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饞貓小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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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歲安再次睜開眼時,入眼的熟悉的橫梁,身下是柔軟暖和的棉被。
昏黃的光線透過窗戶散落在泥地上,映出金色的光斑,已是下午時分。
許歲安的外衣已被人褪去,隻穿著單薄的裡衣,身體探出被子,空氣中的冷意頓時襲來,不禁令他打了個寒顫。
快速拾起枕邊的衣裳穿好,許歲安起身下床,還冇來得及穿鞋,木門就被人推開,大片的光線順著門落進來,屋子瞬間亮了好幾個度。
許歲安眨著眼側頭望去,葉戚逆著光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粗陶大碗,身上穿的還是早上那身衣裳,不過卻粘了不少灰塵和木屑。
“醒了?”
葉戚上前將粗陶碗放在陳舊的四角桌上,碗中是他洗乾淨的桑葚。
許歲安這一覺睡了三個多時辰,他都上山兩回了。
期間來進屋看過好幾次,每次許歲安都埋著臉睡得很熟,若不是體溫正常,他都要以為這人是不是又生病了。
不過這人最近確實嗜睡得厲害,待明日過後,還是得去醫館瞧瞧。
許歲安低低地嗯了一聲,耳根泛紅,自己最近真是比豬都能睡。
他這樣的人要放在其他人家,被罵被打都是輕的,說不定得被送回孃家。
他侷促地看著葉戚,略淩亂的長髮因他彎腰穿鞋的動作散落在胸前,本就不大的臉蛋被修飾得更小,兩隻大眼珠因剛睡醒顯得水汪汪的,冷不丁瞧著有幾分雌雄莫辨。
見葉戚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臉上,心底泛起一陣不安地漣漪,顫著睫毛,小心翼翼地問:“我、我臉上是有什麼嗎?”
葉戚脊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淡淡開口道:“嗯,有點紅。”
許歲安茫然地抬手摸著自己臉蛋,確實比平常熱了些,但身體冇有地方感到不舒服,應該也不是生病,略微想了想,道:“應當是剛睡醒的緣故吧。”
葉戚道:“那就好,我還以為發熱了。”
原來是在擔心自己,許歲安心下鬆了口氣,他還以為是葉戚對自己有什麼不滿。
“桑葚已經洗乾淨了。”葉戚推了推桌上的粗陶碗,“表皮會有點鹹,但應該冇什麼影響。”
這個時代冇有果蔬淨,葉戚為了殺菌,用鹽水泡了一個下午。
許歲安的視線跟著葉戚的話落在碗中的桑葚上,沾著水珠的桑葚在黃燦的光線下,飽滿晶亮,鮮豔欲滴,誘人食慾,喉結滾動,冇忍住嚥了咽口中唾液。
又是這副饞貓樣,葉戚的視線盯著許歲安的側臉上,眼底盪開幾絲不自知的笑意,原本繃著的臉也緩和了下來。
知曉許歲安性子靦腆,怕人放不開,葉戚扔下一句,“我去做晚飯,你少吃些。”轉身出去了。
眉梢飛揚,腳步輕快。
*
晚飯過後,天邊火紅一片,整個村子都籠罩著層暖色,有種歲月靜好的美。
葉戚收拾完碗筷,伺候許歲安喝了藥,扛上院子裡他下午處理好的木頭去往葉木匠家。
這次去葉木匠家,葉戚發現葉梁和秀嬸對自己態度好了許多,甚至還拿出糖水瓜果招待他。
剛開始還有些懵,後來給定金的時候,才明白過來,原是葉木匠給他的價過高,秀嬸兒和葉梁心虛,不好意思。
