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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那裡安靜地藏著一個三個月大的生命。
車禍、撞擊、昏迷——這個孩子都冇有離開。
她的眼眶忽然湧上一陣熱意，一種從未有過的本能從胸腔最深處翻湧上來，像潮水，像根係，死死地抓住了她。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宗柏川。
然而她看見的是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隋泱像被人從頭澆了一桶冰水，從髮絲涼到腳底。
“這個孩子不能留。”
隋泱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說什麼？”
“你要給呦呦捐骨髓。”宗柏川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孕婦不能捐。這個孩子不能留。。”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冷靜地剜進隋泱的身體裡。
隋泱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她盯著宗柏川的嘴唇，希望他能說出下一句話來推翻前麵所有的殘忍。
他冇有。
“我不會捐的。”隋泱的聲音在發抖，但她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我不會捐骨髓，也不會打掉這個孩子。宗柏川，你聽清楚——這兩件事，我一件都不會做。”
宗柏川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卻是下意識地皺眉，“泱泱，我們還會有彆的孩子的。”
“你乖一點好不好？”
他轉身，對著門外說了句話。門立刻被推開了，四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隋泱認出了他——宗柏川的私人醫療團隊負責人，周醫生。
“泱泱，”宗柏川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彆鬨。做完手術你好好休息，養好身體，捐獻的事我來安排。”
隋泱猛地往床的另一邊縮去，輸液管被她扯得劇烈晃動，針頭幾乎要從手背上脫落。
“不要過來。”她的聲音尖利起來，“宗柏川，你不能這麼做！我們冇有登記結婚！你不能這麼對我的孩子！”
“架起來。”
宗柏川隻說了兩個字。
兩個保鏢從門外進來，一左一右按住了隋泱的肩膀。她的身體還冇有從車禍中恢複，腦震盪讓她每動一下都天旋地轉，肋骨處的淤青在拉扯中發出鈍痛。
“放開我！”她拚命掙紮，指甲在保鏢的手臂上劃出血痕，“宗柏川！這也是你的孩子！你瘋了！”
宗柏川冇有看她。
隋泱被人從床上拖下來，她的赤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膝蓋一軟，整個人往下墜。兩個保鏢幾乎是拖著她往外走。
兩個護士按住她的肩膀，一個人按住她的腿。她在推床上弓起身體，像一隻被釘住翅膀的蝴蝶，拚命地、徒勞地掙紮。
“按住她。”周醫生頭也不抬，正在覈對麻醉劑的劑量。
隋泱感覺到冰涼的消毒液塗上她的手臂內側，針尖刺入麵板的瞬間，她整個人劇烈地彈了一下。
她喊到破音，嗓子眼裡湧上一股腥甜。
麻醉劑推進血管的速度很快，涼意從手臂一路蔓延到肩膀，然後擴散到胸腔。她的聲音漸漸變小了，掙紮的力氣像沙子一樣從指尖漏走。
視線開始模糊。白色的天花板、無影燈、護士們麵無表情的臉，全部攪在一起，變成一團渾濁的光。
她的嘴唇還在動，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最後殘存的意識裡，她的手指摸索著落在小腹上，輕輕地、輕輕地覆在那裡。
然後一切陷入了黑暗。
手術室的門在她身後合上，發出極輕的一聲“哢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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