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百鳴令人提著兩盒吃食到了丞相府,這個時候諸葛丞相、楊儀和蔣琬三人絲毫沒覺察到屋外的時間消逝,三人一齊把目光看向那幅嶄新的地圖,接下來地圖上任何一處新增,都關乎著蜀漢三軍的勞苦奔波和未來走向。
百鳴跟隨蔣琬多年,雖比不上孝和那般如影隨形,百鳴更像是一個忠誠的守護者,不會對蔣琬的任何決定作出背離。
群英樓送來一頓奢侈的飯菜,落款為劉乾,他隻是簡單的複盤就猜到在丞相府蔣琬和劉乾的那套寒暄,於是就親自驗毒後親自帶著飯菜到了丞相府。鄭文和覺得不解,丞相府什麼飯菜吃不到,又何必添這個麻煩,他甚至覺得百鳴領事在獻殷勤討好巴結。
但百鳴卻置之一笑,隻說等鄭孝和再待上一個月,就會理解他的做法。
其實新人不懂也在情理之中,但作為跟隨丞相多年的老人,大家都知道諸葛丞相生活極其簡樸,就連一個月吃幾次肉都要提前計劃預算,若平常時節廚房擅自做了山珍海味,免不了就是一通訓誡和懲罰,因此丞相府的後廚總是絞儘腦汁的想辦法給諸葛丞相進補營養。
像這種點過的不吃就會浪費掉的群英樓大餐,便是一種恰逢其適的機會。
百鳴在門口求見丞相的親隨管家,不多時那個憨厚的中年人就快步走出來,身上還帶著一股柴火的氣息,想必是正在夥房內準備吃食。百鳴說明瞭來意,丞相親隨很高興的叫來護衛試毒,而後又從庫房中拿出來兩個柚子,死活推到百鳴手上。
這些食物在夥房簡單的加熱之後,一股濃烈的香味就充斥在後院,等到這香味飄到書房的時候,楊儀已經率先餓了。他素來不喜歡在丞相府用餐,但這一次看來是逃不過了……
“丞相,楊長史,曹掾,這是外務屬送來的餐食,說是劉乾司馬為曹掾點的宴席,還是群英樓的呢,百鳴領事就給送到這來了。”丞相親隨進了門,兩隻托盤上盛著十多道菜。
蔣琬看了丞相一眼,隨即站起身前去檢視,隻見那托盤上雞鴨魚肉全占了一遍,還有一些陶甕燜食,看起來分外誘人。“丞相,這一頓可是不吃白不吃,記得當年在荊州,這位劉司馬可沒少吃我的乾糧!”蔣琬自然知道百鳴和丞相親隨的用意,便搶在丞相開口之前說話。
楊儀聽到群英樓三個字,隨即也挺著餓癟的獨自站起身,深吸了兩口氣,眼巴巴的望著托盤。
“既是如此,那就彆浪費了劉司馬的一番好意,倒是苦了他了,來相府一趟沒吃上飯還花了銀子!”丞相笑著重新拿起蒲扇,用寬和的態度掩蓋自己內心的情緒。
那親隨把十多道菜一一擺出來,桌案幾乎就放不下了,丞相便指著其中的幾道菜讓送往後廚去分給其他院子。
“丞相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頓飯我們是沾了公琰的光,公琰拿這頓飯來孝敬你,你這麼分出去也不問問公琰的意見!”楊儀秉性好吃,哪裡見得這些特色飯菜還沒吃上一口嘗嘗味道,就被丞相分出去了。
“哈哈哈,威公說得有理,丞相你這就有些霸道了,這樣吧小案確實擺不下,我來拿幾盤出去送個人情吧!”蔣琬接過話茬,換了幾盤小菜遞與親隨,便把那些特色菜全部保留下來。
這一頓飯吃得楊儀甚是滿意,接連表達出歡快之意,為接下來的商討打下輕鬆的氛圍。
丞相這裡沒有好飯,但卻藏著很多好茶,為了配這頓飯,他特意拿出頂級毛峰,親自烹茶,放任楊儀和蔣琬發揮自己的才能。
“魏延在武興關築城以後,對曹魏而言,我們主攻的方向便在大散關之上,到時候曹真肯定會加強對陳倉的後援,如若不然,便讓馬岱和趙統攜兵直出河池,吸引曹真的重視;此時赤崖峪的棧道應該也修繕好了,張苞出箕穀,直奔眉縣以作佯攻,王平與張裔也往五丈原移動,曹真必出兵去救眉縣,如此一來關隴集團軍便會被分散在陳倉兩翼……“蔣琬停下來。
“如此曹真便能猜到我軍主攻的方向必然是陳倉,到那時候關隴大軍如果還沒有往陳倉集結,丞相便可親往武興關駐防,隻要丞相去了,關隴大軍就肯定會被錨定在陳倉。”楊儀喝了一口茶,臉上分外滿足。
“丞相去武興關之前,還需要魏延再給曹真來上一顆定心丸,這顆定心丸就非楊長史莫屬了!”蔣琬說著從架子上拿過一支小旗,徑直把那小旗插在褒斜道與陳倉道之間一個名叫綏陽的地方。
楊儀掙紮著站起身,看了看地圖又詫異的看了一眼蔣琬。
“十月份,曾有人向丞相說起這個名叫綏陽的地方,丞相便秘密把這個任務交給外務屬,下官不敢怠慢親自去了一趟,發現山林掩映之中果然有一條茶馬道直通陳倉口,按照行軍規模和速度,從箕穀口直插進去僅需兩日足以,到時候魏延大軍驚現陳倉在前,丞相整裝待發在武興關,便由不得曹真不調集所有剩餘主力馳援陳倉。“蔣琬看了諸葛丞相一眼,諸葛丞相略微點了點頭,臉上甚至帶出些吃飽之後的睏意。
楊儀走上地圖前,看著那支小旗出現的位置,臉上若有所思。“如此一來,王平和張苞牽製東線主力以及吸引前來救援的張合和司馬懿,魏延隻一人便可吸引曹真主力支援陳倉,東吳也能奪得一絲喘息趁勢佈防出擊;這時候如果能同時借機離間曹真和孫禮,郭淮就不得不回防長安,那隴右……“他不由得心裡一顫,原來丞相根本就沒有回成都過年的打算!
“威公儘然通透,所以要想讓魏延繼續把這場戲不漏聲色的演下去,恐怕也隻有請楊長史出手了!”蔣琬拎著茶壺走上前去,麵帶討好的給楊儀斟出一盞。
楊儀一飲而儘,臉上的歡愉之色更加暢快。這是他到漢中之後難得的著實開心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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