葉戚感到好笑,不過從原主的記憶中就得知,葉木匠家在村裡為人實誠和善,人品這一塊村裡就冇有不服的。
葉戚與葉木匠溝通完浴桶和桌椅的樣式後,葉木匠告訴他,還需要三根木頭。
一直在旁邊的葉梁主動提出幫他弄一根,讓他明日送兩根來即可。
葉戚謝絕的話剛說出口,就見葉梁梗著脖子,瞪著眼,一副‘小爺我給你麵子,你居然不要!’的模樣。
見葉木匠和秀嬸兒在旁都冇說話,葉戚也就猜出他們預設葉梁幫他的態度,無奈地笑了笑,收回了拒絕的話語。
葉梁八成是覺得坑了他,良心過意不去,所以非要幫他做點事。
翌日清早,天空黑壓壓一片,空氣中泛著濕冷。
許歲安隱隱有發熱的症狀,葉戚照顧了他一早上,直到中午體溫變得正常,繃著的心才鬆緩一些。
原本瞧著要下雨的天也在中午時烏雲退散,金色的光穿破雲層落到山間各處。
確認許歲安無事後,葉戚換上昨日穿的衣裳,拿上砍柴刀上山了。
天氣越來越冷了,得趕緊將木頭送到葉木匠家,讓他加緊將浴桶做出來。
到時候再買些泡澡專用的藥包,讓許歲安睡前泡一泡。
他這段時間發現,許歲安每天晚上睡覺,身子都冷冰冰的,好久好久都捂不熱,睡前泡泡澡應該會好些
除去藥包,也該許歲安添置幾件厚衣裳了,這段時間許歲安穿的衣裳都是他從前的舊衣裳,除了那件鬥篷。
好好的一個少年人,整日穿得灰撲撲的實在不好看。
主要也是許歲安身上帶著股憔悴病氣,穿著這些顏色暗沉的舊衣裳,有時候看起來死氣沉沉的,每每瞧見那副樣子,都讓葉戚心裡很不得勁兒。
還有營養也不能落下,家裡的雞蛋、米麪、肉油也快冇了,黃芪、黨蔘、白朮、山藥、大棗、當歸這幾樣用於藥膳的中藥也快冇了.....
這麼一想,葉戚突然發現,他這小男妻也太費錢了,不但費錢,還費他的時間和精力。
待以後小男妻身體好了,一定得讓他連本帶利還回來。
想起許歲安那張可憐巴巴的小臉蛋,葉戚突然歎口氣,還是算了,就小男妻那樣的性格,即便身體變得和普通人一樣健康,估計也賺不到錢,說不定還會被人欺負。
一想到日後兩人分開,小男妻被彆人欺負,葉戚就忍不住蹙眉,心裡也莫名煩亂氣悶。
算了,先彆想太多,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說,先乾正事。
砍樹是個費時間的技術活,加之還要挑選合適的樹,所以待葉戚好不容易弄到一棵後,時間已經是傍晚。
但葉戚並不打算回去,明日他要帶許歲安去城裡看大夫,後麵的時間也要去縣城賺錢,所以他隻有今日的時間找木材。
他的腋下後背都已經被汗水浸濕,抬手隨意地抹了兩把臉上和脖頸的汗水,葉戚嫌熱地脫下上衣係在腰間,腳下步伐加快,他得趁著天還亮,趕緊找到下一棵合適的樹。
因心裡著急,葉戚就冇注意到自己往林子裡越走越深,直到眼前出現了兩排大型野獸的腳印時,葉戚才察覺自己走錯了路。
當即就轉身,準備原路返回,在這個時代,大型野獸雖不是隨處可見,但也並不稀少,至少在這種深山裡還是挺多的。
葉戚可不想葬身獸口,腳下步伐漸漸由走變為跑,可天不隨人願,他的運氣就是如此之差,還冇跑幾步,身後就傳來了響徹雲霄的虎嘯聲。
操你大爺的!
葉戚被這虎嘯吼得腿軟了一瞬,緊接著沖天罵了一聲,臉色變得鐵青,心臟劇烈跳動,咬緊牙關,劺足了勁兒跑,無數細小的樹枝抽打在他的臉上,刮出一條條血痕。
但他哪裡會跑得過老虎,冇幾息的功夫,他就感到身後一陣地動山搖,耳邊不斷傳來灌木叢被巨大重物碾過的嘩啦啦聲音,空氣中也飄蕩著股野獸獨有的腥臭氣。
死亡逼近,葉戚頭皮發麻,全身泛起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