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學院院長於宇冇有什麼準備,麵沉如水地走出來。
墨歌和蒼瑤跟在後麵兩步遠。
對麵鵜鶘學院的岑梵之則莊重得多。
他身穿一身不方便在野外行走的黑色長袍,手上拿著一根長杖,走起路來氣勢十足。
隻是他身後像是公雞一般昂揚的孫豪大大破壞了這種感覺。
“我是烏鴉學院於宇。你們專門在這裡等著,是有什麼事情?”
為了恢複商隊狀態,他們今天走得比平常速度還慢一點,可居然還能碰到這支鵜鶘商隊。
絕對是有心的。
“鵜鶘學院,岑梵之。我們也是準備去朱雀學院,希望我們兩家可以合作。”岑梵之回答得很乾脆。
墨歌盯著他片刻。
要說出門在外,合作自然是一件好事。
而且兩家同為學院勢力,但影響範圍卻不重合。
加上將要麵對的朱雀學院這個龐然大物。
有種像是隔壁村的老鄉見麵。
天作之合。
可墨歌記得這傢夥好像對院長有意見來著。
他和於宇對了一個眼神。
於宇問道:“岑院長,合作這是自然是可以的。隻是聽學生說你對我有點不滿。是我在什麼地方得罪過你嗎?”
如果隻是各走各路,管他什麼態度。但要合作,這就是躲不開的檻。
“你冇有得罪我。”岑梵之搖頭,“你得罪的是所有底層學院。”
“怎麼說?”
“十八年前,你選擇自己進入朱雀戰場戰鬥。”
“這又怎麼了?”
於宇不明白。
岑梵之歎氣:“要不是你帶頭內卷,朱雀學院哪會意識到抽完在校生和畢業生之後,還能抽老師和教授?”
“我們城市原本還有一家渡渡鳥學院,已經徹底被抽空,隻剩下一堆低年級學生被聯合政府吸收了。”
於宇這才明白髮生什麼事。
眾所周知,考進學院一向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一旦放開限製,生源是隨時能補充的。
但如果師資力量和管理層流失,那想要補充就很艱難了。
可朱雀學院又不是要普通士兵。
他們要的是超凡戰力。
剛入學的學生冇用,一般情況下連二三年級都冇資格當炮灰。
那隻能抽戰鬥類老師和教授。
對於自己的選擇,於宇不後悔。
一個院長換自家學院十幾年的安穩發展,足夠了。
他問道:“你怎麼不對朱雀學院反饋?”
“反饋什麼啊!”
岑梵之理直氣壯回答。
“我們將學院的地都賣了。現在整個學院剩下的人就在這裡。讓你們抽啊!繼續抽啊!”
“等等,什麼叫我們?”
於宇非常無語。
“我們先走起來吧!路程還是挺緊的。”
眼看著氣氛鬨僵,墨歌在後麵提議。
兩個商隊冇有合併,分前後走著,隻是中間的人依然在交談。
“我們的學院先是院長戰死,然後是副院長。在校生和已經畢業的學生都抽得差不多。老師們要麼戰死,要麼叛逃。趁著這次孫豪進階成十二級,就乾脆走天驕計劃,把所有願意的人送過來,一了百了。”
岑梵之把衣服換回野外行走裝。
他冇提不願意的人,但想來就是自謀生路去了。
“我算是看出來,像我們這些玩肌肉的,是玩不過你們這些食腐的。但你們也打不過我們,所以合作是最好的。”
墨歌走上前,對他們解釋三十人這個團隊上限。
如果隻是岑梵之和孫豪,乃至包括那個一直不說話,到處亂看的女人,還是勉勉強強能混一起。
但加上後麵那一百多人,整件事就變得不可能。
他不可能為了對方將自己人分散。
何況,從他們無組織無紀律的行動來看,也是弊大於利。
岑梵之歎氣。
他也冇勉強,很快走回自己隊伍。
兩支商隊開始有默契地前後分開,在下一個岔路乾脆打個招呼就各走各路。
……
很快,他們距離朱雀城越來越近。
路上各式各樣的商隊也開始漸漸多起來。
他們冇有再遇見岑梵之和孫豪,倒是有見到七八支其他學院的商隊。
他們的態度都相同,一聽見烏鴉學院的名字,全都想罵又不敢罵的樣子,連招呼都不打就離開了。
“額,看來你們名字是挺招人討厭的。”
阿灰在旁邊說風涼話。
墨歌冇法反駁,隻能歎氣。
當初於宇就像是提醒老師忘記留作業的“好”學生。
雖然可能是無心的,但也的確是討厭。
晚上紮營的時候,團裡其他人的氣氛有點低落,主要是擔心進入戰場被排擠。
尤櫻倒是毫無影響。
她最近大部分時間是呆在自家的商隊發呆睡覺,偶爾也會跑到兵團這邊聊天。
都是學院學生,蒼瑤也冇有底氣趕她。
“這不是顯得我們特彆神氣嗎?你看,千軍萬馬避烏鴉。”
尤櫻輕聲說道:“哎,小歌,你送隻烏鴉給我帶回去好不好?”
她笑靨如花地望向墨歌,然後話題突然一轉。
“這樣我哪怕我在烏鴉城要是想找你聊天,也可以直接對烏鴉說話,不用慢慢寫信啦!”
“轟!”
營地中間的火堆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旁邊水桶裡的水也突然變成無數冰刺將桶炸裂。
就連墨歌都陷入沉思。
對啊,直接留一隻烏鴉給白薇就好。
為什麼他依然會習慣將影鴉當做信鴿來使用?
眼看著冇有回覆,尤櫻也不惱,照樣困困地樣子笑嘻嘻地走回馬車睡覺。
……
一天之後,他們終於到達傳說中的朱雀城。
因為最危險的時刻,敵人甚至一度攻到這座城市。
所以朱雀城被以堡壘為標準重新加固過三次。
每一次都往外擴大一塊外城,同時城牆也加大加厚幾倍。
到最後這一次,城牆高度已經有上百米高,厚度也有幾百米。
烏鴉兵團和幾支商隊在城外就分開。
他們可以隨意找一個城門,而且無需排隊進城。
但商人的流程和規定都很多,隻能走單獨幾個門。
二十人牽著馬從城門經過,又穿過幾百米長的點燈長廊,才終於進到外城。
墨歌抬頭,靠近城牆邊緣的地方基本都是貧民窟。
這裡常年得不到陽光,也是城裡各種底層罪惡最多的地方。
隻是不知道有冇有一家奇怪的福利院。
墨歌扭回頭,繼續往前走。
那裡,前兩天提前騎馬出發的錢能已經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