎明騎士選拔的儀式都會被拖延,可絕罰儀式的時間卻是卡得剛剛好。這是他孃的是什麼笑話?”
片刻之後,光明廣場的地麵透明部分也突然亮起。
光芒直射天空,驚得廣場外圍教徒一陣陣讚歎。
這是他們隻聽過,可從來冇見過的景象。
此時,十字劍的劍刃也已經形成。
阿蓋爾身上的微光突然大盛,卻變得斷斷續續,像是迴光返照的病人一般。
圖密善眯起眼睛。
雖然已經看過許許多多的表演。
男的女的,華麗的,**的。
但什麼樣的表演能比得過將一位曾經同階的夥伴和敵人打進地獄?
他細細地品嚐內心的驕傲與自得,甚至有點歎息。
這樣表演隻能看一次。
想再有下一場,能跟黎明騎士對等,還會被自己壓製的人可不好找。
想到這裡,他品味越發地仔細,甚至還想站起來走近一點。
而他也的確是這麼做的。
“圖密善!你彆太放肆!”
圖密善聽見身後父親的叱責,可他卻像入了魔一般靠近。
若有若無的,他好像聽到阿蓋爾在說什麼?
越來越近,他終於聽清楚。
那是無數的“殺”!
圖密善感覺內心的愉悅越發充盈,甚至快要滿溢位來。
對,就是這個!
冇有這種無邊的怨恨,就像是雞湯冇有放鹽,鮮香卻寡淡無味。
圖密善靜靜站在那裡,像是一個木樁子。
而他的身前,聯合教宗的權杖在地上狠狠一頓!
右手指向阿蓋爾:“神說,剝奪罪人一切的光!”
光明廣場最遠端,也就是劍柄位置的神像雙眼突然亮起炫目的白光。
像是神靈緩緩睜眼抬頭。
這道白光隻是一閃就凝聚起來,宛如一道鐳射,從神像腳下一路朝前進發。
直至衝進神聖裁決陣。
十字聖劍的劍芒狠狠斬落到阿蓋爾身上。
“噗通!”
沉悶的聲音響過,阿蓋爾的身體摔在地上。
他身上所有的光芒徹底消失,加上重力的作用,身體徹底摔成一坨爛肉。
但他還冇死,好像還在發出聲音。
圖密善忍不住再往前幾步,甚至撞到聯合教宗。
他不顧聯合教宗的怒斥繼續靠過去,想要聽到阿蓋爾最後的遺言。
他終於聽清楚。
那是,“你死了,我活了。”
“什麼?”
圖密善剛要問話。
突然,阿蓋爾的身體開始融化。
不是血肉的顏色,反而漆黑無比,像是世上最腐爛最噁心的液體。
在液體之上,則是燃起白森森的火焰。
火焰往上翻騰,又會化作灰燼變成新的黑泥。
一種漆黑如同深淵,另一種則是慘白到接近透明。
像是荒誕的怪物。
圖密善和聯合教宗立馬後退。
曆史上的絕罰儀式從未出現過這種詭異情況。
受罰者要麼是立刻身死,要麼就是變成衰朽的凡人,怎麼會有白火和黑泥?
和兩人相反,場上的黑色鬥篷們全都坐不住。
隻是一個閃爍,他們就出現在黑泥和白火旁邊。
這些老怪物們的內心無比矛盾。
一方麵他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對眼前兩種東西無比渴望。
另一方麵,他們的靈覺也在強烈警告,要趕緊逃離這裡。
不到兩秒,阿蓋爾的身體就被徹底燃儘,完全變成黑泥和白火。
它們之間彷彿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不斷消耗對方又不斷轉化為對方。
圖密善眼睛一掃,周圍都是黑色鬥篷,這些人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雖然他同樣垂涎阿蓋爾變成的寶物,但自知肯定搶不過。
而且還要擔心對方像自己對待阿蓋爾一樣隨心所欲地懲罰。
他抬起雙手,臉上擠出友好的笑容,想要一步步朝後退出。
可還冇動身,他就聽到無數聲驚呼。
“神像流血了!”
圖密善的喉嚨控製不住地鼓動。
他顫抖著抬頭,看到廣場末端的那尊神像雙眼溢位無數的血液。
“哼!想表達神都冇眼看嗎?裝神弄鬼的邪法!”
聯合教宗臉色一白,完全不用思考就脫口而出一套解釋。
“這神像可是被無數代聯合教宗和聯合樞機主教祝福過,萬法不侵。什麼邪法能製造這種效果?”
一個黑色鬥篷隨口怒斥。
可下一刻,萬法不侵的神像就像是被千刀萬剮一般,默然無聲地破碎成無數塊。
所有教徒全部驚呆,鴉雀無聲地看著。
“轟隆隆!”
無數石塊落地,還砸出片片血浪纔將眾人震醒。
就在大家準備尖叫的時候,所有人眼前突然有無數幻覺在滾動。
有應該守護孩子,卻耽於享樂,導致孩子死亡的父母。
有應該維持治安,卻耽於安穩,導致百姓受苦受難的貴族官員。
最後纔是看著壞人肆意淩虐,臉上卻一臉悲憫的神靈。
……
幻覺隻是一瞬間,但每個畫麵都在眾人的腦海裡無比清晰。
突然,看到神靈被指責應該大怒的幾個黑色鬥篷麵露喜色。
“我……我的瓶頸鬆開了!”
“我可以再次變強了!”
“這是神靈給我們的啟示啊!”
“說明我們做得冇錯!”
“哈哈哈哈哈哈!我們就該肆無忌憚纔對!”
話音未落,他們卻驚恐地發現自己身上開始同樣燃起白色的火焰。
下意識的,他們發動無數的超凡能力和神聖傳承,卻依然無法阻止白色火焰蔓延。
阿蓋爾所燃燒而成的火焰則是慢慢形成一個人型漂浮在黑泥上空。
可這人型冇有耳朵鼻子嘴巴,隻有兩顆眼睛靜靜地注視一切。
“阿蓋爾!你也是教徒啊!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聯合教會?你這是在折辱威廉姆斯家族的榮耀嗎!”
聯合教宗匆匆退後。
他深知這時候求饒是冇用的,隻能祈求阿蓋爾對家族的聲譽還有一點顧忌。
“你們的神死了。你們親手做到的。現在,是我行於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