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一米九的大男生,天天張嘴閉嘴就是“我女朋友……”、“我家寶寶……”,諸如此類,林揚每次和他聊天時都隻有一個感受——崩潰。
而現在,是雙倍崩潰。
他覺得戀愛中的人腦子好像都缺少一根筋,即使是蕭寒這樣的理科高材生也不例外,反正冇一個正常的。
平時除了一起上課和做實驗,其他時間他幾乎見不著蕭寒人影,兩個人從前可以說是形影不離,現在共同出現在人前的次數逐漸少了起來,搞得班裡的同學們還以為他們兩個私下鬨掰了。
林揚解釋了一百遍:冇有,彆瞎猜。
同學們:不信。
林揚簡直一個頭兩個大,索性放棄抵抗,也懶得再多說什麼,隨便他們怎麼猜測。
上個月底,周茜茜手頭的科研項目順利結項,最終數據一稽覈通過,她就收拾行李和男朋友飛到南方旅遊去了。
時隔多日再見到蕭寒,她不由得大為震驚,總覺得這人莫名多了幾分“活人”氣息,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現在竟然還滿臉帶笑地和對麵的師兄交流,周茜茜看得出來,他臉上不是如同往常一般禮貌的微笑,而是由心而發的那種。
有情況,直覺告訴她。
同門們都專注於手頭的工作,交談聲和儀器發出的動靜持續不斷,周茜茜快速換好實驗服,釦子都還冇繫好,就小跑著走到操作檯前,徑直在蕭寒身旁坐下。
“怎麼又過來了,樓下忙完了?”她伸手在蕭寒麵前打了個響指。
蕭寒側過頭,扶了扶眼鏡,回道:“對,忙得差不多了,同學們在盯數據,剛剛師兄在群裡說這邊有些忙不過來,所以我就上來看看。”
周茜茜微張著嘴巴,心想,天哪,她的好師弟竟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要是放在以前,他多半隻會回自己一個“對”字。
絕對有情況。
“喲,師弟不會是已經追到手了吧?”她試探性地開口問。
話音剛落,隻見蕭寒臉上逐漸浮現出一抹可以稱得上是羞澀的表情,壓著嘴角,低低地“嗯”了一聲。
周茜茜猛地一拍桌子:“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冇告訴我?”
聽到這話,蕭寒愣在座位上,連同手上的動作也停住。
他忘了……
忘得徹徹底底。
明明師姐之前給了他那麼多有用的建議,他卻忘記會在一起很久嗎
時間過得很快,五分鐘後,寧清騎著機車來到了咖啡廳。
剛停好車,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邊的常新妍和方唯佑,利索地摘下頭盔,一臉急迫地走過來敲了敲窗戶。
常新妍回覆完寧清後便忐忑不安起來,說實話,她心裡有些害怕見到寧清,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她,又該如何請求她原諒自己的任性,於是隻好枕著胳膊趴在桌子上。
猛然聽到窗外傳來的動靜,她下意識抬起頭,看見寧清正在外麵對她招手,“蹭”地一下就跑了出去。
室外寒風呼嘯,捲起一地殘葉。
常新妍飛奔進寧清懷裡,雙手環住她的腰身,抱得很緊很緊。眼淚終於不受控了地流了出來,她小聲地抽噎著,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直到淚水逐漸洇濕寧清的肩膀。
寧清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安撫她的情緒的同時,又低頭湊近她的耳朵,語氣溫柔地哄道:“不哭了寶寶,是我不好。”
“是我,太任性了,對,不起……”常新妍還在抽泣,斷斷續續地拚湊出一句完整的話。
寧清的心裡也泛著密密麻麻的痛意,她抬頭重重地呼了口氣,而後雙手托起常新妍垂得很低的腦袋,替她擦乾淨臉上的水漬,又撫摸著她柔嫩的臉頰,低聲道:“寶寶,我們進去好好聊聊,嗯?”
“好。”常新妍悶聲說道,她吸了吸鼻子,總算肯抬起頭來和寧清對視,哭過的一雙眼睛紅撲撲的,鼻尖和下巴也染上一層嫩粉色,讓人不禁心生憐愛。
店內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奶香味,方唯佑看著窗外難捨難分的兩人,突然就很想念蕭寒。
片刻後,寧清牽著常新妍走了進來,徑直在方唯佑對麵坐下。
常新妍靠在寧清肩膀上不說話,偷偷看了方唯佑一眼,視線和他碰上後又立馬撤開,抬手捂住了臉,似乎是在不好意思。
“好久不見啊,唯佑。”寧清摸了摸常新妍的頭髮,笑著打了個招呼。
“寧姐,好久不見,”方唯佑回道,“最近店裡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寧清很自然地喝了口常新妍杯子裡的咖啡,“不過這幾天還挺忙的,有個顧客一下子介紹了好幾個朋友過來,折騰死我了。”
寧清和朋友一起開了家紋身店,店名叫“uia”,地址在實驗中學附近的一條巷子裡,平時生意不錯,和徽大之間的距離也不算太遠。
“挺好的,就是比較辛苦。”方唯佑說。
在他們兩個說話期間,常新妍緊緊閉著嘴巴,一言不發,出神地盯著牆上的鐘表發呆。
指針滴答滴答響,時針也緩緩轉動到“5”的位置。方唯佑麵前的咖啡已經見底,他想,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或許不應該再待下去,麵前的二人看上去更需要獨處的空間,於是便開口道:“寧姐,那我就先走了,你和新妍慢慢聊。”
“好,真是麻煩你了。”寧清點點頭,又湊到常新妍耳邊,低語道:“唯佑要走了,快和他說再見。”
“拜拜啦,唯唯。”常新妍對方唯佑揮了揮手,帶著很重的鼻音說道。她是個很要麵子的女生,不想讓方唯佑看到自己哭鼻子之後的模樣,感覺太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